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肃轩兴味的笑了笑,“这是青之赢了吧?” 楚青之点点头。 他又道,“你们的赌注是什么?” 裴轩和陆星阑的脸僵了僵,楚青之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是脱光了衣服绕着书院跑一圈。” 裴轩顿了顿,还是说出来了。 赵肃轩哈哈笑了两声,“这个赌注有意思。” 裴轩无奈道,“殿下就别打趣草民了。” 赵肃轩笑罢,想到自己来的目的,便对楚青之道,“既然狩猎已经结束,青之就来跟本宫一起聊聊吧。” “是。” 裴轩和陆星阑对视一眼,眼里有藏不住的担忧。 * 火光在火堆里跳跃,烤肉的香味四处蔓延开来。 楚青之跟在赵肃轩身后,却在发呆。 “青之今年多少岁了?” 楚青之回过神来,“回殿下,今年十四岁了。” 赵肃轩感叹道,“才十四岁,果然英雄出少年啊。” 楚青之,“殿下谬赞了。” 赵肃轩的步伐慢了慢,在漆黑的夜色下,他牵起楚青之的手,状似亲热道,“本宫一直很敬仰楚老丞相,早就听闻他的幼子惊才绝艳,今日一见,果然非同凡响。” 楚青之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低垂下眼,眼里的厌恶之色一闪而过。 一只小巧的符文顺势没入赵肃轩的身体中。 楚青之抽回手,不动声色道,“哪里哪里。” 那股细腻的感觉仿佛还停在手心,赵肃轩遗憾的搓了搓手,“本宫与你一见如故,以后可以进宫来玩。” “是。” 后面不管赵肃轩再怎么拉关系,楚青之也只是点头,说话很是简略,一来二去,赵肃轩便没了耐心。 他摆摆手,“天色很晚了,回去吧。” 楚青之,“是,殿下。” * 等回到斋舍中,楚青之已经很累了。 他叫来侍砚,“去给我打桶水来。” 随后便开始解外衣。 今日骑马了一天,不仅手被缰绳磨的生疼,大.腿内侧也隐隐发疼。 他叹口气,这身体,真是太弱了。 侍砚很快便将水打来了。 斋舍是一分为二的。 左边靠着墙壁,是一张大床,墙壁上还有两扇窗户。 中间便是圆桌,几个圆凳。 右边用屏风隔开,便是出恭、洗澡的地方。 “少爷,要我伺候吗?” 楚青之将衣衫挂在衣架上,摆摆手,“不用了,你出去吧。” 侍砚刚走了没几步,便又被楚青之叫住,“等等,你去将金疮药拿来,放到圆桌上。” 侍砚脸色一下子变了,“少爷受伤了?” “没什么大事,就是今日骑马,蹭破了点皮。” 侍砚脸色缓了缓,“我这就去拿。” 不一会儿,侍砚便将药拿来了,他将药放在圆桌上,便很快的退出去了。 等到斋舍中没人了。 楚青之便将最后的衣物褪了下来。 他踩着木梯,走了上去,伸出小脚试了试温度,发现正好,便整个人舒服的沉了下去。 温热的水流一下子包裹上来,好像激发了身体中的疲惫感,懒洋洋的连手都不想抬了。 闭着眼泡了好一会儿,楚青之才开始擦洗起来。 水蒸气熏的他脸颊白里透红。 水流哗啦哗啦作响。 屏风倒影上映出优美的脖颈,惹人联想。 等到水温开始转凉了,楚青之才从木桶中出来,他草草的披上袭衣,因头发还滴着水,便歪着头一手握住头发,一手系袭衣扣子。 正往外走—— 吱呀。 门开了。 赵肃钦一手还维持着推门的姿势,整个人像是定住了。 眼前的一幕冲击太大了。 少年刚刚洗浴过,墨发湿漉漉的,不知是不是被水蒸气熏的时间长了,眼睛也湿漉漉的,还有晶莹剔透的水珠顺着鬓角划过瓷白的脖颈,没入纯白的袭衣中。 袭衣还未完全扣住,露出一小片白皙的晃眼的肌肤。 身体虽然青涩单薄,却已经有了修长的曲线。 袭裤刚刚到膝盖,露出白皙的小腿和白嫩的小脚,形状优美的脚踝像是完美的工艺品,惹人怜爱。 尤其是在这个时候,少年整个人都懵懵然,不知所措。 赵肃钦的眼神深了。
