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走来,拂过了许多红绫,楚青之走到古树底下的一处木桌前,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和尚站在那里,见到面前来人了,道了一声“阿弥陀佛”。 “两位施主要来抽签吗?” 木桌上摆着许多签筒,木签的尾巴上都挂着红绸,乍一看去,让人眼花缭乱。 楚青之好奇问,“你这儿怎么这么多签?” 老和山笑道,“有人想求姻缘,有人想求仕途,有人想求子女,有人想求富贵......总之人生许多欲求,老衲也就摆了这么多签。” 这话说的好像江湖骗子。 楚青之怀疑的看了他一眼,但是本来也没指望能在街上真的求什么上上签,他一路走来,看到过许多这样摆桌抽签的,上面写的几乎都是吉祥话,喜庆的日子,大家都图个吉利。 楚青之选了个仕途签筒,“我抽这个。” “公子,请。” 楚青之伸手拿着那只签筒,摇了摇,摇出一只签来,赵肃钦侧头过来看,楚青之连忙捂住,笑着道,“我先偷偷的看一眼。” 手指渐渐往下,露出竹签上的内容:云开日出乾坤朗,高悬扶摇青云上。 虽然知道都是好词,可楚青之还是很高兴。 他递给赵肃钦看,赵肃钦看了一眼,便收了起来,问那老和尚,“求姻缘的签筒是哪一个?” 楚青之眼底也藏着跃跃欲试。 老和尚指着一个红色的签筒,“是这个。” 赵肃钦将签筒递到楚青之手上,“青之来摇。” 楚青之有些不好意思,两个男人来求姻缘,但是那老和尚一副见过大风大浪的模样,竟是面色丝毫不变。 他心里也想求,便慎重的晃了晃,掉出一只签来。 赵肃钦将签捡起来,看了一眼:醉裹君王扶上替,銮舆半仗点灯回。 他神色莫测的看了老和尚一眼,将那枚凤羽竹签收进了袖中,拉过楚青之的手,“我们去别处看看。” 楚青之知道有什么不对,在赵肃钦拉着他走的时候,回头看了那老和尚一眼,老和尚对他笑了笑。 等走远了,楚青之才好奇的问,“到底是什么签啊?” 赵肃钦递给他,楚青之看了先是脸红了一下,随即一惊,“这里怎么会有这样的签词。” 赵肃钦随意一笑,“可能就是巧合呢。” 像这样的木桌还有很多,楚青之经过一个木桌前时,听见了熟悉的话,“有人想求姻缘,有人想求仕途,有人想求子女,有人想求富贵......” 两人面面相觑了会儿,楚青之忽然笑了起来,惊奇问,“难不成他们这还是统一培训的?” 许多人在旁边等着看那女孩抽的什么签,这样做的人很多,楚青之便也挤了进去。 忽然,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哄笑声,“你说,你们今晚弄了多少只凤羽竹签?怎么到处抽的都是这个?” 楚青之也愕然,竟是和他一样的签。 那木桌前的却是个年轻一些的和尚,还远没有老和尚那样厚的脸皮,听见众人起哄,脸皮红了红,斯斯文文道,“当今圣上南巡苏州,我们这也是顺应潮流,大家就当图个吉利。”说罢,还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楚青之蓦然失笑,摇着头便从人群中退出来了。 赵肃钦耳力极好,早就听见别人说的话,此时也是有种啼笑皆非的感觉。 楚青之揶揄看他一眼,“恩,某人这么受欢迎啊。” 赵肃钦无奈的捏了捏他的脸,牵着他的手继续往前走,走到鸳鸯树下,正中心的位置,那个地方的枝干有些高,所以挂着的红绸不多。 赵肃钦伸出一只胳膊,将枝干往下压了压,另一只手拿着竹签上的红绸,往枝干上缠绕。 微微仰起的侧脸,俊美的不像话。 楚青之的心一下子被戳中了。 赵肃钦认认真真的将两只竹签挂好,刚低下头时,脸上便被少年亲了一口,顿时抬起头惊愕的看向楚青之。 楚青之耳垂红的滴血,早就左右乱看,目光飘忽。 见赵肃钦一直深邃的盯着他瞧,楚青之不好意思了,理直气壮道,“怎么了!” 赵肃钦喉结动了两下,一把将楚青之拉到粗壮的树干后,伸手将少年困于其中,俯首深深的吻了下去。 这个地方很偏僻,树荫里有一种很好闻的草木香味,可是外面人潮涌动,声音繁杂。 好像被隔开了两个世界。 楚青之羞耻的呼吸都要不畅了。 赵肃钦缠绵的吻了许久,才松开楚青之,改为伸手揽着他的腰,防止少年腿软滑下去,“青之,朕很高兴。” 