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揽月庭。 是个极其宽敞的亭子。 格局雅致,湖水环绕, 檐角有惊鸟铃, 地下铺着毯子, 亭子中间是一个混玉制圆桌, 圆桌上面刻着棋盘, 按下一则的机关,就会变成用膳的桌面。 这里是府里最佳观月的场所。 连慎微自己设计的,他很喜欢这个地方,所以布置也很用心。 “我忙得脚不沾地,你倒是松快了。” 连慎微站在栏边,听声音就知道是谁,他没回头,好笑道:“不是说宁封那边结束了吗?” 风恪哼哼:“是结束了,今天刚从那边收拾东西回来,可憋死我了。这么长时间的治疗,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按照我们风家的标准,他们侯府大半家产投进去才够我的诊疗费。” “多谢风神医慷慨相助,”连慎微扬眉,说着就要朝他鞠上一躬。 “哎哎哎!可别!”风恪连忙,“我家老头子知道了非扒了我的皮。” 连慎微:“宁封那边结束了,你还忙什么?” “你呗,”风恪看他一眼,“该换新药了,可是因为当年……中原九成的药你都不能用,我得从别的地方打听一些罕见你又能用得上的药材,而且如果可以用的话,还要保证数量。” 他叹道:“连大人,你很麻烦啊。” 连慎微:“现在这样其实也挺好的,不用换药,活的时间长或者短,我其实……” “停。” 风恪:“你气我是吧?” 连慎微默了默。 他有些疲倦的捏了捏眉心,“好,我不说了。” 风恪把他的模样看进眼底,心里的担忧更深一分。 “——你们两个果然在一个地方。” 戴着斗笠的黑衣男子悄无声息落在揽月庭前面的房屋顶上,“可收到我的信了吗?” “谁?!” 天南厉声喝道,眼神非常警惕。 这人究竟是什么境界?!如此近的距离,他竟然半点都没察觉,入摄政王府如入无人之境。 他抽刀就要往前,关键时刻明烛拉了他一下,摇了摇头:“主子的朋友。” 风恪差点以为自己出现幻听了,诧异抬头:“你?!仇澈!?” 连慎微的神色并不意外,抬眸笑道:“看见你的信了,按照路程推算你差不多今日到,专门来这里等你。” 风恪:“?” “什么信?” 仇澈从屋檐飞下来,轻巧的落在两人身侧,把随身提着的笼子和包袱放在了石桌上。 他解下无量剑,一下戳在风恪肩膀上,冷着脸道:“当然是写给息……连慎微的信,给你也写过,问你知不知道他在哪,你想想自己在信里怎么说的。” 风恪痛呼一声,龇牙咧嘴,一边心虚一边理直气壮:“那能怪我吗?” 明明仇澈是他们三个里面最冷淡的性子,可只要他在,他们三个之间就没安静过。 分开了有十年了,一见面怎么还是这幅德行。 连慎微暗自摇头,示意明烛叫其他在暗处守着的人退下。 “坐吧,好多年没聚过了,别见面就吵。” 风恪捂着自己肩膀咦了一声:“他这个非得藏着身份的始作俑者居然还在这里劝我们?” 仇澈:“赞同。” 连慎微:“……” 他若无其事转移话题,“仇澈,你这是拿的什么,看着很沉。” 他们三个坐下来,仇澈掀开了笼子上面盖着的布。 里面是一只巴掌大的鸟,灰扑扑的,脖子上面一圈还有稚嫩的毛绒。它病歪歪的,但是眼神非常凶,梗着脖子看人。 “这,”风恪沉吟片刻,“好丑。” 鸟冲他啊了一声,凶巴巴弱唧唧的。 风恪:“……” 再凶也是真很丑,丑到看不出什么品种。 连慎微:“这是什么?” 仇澈:“这是我在都兰的边界捡到的,具体看不太出来,猜测应该是一只异变的海东青,被鸟贩子丢弃的,因为脱离生长环境,所以很特殊。” “你不是一个喜欢捡东西的人啊,”风恪怀疑,“不会是你偷的吧?” 连慎微眼底有笑意,装的若有所思:“仇兄,多年不见,变化颇大。” “……真是捡的,”仇澈道,“我在都兰的边界休息,身上只剩了一块干粮,它不知道从哪里爬过来的,从手里抢过了干粮。” 仇澈眼神复杂。 若说是抢,好像也不太准,他看这只鸟可怜,就掰给它一块扔在了地上。但是这只鸟看都不看一样,非要吃他手里捏着的。 最后他半顺从着,让这只鸟‘凶悍无比’的抢走了他的干粮。 连慎微好奇:“然后你就把它抓来了?” “不,”仇澈表情一言难尽,“然后它就卡住了。” “……” 笼子里的鸟感受到三道令鸟愤怒的目光,当即凶恶的啊古啊叫了几声,‘威猛’的扑闪了两下翅膀。 风恪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 “我给它拍了拍,它呕了出来,然后就倒下了。我把它装进笼子里带着,想让风恪看一下,交给你们养。” “小家伙多努力的想活着啊,经历这么多坎坷都没放弃,”风恪状似无意提了一嘴,“你说是不是啊连大人?” 