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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身后,应典激动得浑身发抖。
应典今日本做好了撕破脸的准备,在皇城外布了足够多的兵力。
祁王那个蠢货为了快点当上皇帝已经找他闹了半月,但他不想走出这一步,因为一旦借了柔然人的势上位,今后实在不好擦屁股。
他更没想到,叶羁怀今日还会再带一份假遗诏来。
可是楚月辛在哪呢?一个失踪多年、传言嫁到了苗疆的公主,同我手里近在眼前的藩王相比,你有什么胜算?
但最叫他激动的,是叶羁怀的自负。
他知道叶羁怀为何敢上街。
因为这人一定以为,那些百姓会感激他这些年为战争做的准备,一定以为那些百姓会看在他日夜勤勉为官的份上放他一马。
但是叶玉声啊,你也有马失前蹄的时候!
你知道你如今在大魏被多少人日夜骂着?又被多少人视为他们这一辈子灾难的唯一原因吗?
而且应典也知道,叶羁怀的目的是拖延。
他今早刚刚得到军情,一帮苗兵竟然到达北疆战场,意在攻打柔然。
叶羁怀啊……你真是为了大魏鞠躬尽瘁!
哈哈哈好。
那我就让你看看,你花命去护的那些人,是如何的狼心狗肺。
哈哈哈叶玉声,这一次,真的不用我应世杰抬半根手指头,你会被唾沫星子淹死!
是你自己选了这条路,那就别怪我不讲同窗情谊了。
我要你被你所坚信的东西摧毁,我要你从此直不起腰!
叶羁怀午后便被应典的人带到了前门外大街。
也就是那个楼门上挂过“叶氏狗贼,不得好死”横幅的地方。
正值前门外大街上人头攒动。
叶羁怀即便穿着一身囚服,没了任何冠发,也被大部分的百姓一眼认出。
应典如了叶羁怀的愿,给他搭了个台子,还贴心地在台子旁悬了一幅大字:骂叶贼者请上台。
叶羁怀站在台子右后方不远处,应典穿着官服,就坐在叶羁怀身后的太师椅里。
为了给大家打样,应典派出了许睿之。
许睿之身为翰林学士,虽不情愿像个市井小民似的站上去骂街,可迫于应典的压力,还是低着头站了上去。
他声音不高,按照应典的交代,简明扼要地说了叶羁怀的罪行。
第一,若不是叶羁怀私下与铁弗交好,恶意破坏铁弗与柔然的关系,柔然这次便不会大举出兵攻打大魏,父老乡亲们的孩子便不用上战场送命。
第二,叶羁怀这些年来贪腐不计其数,坐拥的京郊花园宅邸是从金直处抄家来的,利用职务之便收受贿赂成性,肆意鱼肉百姓。
应典太懂人们喜欢什么故事。
不需要真凭实据,甚至都不需要符合逻辑。
只要够精彩,够符合想象就行了。
果然,许睿之话音落下的瞬间,人群里就陆陆续续传出“狗官”的骂声。
许睿之发言结束后,应典派人去给许睿之送烂菜叶子。
许睿之内心抗拒,可还是接过了。
他拿着菜叶子,走下了台,却久久没有扭头。
就在这时,一个看了半天热闹,揣着袖子缩着脖子的中年男人从他手里抢走那几根菜叶子:“磨磨唧唧的,没劲。”说着就直接朝叶羁怀脸上扔了过去。
扔完之后得意洋洋地仰头大笑起来,还望向身后的人群,指着叶羁怀道,“嘿嘿,你们看,狗官睁眼了!哈哈哈……”
叶羁怀手脚都被锁链铐着,脖子上卡着木枷,他端正站着,只是阳光有些刺眼,他始终垂着眸子。
在那些菜叶子迎面扔来之时,他应激闭了下眼后又重新睁开。
叶片从他眼角、脸颊滑下,滑向木枷。他鼻腔涌进来一股酸臭的气味。
叶羁怀却在这时扬起一抹笑来。
这种感觉他太过熟悉。
一切的一切,真的和他上一世,一模一样啊。
只不过老天爷,这一次,是我主动选的。
就像捅破了一层窗户纸,在看到那个破洞后,越来越多的百姓纷纷拿起手边的东西扔向了叶羁怀。
有鸡蛋西红柿,也有书本和破衣烂衫。
在一把菜刀飞来的时候,叶羁怀身旁的官差抬枪挡开了,那个扔刀的人也迅速被抓了起来。
这都是应典事先安排好的。
他可不舍得叫叶羁怀这么快死。
与此同时,叶宅。
许兆秋和阿福两人将在酒桌上倒下的最后一名苗疆将士拖进了仓库,扔到最上面。
小小一个库房里到这会儿挤满七八个人高马大的苗疆男人,也累惨了许兆秋和阿福两人。
应宅。
许睿之在堂下对应典道:“应大人,兵部那边说,新去的一支苗兵是为了帮我们打柔然。”
应典立刻打断,唇角勾笑道:“糊涂!跟兵部交代下去,苗贼是比柔然更可恨的敌人,见者,格杀勿论!”