楚青之脸色红红的埋在赵肃钦胸膛上,不说话。 两人回到行宫后,天色已经很晚了。 楚青之坚决拒绝再睡一张床,两人都年轻气盛,有了昨晚的例子,若是再睡在一起,迟早要差枪走火。 赵肃钦抿着唇,“就像书院里那样,我们盖两床被子。” 楚青之:“......” 楚青之觉得没有必要,但是挡不住赵肃钦可怜兮兮的眼神,好像被抛弃了一样,让他难得的产生了心虚。 不对,我心虚什么! 直到被忽悠到床上躺下,楚青之才懊恼的想道。 身边的人躺了下来,赵肃钦真的没有再做什么,楚青之渐渐放下新来,今天逛了一天也很累了,楚青之眼皮渐渐沉重,慢慢的沉入梦乡。 黑暗中,赵肃钦睁开了双眼。 他翻了个身,掀开楚青之的被子,自己钻了进去,然后伸手搭在楚青之腰上面,下巴侧在脖颈处,嗅着少年身上的清香,闭眼入睡。 之后的十几天,两人又将冀山、花音寺逛了个遍。 楚青之回来时若有余力,就会开始构思他的游记,等到写完加润色一番,往往已经很晚了。 赵肃钦没有想到,楚青之为了一个游记,竟然能这么积极。 不由得有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 而少年好像也像是变了一个人,往常到哪里去都只是随意看看,视兴致而定,现在则多了一种责任和严谨,有时候赵肃钦觉得没什么的地方,楚青之却还考察的津津有味。 这般在苏州停留了半个月,楚青之的草稿也写了薄薄一扎。 “明日就要动身了,今晚早点睡。”楚青之躺在床上,伸出手,抵在赵肃钦的胸膛上。 赵肃钦亲了他一口,侧身放松了力道躺在出清子身旁,“睡吧。”语气中竟还很遗憾。 楚青之稍微有点脸红,别扭的“恩”了一声。 他们一直睡在一起,说是什么事都不干是不可能的,楚青之从最开始的凛然拒绝,到现在已经适应了时不时的亲吻。 只是最后一步,两人迟迟没有做。 赵肃钦怜惜他年纪尚小,楚青之却是因为心虚。 有时候在床上被亲到浑身乏力、泪眼汪汪的时候,楚青之的心虚就十分强烈,顽强的维持着最后一步的尊严,完全不知道自己马甲已经被扒的什么都不剩。 每到这时,赵肃钦也神情犹豫、试试探探,享受着少年难得的顺从。 只是日后会不会被恼羞成怒的少年被踢下床,就不得而知了。 翌日天晴,万里无云。 湖面上的水也波澜不惊,静静流淌。 在渡口众人齐声跪拜的时候,赵肃钦和楚青之上了巨船。 不远处,一抹身姿窈窕的“少年”卓然而立,遥遥的望着那渐行渐远的巨船,神情失落。 楚青之站在船头,似是感觉到了什么,望了过来,对身边之人道,“那是傅安宁吗?” 赵肃钦沉着脸,将楚青之几乎探出去的上半身拉了回来,哼了一声,“是不是又有什么用?” 楚青之一笑,听话的往船内走了走,知道赵肃钦不喜欢傅安宁,于是便不再说她的话题。 于楚青之而言,这只是一个小插曲,也许用不了多久,就会抛于脑后。 南巡的船只继续往下,前往渝城。 走的时候风平浪静,行驶一天后突然狂风大作,风雨欲来。 楚青之在桌前终于写好这些天的游记,站起来松了松手腕,打开檀窗,担忧的朝外面看了一眼,“不会出什么事吧?” 赵肃钦从画卷中抬起头,“你未免太小看工部那些人了。” 楚青之将担忧的心放了放,从椅子上离开,走到赵肃钦身旁,低眸看他的画。 画中水墨少年穿着一身青衫,坐在桌前,脖颈稍稍的弯下,眼眸认真,正执笔写着什么。 发髻、眉眼、耳廓俱都精致的不像话。 楚青之从未在别人的画卷中见到自己,一时新奇不已,“原来在陛下眼中,我这么好看吗?” 少年明明已经高兴的嘴角都翘起来了,可还是假意道。 赵肃钦看穿他口是心非的小模样,十分给面子的捧哏,“哪里,朕不过只画了青之的十分之一神韵。” 船舱的奢华房间内,两人黏黏腻腻。 窗外忽然风雨大作,噼里啪啦的雨点打在窗户上,发出砰砰的声响。 起初楚青之还有些担心,但是过了一会儿还感觉不到任何颠簸后,终于放下了心,打开了窗,感叹道,“这江中雨景,真是难得一见。” 雨幕和江面几乎连成一线,江面上浮起缥缈的白雾,雨滴坠在江面上,溅出一个个小坑,透过白雾看远山,只觉得虚无缥缈,似乎身在蓬莱仙境。 一阵潮湿的微风拂来,带来雨天特有的气息。 豆大的雨滴噼里啪啦溅在窗台上,碎成几瓣,变成水流从窗沿中滑下,很快,窗台下便积聚了一小滩水洼。 赵肃钦走过来,将窗户关上,“青之知道雨天做什么最为惬意吗?” 