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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速闪开后,他飞身踢向李闻达胸口。
李闻达显然没想到小崽子反应如此迅速,一边躲避一边挑衅道:“不够力气!晚饭没吃饱吧臭小子?”
但李闻达并没料到,路石峋是挑衅不得的。
听了这句话后,小崽子的拳风霎时狠戾,让他差点吃了瘪。
不过李闻达的体型差不多有两个路石峋那么大,且是壮年男子的力气,于是眼看着,小崽子有招架不住之势。
就在这时,一声轻柔的声音响起:“溪成,小心。”
叶羁怀站在院子里的枯木树下,手中折扇轻摇,一弯峨眉月悬于天际,翩跹公子肤色若雪,映白月夜。
李闻达闻言立刻不满道:“阿怀你怎的这样偏心?”
路石峋原本还沉浸在叶羁怀对他的关怀之中,又听见李闻达堂而皇之地喊叶羁怀“阿怀”,顿时有了脾气,几招下去,让李闻达叫苦不迭。
李闻达大喝一声:“阿怀我可不能让着你的小子了!”
路石峋抬臂抵挡住了李闻达的旋风腿,狠狠瞪向李闻达:“谁要你让!”
然而,路石峋终究还是没抵过李闻达的反击,十招过后,被李闻达按着手背到身后,再也动弹不得。
少年漆黑的瞳仁里尽是不甘。
李闻达龇牙咧嘴道:“你小子行啊!我手下将士没人能接我五招以上,你吃什么长大的,力气比牛还大?”
叶羁怀收了扇,缓缓走过来,对李闻达道:“辛苦义兄了。”
李闻达一面对叶羁怀道:“没事!”
又问路石峋,“服了没?你说声服,我就松手。”
路石峋又挣扎了下,才咬牙答:“不服。”
李闻达“嘿”一声:“为何不服?”
路石峋答:“你比我老,不公平。”
李闻达加重了力气,把小崽子手腕狠狠一拧:“老子揍的就是小屁孩!”
路石峋疼得眼泪都快出来,却生生忍着,死不改口:“就是不服。”
李闻达有些没办法了,求助般看向叶羁怀。
却见他的好义弟眼底含笑,正津津有味地看他们一老一少对掐。
李闻达无奈问:“阿怀,是你说要我随便揍的,现在怎么办?这徒弟我没法收。”
路石峋听到这句话,猛地抬头看向叶羁怀,刚才还尽是狠厉的眼底,转瞬化为满眼委屈。
叶羁怀一听被出卖了,收起笑容,一本正经地将扇子负去身后,对路石峋道:“溪成,你可以不服李将军,但我先问你个问题。”
路石峋抿了抿唇:“你问。”
叶羁怀问:“你想打赢李将军吗?”
路石峋答:“当然想。”
叶羁怀又问:“你觉得,等你长到李将军这个岁数,能否打得过今日的李将军?”
路石峋这回没有立刻答话,而是垂了眸子,半晌后神色落寞道:“也许、不能。”
叶羁怀追问:“若是有李将军指点呢?”
路石峋立刻抬眸坚定道:“那一定能!”
叶羁怀微笑着打开折扇,轻摇几下,不再言语。
果然,不出片刻,路石峋忽然出声道:“我服了,你松手吧。”
李闻达放开路石峋后,却见小崽子竟利索地朝他双膝跪下,叩首道:“李将军,请教我能打败你的武艺。”
叶羁怀看了眼几乎匍匐在地的小崽子,一脸孺子可教的满意笑容,几乎同时朝李闻达拱手道:“义兄,溪成便拜托你了。”
李闻达一会儿看看义弟,一会看看地上的便宜徒弟,明明他是被跪拜之人,却总感觉被这对父子耍了。
只得咧咧嘴:“嘿,这贼船,又大又肥。”
叶羁怀立刻道:“溪成,还不叫人?”
路石峋抬起上身,抱拳拱手道:“师父!”
