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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李闻达这种脾气大的,根本不玩这一套。
而上一世,李闻达也因为这种脾气,到最后被完全排挤在了武将之列边缘,想上战场都没了资格。
就在韩飞一番话后,叶羁怀却并没很快答复。
半晌,只轻声问了一句:“你骑射成绩不错?”
韩飞这时直起身来,望向上头那个平静看着他的人。
少年眉宇间的得意之色这时也终于显现出来。
不过是才十六的孩子,谁不想被夸、不想被看到。
韩飞也丝毫没掩饰,对叶羁怀道:“我从小在山里头打野猪,都是自己扎弓做箭,一射一个准!准头都是那时候练出来的!”
叶羁怀这时忽然道:“溪成。”
路石峋上前一步:“溪成在。”
叶羁怀道:“去跟这位弟弟切磋一下骑术。”
路石峋立刻答:“溪成遵命。”
路石峋扭头看去,韩飞也正好看来。
两个小少年目光里顿时火光四射。
不久,徐千就布置好了比试场地。
午后春光刺眼,徐千特意给叶羁怀撑了个临时看棚挡太阳。
那些武馆的学生们这会儿也都整齐坐到草地边缘等着观战。
路石峋很快骑着一匹高头战马进入场地。
一袭黑衣的少年骑在马上,春光打在少年高挺的鼻梁与英挺的眉宇间,气势实在迫人。
所有学生都不禁仰望看向路石峋的时候,路石峋却目不转睛地望着那个坐在棚下摇扇子的人。
此时草地上已经扎了五个靶子,比试分为两轮,第一轮是静态射靶,比五个靶子相加的环数大小,第二轮比试骑马射箭,要快速从起点骑到终点,路程中还要射靶,综合比较到达终点的时间与准度。
韩飞这时也骑着一匹马过来,同路石峋相会。
韩飞喊话道:“小子,你第一次来,我让你一靶!”
路石峋唇角扬笑:“那多谢弟弟了。”
韩飞不喜欢被人喊做弟弟,拧起眉头,伸手便去捞背后箭筒里的箭。
比试开始。
韩飞的战马站到起点上后,不少孩子都鼓起掌来,因为韩飞平日里是他们大哥大,骑马射箭的本领更是出神入化,无人不佩服。
韩飞骑着马,一靶、一靶地射过去。
一个十环、两个十环……五个十环——全中靶心!
韩飞射完五靶后,炫耀地绕场骑行一周,最后停在了路石峋面前,朝路石峋得意扬起下巴,将弓抛过去:“小子,轮到你了!”
路石峋接过弓箭,眼底含着笑,缓缓骑到了起点处。
徐千将手里的旗帜一挥。
众人都以为路石峋该要出发射靶了,然而就在所有人刚刚眨眼的功夫,路石峋骑着战马如一道离弦之箭般,快速掠过整个场地,那道黑衣身影简直就像一阵刮过的狂风。
在众人回过神来之际,才发现路石峋已经抵达了终点!
徐千派了几人上前数靶子。
场地旁的学生们却都还沉浸在刚刚那匪夷所思的一幕当中。
而路石峋一下场地,就直接骑马奔向了叶羁怀,在棚前下了马,迫不及待回到叶羁怀身边。
就在这时,徐千带着靶子结果回来了。
韩飞一直望着那五块靶子,学生们也都议论纷纷。
因为那些视力好的分明都清清楚楚看见,五块靶子,每一块上都只剩下了一根羽箭。
于是所有人都怀疑道,这人骑得虽快,却全脱靶了?
只有韩飞的面色逐渐变差。
徐千很快公布了结果——
“路溪成,五靶十环,韩飞,五靶零环。”
听到这样的结果,众人大惊。
几个小孩干脆跑到了靶前,这才吃惊地发现,每个靶子跟前都掉落着从当中劈开的两瓣木料——正是韩飞用的红漆箭!
那个黑衣少年刚刚竟在那样的马速下,每一箭都直直劈开了韩飞已中靶心的箭!
也就是说,那个黑衣少年不仅抹掉了韩飞的所有射靶成绩,而且只用一轮,就让第二轮比试变得毫无必要了。
而就在这时,徐千却喊回所有学生,把他们召集到了叶羁怀身边。
路石峋这会儿正乖巧在叶羁怀身前单膝跪下,捏弓的那只手搭在膝盖上,扬着脸问道:“义父,溪成厉不厉害?”
叶羁怀当着那些正围过来的学生的面,伸手在路石峋头顶轻轻揉了揉:“我的溪成,当然厉害。”
路石峋听见了身后那些孩子靠近的脚步声,也听到了他们纷纷杂杂的艳羡之音,心里别提多美了!