楚青之果然被勾起了好奇心,回头问道,“什么?” “睡觉。” “......” 见少年似乎是误会了什么,赵肃钦低低一笑,继而端了盘白玉棋盘来,放在非常宽阔的床榻上,“过来陪朕下棋。” 楚青之斜睨他一眼,轻哼了声。 他如今会动不动想歪,到底是拜谁所赐? 坐在床榻上,两人的膝盖上都盖了薄毯,旁边还煮着香茗,白色的清香水雾袅袅在室内升起。 伴随着外面雨水的滴答声,果真是别有一份趣味。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雨中睡觉这个梗,最开始时看到的是朱生豪的情书,这位简直是情话大师,各种深情情话顺手拈来_(:з」∠)_ 比如这个—— “昨夜一夜在听着雨声中度过,要是我们俩人一同在雨中做梦,那境界是如何不同,或者一同在雨声中失眠,那也是何等有味。” 还有这个—— “醒来觉得甚是爱你。” “要是世上只有我们俩人多好,我一定把你欺负的哭不出来。” ......
第五十四章 大雨过后, 江面上出现了彩虹。 空气中很是清新,楚青之站在船头, 深吸了一口气。 赵肃钦道,\"等会儿就要到渝城了。\" 这场雨一下便下了三天,淅淅沥沥,缠缠绵绵。不过却是个很好的兆头, 毕竟春雨贵如油。 渝城因为靠近江南,又不像江南那么潮湿, 算是大魏的中部地区,也是产粮最高的城池之一。每次打仗行军所需要的粮食,都是从渝城运往京都。 楚青之忽然道, \"听说楚家有个分支, 便在渝城。\" 这也是楚老丞相得知楚青之跟着皇上南巡的路线后,特意叮嘱他的。 楚青之从小在京城中长大, 面对的亲人也就父亲和哥哥两个,对这种大家族的偏远亲戚没有丁点感觉。 赵肃钦对楚家那群贪得无厌的旁支就更厌恶了,上一世就是他们算计青之,逼得青之最后冷心冷情。 不过这一世大舅子不会回江南,自然也不会被算计到了, 青之有他护着, 再不必经历上一世的糟心事。 但这一世, 什么都还没有发生,赵肃钦试探道,\"其实他们早就与楚家出了三服, 而且还是偏远的庶支。他们也就是靠着楚老丞相,在渝城算是豪富,只是在权利上就差了点。\" 所以上一世得知楚老丞相辞官后,这一族的人跟疯了一样,妄图算计楚承鹤,让他继续他爹的路子,好继续给他们当靠山。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一群人中还有那想飞上枝头当凤凰的,呵,也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楚老丞相是京城一品大臣,他们不过是地方豪富罢了,自古官商之间的差距犹如天堑,若不是楚老丞相多少因为他们同出一族而有所照顾,早就被人吃的渣都不剩了。 赵肃钦:“青之要去见他们吗?” 楚青之摇摇头,“既然不熟,就不去了吧。” 反正都出了三服了,若是自己一个人,递个拜帖上门拜见一番也无不可,但是现在自己是跟着皇上南巡,若是还去“拜见”他们,有点于礼不合。 毕竟只是豪富,连接驾的资格都没有。 巨船到了渝臣,照例是一片乌压压的群臣接驾,渝城有三大姓,楚家、林家、陈家。 这渝城的太守,便是陈家的人。 楚家经商,林家多出文人,陈家走仕途。陈家在朝中倒是颇有一股势力,林家在文人中也很有威望,只有楚家,地位很是危险,毕竟经商么,谁都可以替代。 渝城远离京都,这里就没有先皇设立的行宫了,赵肃钦不喜铺张浪费,明令禁止新建行宫接驾,他和青之可是要游遍名山大川的,若是去一个地方建一座行宫,不出半年,就要把国库里的银子掏空。 于是浩浩荡荡的圣驾移步郊外的明月山庄上,这山庄属于陈家,早早的就打理好,只等皇帝来了。 楚青之对住的地方也没有特别高的要求,对他来说,住在这里更是一种新奇的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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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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