魏初阳边听他们说话,边看了看屋子,想着这一老一少靠什么生活,却眼尖的看见床上的枕头下露出了一小截木头,莫名眼熟,一时也顾不得礼貌了,将那东西抽了出来,居然是他送给姚可人作纪念的木雕。 “这个木雕!阿么,姚可人来过这儿!”魏初阳现在很懊恼,他怎么没想到,姚可人也有可能在庵里落脚呢,这会儿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真是力不从心。 “无心师父,这个木雕的主人有说过他要去哪儿吗?”魏初阳还想试一下。 “相逢是缘,出家人,不问何处而来,也不问何处而去。收留那位施主,不过结个善缘罢了。”魏初阳再着急,也丝毫不影响无心师父。 直到离开,他们也没得到什么线索,又不可能去逼问出家人,于是,魏初阳只好收起了木雕,跟江泯打道回府了。
第58章 妥协 炊烟袅袅地从烟囱里升起,随着风的方向飘散。 “阿么,你又做什么好吃的了?”易峥习惯了军旅生活,在家的这种清闲的日子过得很不自在,早起在村里跑了个来回,见易和下地便也跟着去了,其实地里要忙活的很少,就是看看种下的萝卜、白菜什么的,再松松土,看看还有什么能种的。父子俩一边聊天一边干活,算是打发了上午的时间,一回家就问到了饭菜香。 “去帮我拿点腊肉过来。”易兰草一边吩咐一边飞快地把葱姜蒜切了。 “给。”准备现在吃的腊肉都在厨房的梁上挂着,他们家的厨房梁挺高的,易兰草自己拿的时候还得搬把凳子,易峥人高马大,手长脚长,伸长手就能够得到。 “阿么,杨心儿就这么住在我们家也不太合适吧,对哥儿的名声不好。”易峥稍微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开口,不然这乱糟糟的鸳鸯谱可就真点上了。 “别人要是敢说三道四的,我就说这是心儿是我们家的儿郎!他们能管得着?况且,这不是因为那孩子跟家里吵了架没地方去嘛,难道让他住石头那儿?我跟他聊了不少,从他的反应看,他跟杨大夫吵架八成是因为你,凡是长了眼睛的都看得出来,心儿的心思都在你身上呢,多好的哥儿,你就不能跟人家好好处着?等过两天,杨大夫的气消了,我就上门去劝劝,咱诚心诚意的,还怕结不成亲家。”易兰草说这么多话,一点儿也没耽误手上的工夫,“先把菜端出去。” 递到面前的菜让易峥到喉咙口的话又咽了回去,老老实实地把菜端了出去,心中懊恼道:“让你嘴笨!”每次跟他阿么交涉,他好像都插不上话。眼看着杨心儿跟他的家人越混越熟,连还赖在娘家不走的易峻都快把杨心儿当一家人了,偏没有一个人跟他一个立场,而他自己因为对家人的愧疚,一直不敢理直气壮地忤逆他们,只能任由事情往更糟糕的方向发展。 那天杨心儿从家里跑出来,先去的并不是易峥家,而是习惯性地跑去了石头家,这么久以来,他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喜欢去找石头,他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等杨心儿发泄完了冷静下来,天差不多要黑了,他才想到今时不同往日,对于石头也是该避嫌的,但身为一个哥儿,他总不能厚着脸皮找上门求易峥收留吧,但如果是兰草阿么他们来接自己呢?于是,就有了后面石头找到易兰草说的一番话:“心儿被杨大夫赶出来了,现在在我那儿,他好像着凉了,你知道我那儿比较简陋,怕照顾不好……”之后的发展就顺理成章了。但是,易峥比他阿么多想了那么一下,就他跟石头的接触,石头对杨心儿绝对是言听计从的,一般不会有自己的想法。他也不是说杨心儿心机什么的,这样的争取很正常,但也令他很头疼。 杨心儿住进易峥家的事杨仁心已经知道了,这几天的脸色都很难看,易如想着日子总得好好过不是,就开始劝:“你不是不想心儿跟易峥好吗?我去把心儿接回来,父子哪有隔夜仇啊,他的婚事不还是由你做主,把哥儿搁人家屋里养,嫁不嫁可由不得你了。” 杨仁心心里多少也是有点后悔的,所谓“子不教,父之过”,他一辈子都不能弥补杨心儿,唯一能给的就是尽量的宽容,哪怕违背自己的良心。 “唉,去吧。”叹口气,都说儿子是前世的冤家,不管怎么着,还是先把人领回来,过去的事,不提就不提吧,就让它烂在肚子里。 杨心儿原本还不想回家,还是易兰草在一旁劝着,还送到了杨家。