连慎微顿了下,下意识看向他。 风恪神色正常,只是对仇澈道:“这鸟给连慎微养正好,他也闲着,”然后笑着戳了下笼子,“放心,我给你治好,叫你以后都能好好的飞,自由自在。” 连慎微垂眸片刻。 “还有呢,你这包袱里装的什么?” 仇澈解开。 里面是用衣服包好的两小坛酒,打开的瞬间,酒香扑鼻。 连慎微眼睛微亮:“凤凰台的酒?” 仇澈点头:“带了两坛过来,一路都包着,若散了酒香味道就不对了。” “我也很久没喝了,”风恪也嘴馋,闻了一下,说,“还得是托你的福,要不仇澈哪会不嫌麻烦带酒来?” 明烛拿了一套酒杯上来。 连慎微:“雪山白露、醉春浓。” “经久不衰的两种酒了,一春一冬,一柔一刚,搭配起来刚好。” 他思索片刻,说了几种府里现在有的点心,叫天南去拿。 风恪:“说起酒,他倒是精神了。” “上次在金陵,他身体不好没喝到,京城路远,这次我给他带了两坛。” 酒杯分好,合景合意的点心放在中间,月光清冷,晚风微凉。 “这些年第一次聚齐,我先饮一杯,聊表歉意,”连慎微抬手就想给自己倒酒,风恪啪的一声筷子敲在他的手背上。 “放下!” 连慎微:“……” 仇澈疑惑:“怎么了?他身体还没好?” 大好的相聚日子,风恪也不愿意扫兴,喝点就喝点,但他看连慎微那意思,分明还是想多喝,合着那次发烧就忘了?四舍五入快三十的人了,怎么就不多想想。 “他退烧不久,现在能碰酒,但不能多喝,”风恪瞥了眼连慎微,“这酒坛子你今晚别碰,我给你倒酒。” 连慎微沉默:“……行。” 能喝就行,总比上次仇澈用一根筷子蘸了点酒让他舔舔尝味道好。 然后他就看着风恪拿着酒坛,很吝啬的在他酒杯上面滴、滴、滴……在原本就不大的酒杯里,滴了小半杯。 “省着点喝,喝完有三次续上的机会,不少了吧?” 连慎微无言,小抿了一点。 熟悉的酒香瞬间弥漫在唇齿之间,和其他的酒不一样,凤凰台的酒就算是喝醉,第二日也不会头痛。每一种酒都有独特的风味。 他先前在金陵的时候,身上的钱大部分都花在凤凰台了。搁在十年前,如果有人对他说‘省着点喝’,他会用苍山剑把那人撵出去。 时移世易啊。 连慎微叹气,放下酒杯:“憋屈。” 风恪:“那就憋着。” 仇澈颔首:“赞同。” 连慎微:“……” 天南悄悄把明烛拉远,小声道:“主子今天很开心。” 这些年让主子吃瘪的人只有风先生一个,现在倒好,又来一个,不过他感觉出来主子很放松。 连神态都很愉悦。 那种损来损去、自然无比的交流方式,是很多年的挚友吧。 明烛点头。 和那天在悬崖看见的还不一样。 主子现在……很有活气。 这两小坛酒品的十分尽兴,风吹得惊鸟铃微响,连慎微被管着,喝的很少很少,看了那惊鸟铃一会,然后笑了,问:“想听曲子吗?” 风恪和仇澈双双赞同。 连慎微就去取来了自己的洞箫。 依旧是上次吹的无名曲,只是这次友人与美酒作陪,即便今日不是满月,也没有一点缺憾了。 作者有话说: 是甜口的,温馨舒缓一章,给大家放松放松~ Q版小剧场: 仇澈面无表情拿出酒:●—● 连慎微:猫眼一亮jpg.猫猫飞扑jpg.猫猫张嘴jpg. 风恪快准稳:筷子啪!(拿走酒jpg.) 连慎微:……缩回爪爪gif ——
第110章 仇澈在府里歇下了。 风恪后半夜进了连慎微的房间, 推开门一看,果然人还没睡。 连慎微也不意外他进来,“来了?” “仇澈怎么会突然来找你?还有什么信, 我可不相信他只是单纯的找你聊聊天,不然找他的性子,也不会留在这里过夜。” 风恪非常了解他这两位朋友:“你老实说, 他到底来干什么的?” 连慎微拿着一根筷子,戳了下笼子里的凶鸟,然后眼睁睁看着它被戳倒在地,骂骂咧咧的叫着。 “约战。”他说。 风恪:“?” 他睁大眼:“约战?不是, 他不知道你现在的情况, 你自己还不知道啊?” “就算你不想告诉他你用不了内力,也找个理由糊弄过去行不行?” 他盯着连慎微的神色看了一会, 眯了眯眼:“你不会真的打算和他打吧?” 连慎微:“没想好。” “这是十年前定下的一次约战, 从心里来讲, 我不愿意负约。只是代价有点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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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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