第十章 他大跨步的走进来,反手迅速的将门关好。 神色自然的拿起衣架上放的干净毛巾,走到楚青之身后,温和道,“晚上风凉,先把头发擦干。” 大手裹着毛巾,轻柔的擦着。 楚青之条件反射性的往前偏了偏头。 “不用了,我自己来吧。” 他语气淡定的很,只是动作略有些慌乱。 赵肃钦低下头,少年的袭衣松松垮垮,可以清楚的看到精致的锁骨,再往下,便是更加美好的风景。 他不动声色的移开目光,平复了下呼吸,“好。” 楚青之一边往前走,一边将袭衣带子系好,他没话找话道,“今晚你去哪儿了?我怎么没看见你。” 赵肃钦慢吞吞的跟了上去,“有点事。” 楚青之哦了一声,又道,“狩猎比赛,我们赢了。” 赵肃钦问道,“怎么了?赢了不开心吗?” 这时候楚青之已经跟赵肃钦拉开了距离,心里的堤防也就慢慢放了下去,他语气轻松道,“当然不是!明日我一定要去监督他们~” 当然,他最开心的还是看三皇子倒霉。 赵肃钦:“我来就行。” 楚青之:? 赵肃钦的目光落在圆桌上的金疮药上,目光一凝,“你受伤了?” 楚青之无所谓的摆摆手,“没事,只是一点小擦伤。” 赵肃钦却不让他就这么敷衍过去,他拿起药,走到楚青之面前,“哪里伤了?” 楚青之是坐在床沿上的,此时面前便横亘了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在隐隐约约的灯火下,显得压迫感十足。 他稍稍的往后仰了仰,发现那人的眸光紧紧的盯着自己,心里不自觉的便紧张起来。 鬼使神差的举起手心扬了扬,“喏。” 赵肃钦看着那嫩白的手心里刺眼的红痕,剑眉微不可察的拧了拧,“怎么这么不小心?” 一边说着,一边打开膏药盒,动作轻柔的给他上药。 手心上的肉本来就很柔嫩,再加上粗糙的指腹抹来抹去,带来一种奇异的麻痒感。 白皙修长的手指不自觉的蜷了蜷。 “别动。” 手指立马不再动了。 楚青之略略抬眸看着赵肃钦认真的眉眼,在静谧的夜里,那眉目锋利的面容,竟显得有些温柔。 “另一只手。” 楚青之慢了半拍,“哦。” 他抬起另一只手,乖乖的让赵肃钦给他上药。 “容钦,你以前认识我?” 他突然开口,赵肃钦的动作顿了顿,“......不认识。” 楚青之还准备再问,那人却直起腰来,温和问道,“还有哪儿不舒服吗?” 心中莫名有种失落感。 他不说还好,一说起来,楚青之便感觉大.腿内侧隐隐发疼。 但这种事怎么好宣之于口,楚青之摇摇头,“没有了。” 等到没人的时候自己再上药吧。 以赵肃钦的角度,可以看到少年鸦黑色的墨发,小巧圆润的耳珠,以及乖巧的坐姿。 整个人像个乖宝宝。 几乎可以一下子拥入怀中。 空气中隐隐约约有种亲密胶着感。 门外忽然传来侍砚的声音,“少爷!洗好了吗?” 楚青之扬声道,“好了。” 吱呀。 侍砚推开门,看了眼赵肃钦,便迅速的移开目光,他走到屏风后侧,开始收拾浴桶以及换掉的衣物。 不一会儿,便收拾好了。 抱着换下来的墨白色学子服的侍砚正准备离开,突然道,“少爷,很晚了,还是早点歇息吧。” 赵肃钦淡淡的看着他。 侍砚像是没感觉到什么一样,目光放在自家少爷身上。 楚青之简略道,“恩。” 侍砚瘪了瘪嘴,脸上似有委屈神色,嘴唇动了动,似是想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默默的抱着衣服退出去了。 赵肃钦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你这伴读,管的倒是有点多。” 楚青之已经上了床,他拉着锦被,一直到白皙小巧的下巴处,露出尖尖的小脸,语气无辜,“侍砚从小跟着我,情分自然非同寻常。” 赵肃钦不可置否。 * 翌日天晴,万里无云。 豫华书院为迎接三皇子,昨日狩猎比赛,今日便是曲水流觞。 后山处有一溪流,蜿蜒曲折,从豫华山上流下,清澈见底。 此时正是初春时分,岸边冒出嫩绿色的草尖,万物复苏,空气中满是淡淡的清新花香,令人心旷神怡。 三三两两的学子们宽衣博带,衣袂翩然,随意洒脱的沿着溪流坐下。 楚青之和赵肃钦来的有点晚。 陆星阑眼尖,一下子就看到姗姗来迟的少年,挥手道,“青之,过来这里坐。” 楚青之便往陆星阑那处走去。 看到少年身后跟着的人,陆星阑不由得低声骂了一句,“怎么哪儿都有他。” 赵肃钦像是没感觉到这不欢迎他的气氛,等到楚青之盘膝坐下后,他便面色不变的紧挨着少年坐下。 