是夜,叶羁怀待在路石峋房中,将小崽子这些日子看过的书圈了一遍重点,交代重看他划过的部分。
又写了几份新字帖,叫路石峋照着描摹。
路石峋受宠若惊,一晚上都站在桌子旁小心伺候着磨墨。
叶羁怀边写字边要小崽子答应,今后必须称呼他为“义父”,尤其是有外人在场的时候。
路石峋虽满脸不情不愿,最后还是抿着薄唇,“嗯”了一声。
叶羁怀勾起唇角,继续写字。
这一日,路石峋同时有了两个老师。
路石峋一面磨墨,一面偷看那白玉之人专注书写的窈窕侧影,心中如酿蜜般甘甜。
年轻反叛的外乡客是夜忽觉,这个他原本只有抗拒的地方,竟有些像个家了。
*
七日后,大魏皇宫。
今日上朝的文武百官来得格外齐,就连家中原本有事的人都不敢请假,生怕触怒了正泰帝。
因为今日,便是于征和一案的定罪之日。
苗疆一战已论功行赏,李闻达为头等功,徐千为次等功。
叶羁怀屡屡推辞,但功绩有目共睹,再推便是不敬与傲物了。
如今他已升至从五品官,有了上早朝的资格。
上朝前,李闻达还凑近对他道:“阿怀,干爹交代的事,你可定要记着。”
叶羁怀知道他爹跟李闻达都怕他出头。
父兄的担心不无道理,毕竟上一世的叶羁怀即便无法上朝,为于征和求情的折子也不知递了多少张。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叶羁怀已不是当年那个横冲直撞的官场愣头青了。
上朝后,金直代正泰帝宣读了几封日常事务文书,便到了于征和一案。
于征和是在叶羁怀两月前出发前往苗疆时下的诏狱。
徐千告诉叶羁怀,锦衣卫上报于征和已认通敌罪,即刻问斩。
叶羁怀知道锦衣卫是揣摩圣上心思才这般结案。
毕竟诏狱里,什么样的罪问不出呢。
可这其中却有一个奇怪之处:当初于征和定罪罪名乃谋反。
谋反与通敌都是死罪,若是为了加刑,锦衣卫没必要做此改动。
事出反常必有妖。
叶羁怀直觉这一改动的原因值得一探究竟。
上一世锦衣卫报了死罪后,正泰帝称感怀于征和三朝元老,于社稷有匡扶之功,故降罪为流放。
但于征和在流放途中遭遇刺杀。
天下无人不知,是谁想杀于征和。
陆果生性残忍,手段毒辣,虽接任了首辅之职,然堵不住天下悠悠众口,所以,于征和必须死。
可在得到于征和死讯后,满朝文武无一人敢置喙。
原因就在今日朝堂之上即将发生的事——
金直在宣读完于征和的处置结果后,朝堂上即刻响起一阵琐碎之音,有的喟叹,有的咋舌,其他人就算没说什么,为融入这种气氛,也都跟着叹气。
叶羁怀站在人群里,微微颔首,却一言不发,脸上表情始终恭谨。
他能感觉到,正泰帝的目光刚刚朝他看了过来。
就在这时,金直做了一件叫满堂文武骇然之事。
他高高举起一摞奏折,喝道:“这些是这段时日上书替罪臣于征和求情的折子,陛下有令,凡上书者,打二十大板,五十岁以上者,酌情减刑,由锦衣卫裁夺。”
此言一出,满朝即刻噤声。
叶羁怀依旧颔着首,不动一丝声色。
然而他清楚,上一世因为他的努力,那摞奏折的厚度起码翻了倍。
而且在金直出言后,他不但没有下跪求饶,还当堂直言,于征和定是屈打成招,生生叫龙座上的正泰帝下不来台。
这一世没了叶羁怀的捣乱,正泰帝很快满意散朝。走之前,他又朝叶羁怀看了一眼。
楚衡的确有些没想到,这个他以为最大的变数,今日表现得这样合他心意。
正泰帝走后,锦衣卫齐整列队快步进殿,行动迅速地开始抓捕文武大员。
那些人起初还不敢置信,直到飞鱼服帖面、绣春刀架颈,才想起来高呼“冤枉”……
朝堂上,被锦衣卫钳制住的人已有大半。
叶羁怀父兄三人还好好立在原地。
李闻达与文官素无交集,不上书也无人在意。
叶仕堂为人小心谨慎,在外人看来便是胆小懦弱,不然凭借他的才能,不会到现在还只是工部二把手。
但叶仕堂是做实事的,朝中便也无人对他指手画脚,对于他不上书替于征和求情也并无意外。
——这亦是上一世叶羁怀对父亲始终抱有敌意的原因之一。
上一世的叶羁怀瞧不上父亲的怯懦,在他看来,若不能铲除奸恶,坚持本心,就不配在朝为官!
而满朝文武恰好也是这样看待叶羁怀的。
所以当他们看到叶羁怀还好好立在大殿之上、无锦衣卫上前抓捕时,害怕打板子的惧意一下上升成了愤怒!
阮施最先开口道:“叶玉声!于阁老是如何待你的!你怎的这般忘恩负义?”
阮施也是南方人,进京后与应典走得很近,之后很自然与应典、叶羁怀结成了三人行。
但叶羁怀其实并不欣赏阮施。
在他看来,阮施太过随波逐流,就拿这次上书来讲,阮施是在他与应典都写好奏折后,又去打听了朝中写奏折的人数,发觉那些平日跟于大人没什么交集的人都上了折子,才跟着上了一道。
应典此刻也被锦衣卫架了起来,听到阮施的话,看向叶羁怀,素来城府极深的人竟也不免目露疑惑。
在阮施开口攻击叶羁怀后,朝上又有不少人开始了对叶羁怀的讨伐。
尤其是那些平日跟于大人关系一般,却即将被打板子的人。
因为叶羁怀从入京起便凭一支笔将朝堂内外的贪官骂了个遍,若不是有于征和不计南北派系之争,多次袒护这个横冲直撞的晚辈,还亲自向皇帝引荐,叶羁怀不可能有如今的地位。
听着朝堂上不遗余力的谩骂与指责,叶羁怀仍是清凌凌地站着,表情淡然。
李闻达实在听不下去了,想替义弟争辩,却被叶羁怀拦下。
叶羁怀小声道:“哥,我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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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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