易兰草嘴皮子利索,唠着唠着就睡袋提了一嘴两个孩子的事,想探探口风,杨仁心很生硬地说需要好好想想,就让易如把人送出去了。 “差不多要完成了。也就是说,我们不会在青山村待很久了,我们终究要回奉天的,你跟易峥是不会有结果的,你有既定的命运,要时刻记得自己的身份,才不会多行无谓的事。”见那两人出门了,杨仁心最后还想再劝杨心儿一次。 “我从来没想过要跟他白头偕老,只要能做他的夫郎我就满足了,不管是一年还是一个月,哪怕只是一天,我也愿意,因为这是我自己选的,我唯一能选的。”杨心儿这回没有针锋相对,而是选择了动之以情,杨仁心醉心医药,总是忽略杨心儿的想法,他总以为他自己对主子是誓死效忠的,他的儿子理所当然地继承了这份忠心,却忘了,效忠的路是他的选择,而杨心儿从出生就没有选择的权利。 “好,这件事……我不管了,随你如何。”杨仁心的嗓子哑哑的,说完话马上钻进了自己的药房。 杨心儿离易峥的夫郎这个位置又近了一步,他笑得很开心,可是笑着笑着又开始哭,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好哭的,哪怕是最难熬的那段日子他都没有哭过。他一直渴望着那个位置,但是他也一直没忘记,他要的,是那个人跟随的目光。
第59章 闹剧 魏初阳抄录了一段大悲咒,想刻在茶几的面上,奈何功夫不到家,不敢自己动手,花钱找了一个个中行家帮忙,总算把这件事情了了。他把东西给陈延送去的时候,陈延也没什么热情的反应,似乎是心情不太好。 “你怎么了?”魏初阳看陈延一副不想多说话的样子,不由奇怪道。 “没什么,就是碍眼的人回府了,我气儿不顺。”陈延作郁闷状。 “谁啊?”魏初阳马上又反应过来,“哦——那个什么陈玦,他们提亲回来了?” “嗯。他阿么这两天笑得合不拢嘴,逮谁跟谁说,我听到不下十遍了,不就搭上了一个知州嘛,又不是多大的官。唉,待在家真的很烦呐!”陈延略烦躁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要换作之前他可能就一笑置之了,但自从上回陈玦动手打了陈遥,他看见大房的人就浑身不舒服,想松松筋骨。 “你今天晚上有空吗?”陈延突然一拍扇子,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地盯着魏初阳。 魏初阳一愣,答道:“晚饭过后应该会有空。” “那成,我晚上去酒楼找你,带你去个地方。最近大部分时间都在家里窝着,都快窝出虱子来了。” “去什么地方啊?”魏初阳随口一问,他以为陈延大概又要介绍他认识什么人,毕竟酒楼是他们在经营着。 “你到了就知道了。”陈延并不打算透露。 魏初阳也不纠结这个问题,约好了大概什么时辰就回去了。 “这是什么地方啊?你玩吧,我先回去了。”魏初阳看着眼前张灯结彩的最欢楼,掉头就走。 “哎,来都来了,进去瞧瞧,再过不久你就要成亲了,以后可能就没机会了。”陈延哥俩好地揽着魏初阳的脖子,把人往楼里带。 “这不是陈少爷和魏家公子吗?真是好巧,二位这是?”正争执不下的两人回头一看,原来是南菱和小攸,小攸就是一直跟在他身边的那个小哥儿。 “来这儿还能干嘛,当然是找乐子了。”陈延不耐烦地回了一句,看起来很不待见他们两个。 “怎么,南菱公子也想进去见见世面?”陈延两人正往里面走,发现南菱和小攸也跟在后面,就不禁出语调侃。 “少胡说八道,我家少爷现如今是这最欢楼的新东家,我们来这儿有办正经事的,少爷,我们进去。”小攸不服气了,出口顶撞道。他搀着南菱跨过两人,直接往后院去。 “嘁,说得好像我们多不正经似的。”陈延自然是知道小攸口中的少爷是指温邢远,心里正烦闷着。 ‘你整个人都不正经!’魏初阳在心里默默吐槽道。 “主子,我们真的不管吗?万一……他给咱们少爷戴绿帽怎么办?”到了后院,小攸不放心地回头瞅了一眼,小声询问着南菱。 “不用我们多管闲事。”南菱突然笑得意味不明,冲不远处的一个下人招招手,吩咐道,“你现在去西郊的别院支会一声,就说……” 那边魏初阳跟着陈延进了雅间,浑身的不自在终于有所缓解,他倒不是走不了,只是有点担心陈延,他知道陈延心情不好,而且陈延毕竟是个哥儿,虽然从外表上看不出来。 “我陪你喝会儿酒我们就回去行不行?”魏初阳跟陈延打着商量。 “呵。”陈延轻笑一声,高声喊道,“花麽麽,怎么不进来招呼?”他刚说完,一个穿着鲜艳画着浓妆的哥子就推门进来了。 “真是不好意思,今儿客人有点多,麽麽我都快忙不过来了。”那花麽麽脸上挂着夸张的笑容。 “行了,废话那么多,过来。”陈延招了招手,花麽麽连忙递耳朵过去,魏初阳只看见陈延的嘴唇一张一合,却听不清楚他在说些什么,花麽麽连连点头,随后就退了出去。 “你干嘛?”魏初阳目露警惕地看着陈延。 “放心,不会让你给洛哥儿戴绿帽子的,好歹我也算是你们的半个媒人,我会保护好你的贞操的,别担心啊。嗯?来得这么快?进来吧。”听见敲门声,陈延知道是点的人到了,就让人进来。 门被推了开来,连着走进四个少年模样的哥儿,四个人面容清秀,都只画了淡妆,穿着打扮也算简约,在这声色中算是一股清流,至少魏初阳看来,不会觉得辣眼睛。 “哟,不错,都过来吧。”陈延挑了挑眉,换了个东家,品味倒是有所提升啊,呵。 “站住!”魏初阳突然喝住靠近他的两个哥儿,神情变得很严肃,“别烦我啊,他叫的人,你们找他去!” “啧,你别吓着人孩子。”陈延已经非常娴熟地将一个少年揽在了怀里,另一个正端了一杯酒递到他嘴边,陈延就着他的手喝了。 “老子跟他们差不多年纪,大叔!”魏初阳恶狠狠地提醒道,陈延确实比他大了不少。 “倒酒倒酒!你们甭搭理他了,会跳舞吗?唱个小曲儿也行。” 魏初阳郁闷地看着陈延左拥右抱,听着他们的调笑声,想着这些小倌儿要是知道陈延是个哥儿,不知会是什么表情,陈延在*这方面看着倒是熟练,但魏初阳也注意到陈延一直把握着分寸,不动声色地阻了小倌儿更进一步的举动。因为他们玩得起兴,也的确没人搭理魏初阳,魏初阳就自己喝着小酒,等陈延玩够了就回家,不过一壶酒下肚就醉了七八分,陈延也喝了不少。 又过了半个时辰,几个小倌儿站至一处,面面相觑,最后还是最为年长的哥儿上前几步,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道:“两位爷,你们醉了,不如我们几个伺候你们上床歇着,求你们快出来吧。” “干!”桌子底下的两个醉鬼并不理会他,还各自抱着酒壶。 “爷……”见他们不听劝,几个哥儿就想把人拉出来,魏初阳感觉有人在扯他的袖子,就往后退,屁股撞上桌腿,吓得他连忙从桌子底下爬了出来,大声嚷道:“哪个王八蛋摸我屁股?站出来,看爷不打死……”话没说完,一个踉跄差点摔倒,旁边的人赶紧上去搀着。 “谁轻薄我家初阳?是不是你?”陈延听见魏初阳的喊声,顺手就将身边的一个小倌拽到了桌子底下,恶狠狠地压了上去,“哟,还挺软乎。” “爷……”那小倌软软地叫了一声,双臂柔弱无力地挂在陈延的脖子上,缓缓将自己的双唇送了上去。 “呵。”陈延暧昧地笑着,既没配合,也没躲开。 就在两人快要亲上的时候,门“嘭”地一声被踹开了,仰面躺在桌子底下的哥儿就看见头顶的桌子被人搬开。 “我这最欢楼的哥儿如何?可对陈三少的胃口?”一个锦衣华服的公子正站在两人身后。 陈延打了个激灵,酒瞬间醒了一半,但他却没爬起来,反而一头扎进身下人的肩窝里,一动不动。魏初阳瞅见陈延的动作,麻利地往地上一趴,也闭上眼装死。 那闯进房的公子用眼角瞥了一眼站在他左侧的中年人,忍着把陈延从那哥儿身上拽起来的冲动,装模作样地吩咐道:“来人,两位公子怕是醉了,还不送客。” 陈延和魏初阳被架了出去,两人走在大街上,醉得连路也不认得,陈延嘴里还骂骂咧咧:“跟个瘟神似的,走了就别回来啊!老子又不是欠你的,我心虚什么,不过是贪图老子的美色,卑鄙下流……” “对,卑鄙下流!”跟他勾着肩搭着背的魏初阳茫然地跟着骂。 “阿……”两人刚拐进一条巷子,面前出现一个黑衣人,陈延才出声,黑衣人扛起他就跑。魏初阳追了两步,突然跑到墙角下吐了起来,吐得天昏地暗的,等他吐完,早把陈延忘在脑后了,发现这是个死胡同,又走出去,跌跌撞撞地就摸到了自家门前。 “醒了?头疼不疼?把汤喝了,醒醒酒。”魏初阳睡到近午时才醒,接过江泯递过来的碗,边喝边想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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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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