只可惜他义父的手撤回去得太快,他只蹭到了一会儿。
叶羁怀站起身,走到那些学生跟前,用平静的目光打量了所有人一圈,接着开口道:“我知道,你们当中的每一个,都想出人头地。”
所有的学生在听到叶羁怀开口时,都认真地望了过来。也包括韩飞。
叶羁怀声音不高,却吐词清晰,犹如山泉流水,很是动听,更自带一种安静的力量。
“所以,我不与你们讲家国大义,不与你们讲百姓疾苦,更不会同你们讲离你们遥远的边疆战事。我只向你们保证,今后在我大魏当武将,地位与俸禄皆不会比文臣低,相应地,武举难度也将同科举一般无二,你们若能考取武状元,将会跟文状元一样,都是光宗耀祖、光耀门楣之事。但我不会强迫你们。今日,你们当中想留下的便可留下,不想留下的,也可拿了盘缠离开。”
叶羁怀一番话说完,整个骑射场唯余一片鸦雀无声。
叶羁怀对徐千交代了几句话。
徐千答“是”后,叶羁怀便径直朝武馆外走。
然而就在他走出没几步后,身后传来少年高亢急切的声音——
“韩飞愿留下!韩飞愿追随牛先生!效忠大魏!保家卫国!”
韩飞话音刚落,学生们起起落落的声音便相继响起:
“我也愿追随牛先生!”
“追随牛先生!学本事,驱蛮夷!”
“我……我一定拿下武状元!”
“多谢牛先生!我一定不负您的期望!”
……
黄昏时分,气温骤降。
路石峋跟在叶羁怀身侧,往身旁人的肩头披上大氅,护着他义父走向轿子。
其实此时,就连叶羁怀都不知道,在他身后,正站着大魏今后几十年来最为出色的武将,他们将练出守卫大魏疆土长达数十年和平的军队,让边疆百姓因此得以过上数十年的和平日子,大魏也将因此获得休养生息的宝贵时光,迎来自古在这片大地上少有的中兴盛世。
叶羁怀在上轿前看了一眼天边的晚霞。
那样的红艳,跟他身后那些孩子们的声音一般嘹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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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入伏
三月后。
一大早, 叶宅。
膳厅内,叶羁怀跟路石峋和阿福正坐在桌边安静用早饭。
桌子正中央摆着个水盆,里头插着一株昨日路石峋不知从何处采回家的莲花。
日子一天比一天燥热起来,路石峋仰头灌了一大碗冰绿豆粥, 放下碗便望向对面的阿福:“不够甜。”
阿福原本脸还埋在碗里, 拔.出来没好气道:“你又不好甜口。”
路石峋没再多说, 下了桌几步跑去后厨, 没一会儿抱着糖罐子回来。
“义父, 我给你加点糖!”
叶羁怀淡笑着任由路石峋往他碗中倒糖。
阿福却看不下去了, 忙道:“嘶……祖宗诶,少倒点!齁得慌!”
路石峋立刻停手。
阿福这才收了桌上的空碗,眼不见为净,撇着嘴跑了。
路石峋还抱着糖罐, 盯着叶羁怀的绿豆粥碗, 琢磨他的糖究竟是放多了还是放少了。只听他义父的声音忽然响起——
“如今宫里的莲花,也开得正好。”
路石峋闻言,抬眼愣看向叶羁怀。
但叶羁怀并没看路石峋, 而是用勺子舀起一小勺冰绿豆粥, 放进嘴里。
路石峋还在想叶羁怀的这句话, 都忘了问他义父甜度如何, 等他反应过来时, 叶羁怀碗底已经空了。
叶羁怀很快便换上官袍,上朝去了。
路石峋一直跟到宅子门口, 对着叶羁怀背影喊:“义父, 师父跟徐大人都不在, 你一个人定要当心!”
路石峋举了举扇子表示知道了, 便走进轿夫掀起的帘子里。
李闻达和徐千这两日都不在京城。
李闻达说京城这太平日子不是人该过的, 实在憋得慌,于是自请去守边疆半年,刚出发不久。
徐千则是得了叶羁怀授意,去地方考察武举改革了。
叶羁怀任职吏部右侍郎三月来,除了抄家金直,准备修祭坛,应付那些前来拜码头的人以外,主要做了两件事。
其一,是修订官员薪俸条例,修后,那些立有军功的武将可在皇帝一时兴起的行赏之外,按照军功大小,依例得到朝廷银钱或土地赏赐,即日起执行。
至于军功评判标准,叶羁怀带头草拟的细则足足已有上百条,既避免了不公,也尽量杜绝了钻空子的行径。
其二,叶羁怀借修祭坛一事,同礼部拉近了关系。在他的推动下,礼部应下武举改革一事,一方面降低学生报名参考标准,不硬性要求父辈必须军籍,还扩大了招考地区划分,另一方面是在考核中增加策论比重,选拔时更加注重武官的军事理论素养。
今日下朝后,叶羁怀只剩下独自一人。
因为李闻达与徐千都不在,叶仕堂向来谨慎,自从儿子升官迅猛后,更是十分注重避嫌,便也早早走了。
但叶羁怀却没落单。
因为陆果真是被叶羁怀逼急了,叫陆昭如今也需得跟着他老爹一同上朝,虽不知能坚持多久,但这几日反正都给了正泰帝面子,亲自来上了朝。
然而下朝后,陆昭并没跟随他父亲那一大帮老哥们离开,而是凑到了叶羁怀身边。
就在这时,应典也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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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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