裴轩坐在陆星阑旁边,见到楚青之来了后,便嬉笑着凑过去道,“青之,你看,昨天的赌约......” 他做出可怜兮兮的模样。 楚青之无辜的看着他,眼神澄澈,“可是夫子说,君子一诺,重逾千金。” 裴轩哽了哽,知道不能跟这个小少爷讲道理,便使出十分厚脸皮的功力,扯着少年的衣袖,“青之,你看在书院里干这种事,多么有辱斯文,要不我们换个赌约嘛,好不好?” 这耍赖的模样,陆星阑简直没眼看了。 赵肃钦神色冷淡的将楚青之的衣袖从裴轩手中扯出来,冷冷道,“愿赌服输。” 裴轩怒道,“你!” 眼看着两人就要打起来,陆星阑连忙拦住裴轩,对他使了个眼色,低声道,“别冲动,楚监长看着呢。” 裴轩往溪水上游看了看,果然看见陶然亭中,一身青衣的楚承鹤卓然而立,目光正看向这边。 他讪讪的又坐了下去。 他想起之前带青之去妓.院的事,楚承鹤还没找他算账,心虚的很。 三皇子赵肃轩就坐在溪水对面,周围簇拥着许多学子,他穿着豫华书院统一的墨白学子服,束起墨发,显得斯文儒雅许多。 看着楚青之的目光落到这边,他笑了笑,拿起手边的酒樽,遥遥的举了举。 楚青之移开目光。 赵肃轩的脸色蓦然沉了下来。 一阵悠扬的琴音传来,学子们都往陶然亭看去。 楚承鹤一身青衣,坐于亭中,云袖微摆,修长的手指拨动着琴弦,发出阵阵悠扬悦耳的琴音。 “开始了!开始了!” 漂浮在溪水中的木质托盘上,放着几杯美酒,此时正随着溪水慢慢晃荡,沿着岸边而下。 学子们相互之间谈笑风生,目光却有意无意的关注着托盘的流动方向。 铮—— 琴音蓦然停下。 楚青之这边的托盘停在裴轩处,而小溪那边的托盘却正好停在赵肃轩面前。 裴轩:...... 果然刚刚的事情楚监长看到了么。 他的目光看向赵肃轩,赵肃轩做了个请的姿势。 裴轩心中暗骂伪君子,面上却带着笑,潇洒的拿起托盘上的酒杯,对溪边的学子拱了拱手道,“裴轩献丑了!” 他一仰而尽,沉吟了会,便作诗道,“迟日江山丽,春风花草香。泥融飞燕子,沙暖睡鸳鸯。江碧鸟逾白,山青花欲燃。今春看又过,何日是归年。” “好!” “好一个今春看又过,何日是归年。” “这诗不错。” “妙啊。” 学子们有的反复吟着,有的不禁点头,显然裴轩这诗的水平相当不错。 裴轩坐了下来,心想:幸好昨晚提前作了几首诗。 赵肃轩也跟着微笑,但眼底有掩不去的轻蔑之意,他站起来,吟道,“五月天山雪,无花只有寒。笛中闻折柳,春色未曾看。晓战随金鼓,”像是被人陡然敲了一棍子,赵肃轩脑海里蓦然变得一片空白,他嘴唇动了几下,“随金鼓......” 该死的! 下一句到底是什么? 赵肃轩再也微笑的脸有些僵硬,他怎么也想不起来后面的句子是什么了! 和裴轩一样,他也是昨晚让人帮忙作的诗,熟背后便来了,可是明明昨晚已经背的滚瓜烂熟了!为什么忽然记不起来了? 溪边开始响起学子们窃窃私语的声音。 楚青之低眸看着清澈的溪水,似是极为专注,可是仔细看,便能发现他隐藏在眼底的笑意。 看来昨天的厄运符,已经起了作用了。 感受到周围学子们惊讶不已的目光,赵肃轩只感觉脸皮火辣辣的,他咬了咬牙,刚想随便编几句,琴声又再次响起。 想来是楚监长给了他一个台阶下。 学子们纷纷收回意味深长的目光,没想到传说中文武兼备的三皇子竟然是个草包。 连首以春为题的诗都做不出来! 赵肃轩阴沉着脸,甩袖坐下,围绕在他身旁的学子们不禁安静屏息,生怕触了他的眉头。 楚青之嘴角的笑意越发遮掩不住。 身旁传来低沉的声音,“青之很高兴?” 楚青之立马收敛了笑意,歪头看着赵肃钦,一本正经道,“没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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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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