许睿之目光垂下,答:“是。”
北疆。
临时营帐里。
路石峋手持长枪,一身战甲上沾满血水,跨进帐中,只问姱薇:“翁卯来信了吗?”
姱薇答:“回大王,还未。”
路石峋拔了手臂上的弩箭,那弩箭插得很深,随着皮肉拉扯之声,箭头被路石峋扔在了地上,但拔箭之人从头到尾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接过姱薇递来的纱布随意缠了两圈。又问了一遍:“什么回信也没有?”
姱薇有些惊讶,因为她知道他们大王同样的问题从不会重复问。
姱薇只道:“回大王,翁卯没有任何来信。”
路石峋面色不显。
因为如今战场局势的焦灼已容不得他有半点分心。
他一面处理其他伤口一面问:“刘裴璟交涉回来了吗?”
姱薇答:“还未。”
见路石峋神色一直没变化,姱薇有些不愤道:“我们是来帮他们打仗的,为何还要被他们打?如今腹背受敌,这仗没法打。”
路石峋目光冷肃地盯着沙盘。
就在这时又有一个苗兵入帐,伤势极深,刚一进帐就倒在了地上,姱薇立刻上前替他止血。
将士一面吐血一面道:“大王,柔然可汗……可汗打来了。”
路石峋抓起长枪,再次出了营帐。
只对姱薇留下一句:“这世上能叫我路石峋败的人,还没生出来。”
营帐外是杀红了眼的柔然铁骑,可却无一人意识到,他们的死神正在靠近。
就在路石峋走后不久,刘裴璟进了帐,一见姱薇就道:“给你相公倒杯茶。”
姱薇一看刘裴璟这个态度就知道有好消息。
茶水递到刘裴璟手里,他还没喝进嘴,姱薇便道:“有话快说。”
刘裴璟知道不能得寸进尺,开口道:“我见到他们将领了,并且通过你相公这张三寸不烂之舌成功叫他们相信了我是老师的人。”
姱薇不耐烦打断道:“搞快点。”
刘裴璟委屈道:“魏军内部现在得了两个消息,一个是让他们帮助我们,一个是让他们打我们,甚至和柔然联手都可以,但他们都是叶大人的人,又见到了我,今后就知道该听谁的话了。但他们现在自身难保,即便没法帮我们,也不会再捣乱了。”
刘裴璟最后一句话刚落地,一个柔然兵突然闯了进来。
姱薇两步上前将那人一刀封喉。
血溅到刘裴璟脸上,他两眼一黑晕了过去,手里的茶杯也掉落在地,摔得粉碎。
姱薇将人一把拎起来,冲出营帐,扔上了马,自己也跳上马,杀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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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他的英雄
叶宅。
阿福与许兆秋得了叶羁怀的授意, 中午这顿饭给苗人酒菜里下了足量的迷药。
翁卯早已经被许兆秋绑了手脚,单独关在了伙房里。
但许兆秋知道那人不好关,准备下午去诏狱借铁链。
阿福大喘了几口气,又爬了起来, 拍拍屁股上的灰道:“我去接老爷了。”
自从叶羁怀去苗疆后, 叶仕堂就一直称病没上朝。
应典要对付的人太多, 也没顾上这个本就没什么势力, 根本不足以威胁到他的老家伙。
但今早在朝廷上发生的一切, 一下朝叶仕堂就一字不落地全部听说。
他知道昨晚叶羁怀跑来找他一定有原因, 他也知道他的儿子,他早已经管不了。
可他还是通知了阿福,一定要带他去看叶羁怀。
于是,在阿福的陪伴下, 叶仕堂赶到的时候, 看到的,是站在高台上侃侃而谈的不知哪一位路过看热闹的商贩。
嘴里大谈特谈的是叶羁怀包养了几房小妾、生了多少个儿子的八卦。
而他儿子就站在不远处,浑身上下已经没有一处干净地方, 却仍旧站得笔直。
“老爷!”阿福紧张地搀扶住似要跌下去的叶仕堂。
昨夜, 叶羁怀回了一趟家。
叶仕堂正在擦身子, 叶羁怀也没像以前那样等在外堂, 而是进了屋, 接过毛巾。
“父亲,我来吧。”
叶仕堂光着上身, 父子俩几乎第一次这般坦诚相见。
叶羁怀安安静静帮叶仕堂擦着身子, 父子俩之间一句话也没有。
其实从邓甬死后, 他们便再也没有这样亲近过。
再加上这些年叶羁怀行事作风愈加让叶仕堂看不懂。
尽管他在叶羁怀小时候没怎么带过这个儿子, 但在他印象里, 他儿子一直是清高骄傲的,然而却在这样轻的年纪比他还要世故圆滑,还要老谋深算。
他不懂,他儿子为了什么,突然这般渴望权力。
叶羁怀给叶仕堂擦完身子,倒了水,又回来给叶仕堂铺床。
叶羁怀从没伺候过人,等他快做完这一切的时候,才忽然意识到,这些伺候人的本事,都是谁教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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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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