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兰斯诺身形一闪,往前移出十数米,落在凹陷里唯一一处完好的平地上。 上面洇着血迹,已经干涸了。 他蹲下来,摘了手套,指腹在上面轻轻抹过,粗糙的地表颗粒磨的指尖微痒,恍惚间生出几分黏腻。 不知为何,他皱眉了好一会。 凯恩:“上将?” 凯恩身为第一军团上将的专属医师,自然医学的各个领域都有涉猎,包括心理学方面。 他还是第一次看见上将这个模样。 下颌线条收紧,嘴角微抿,是正常思考问题的状态,可那双紫色的眼睛里很空,空到什么都没有。 “没事,只是这里给我的感觉不太舒服。” 埃兰斯诺捻了捻指尖,重新戴上手套。 他记得几个月前,在硅蓝城,心口往上半寸处中过一枪,虽然已经忘了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伤口已经好了。 可最近却又开始疼。 “走吧,回去。” 凯恩终于松了口气,飞舰缓缓下降,他们两个径直上了飞舰,离开了鼠脊城。 宫渡站在弦窗前,看着外面沉沉夜色,轻轻眯了眯眼。 阿尔杰、金黛轲、守冰、连妖,还有他刚刚送过去的康犬。 四位主角,一名重要配角全齐了……现在还不到大规模收割气运值的时候。 他上次被抓去帝都的时候,埋下的种子,应该也快发芽了吧。 —— 帝都。 “哎?蓝队长呢?” “哦,他身体不太舒服,请假一天,交给给副队长代班了。” 两队护卫军领头寒暄几句,交接班完了之后,另一队就离开了。 护卫军住宿的地方就在皇宫。 副队长以及队长,还有专门的住所。 此时,属于蓝州河的那一间卧室紧闭,里面隐隐传来一股药味,挂了‘谢绝会客’的牌子。 可里面却没有一个人影。 …… 离研究院三里之外的荒地。 蓝州河一身劲装,身边放了一个半米高的黑盒子。 他指尖如飞,太阳穴处贴了芯片,紧紧盯着精密仪器上闪烁着复杂的数据流。 研究院数据库的防御系统强度超乎他的预料,花费了这么长时间,才勉强破译了一点而已。 等待侵入的时候,备用光脑突兀的闪了闪。 【银乌鸦:请求通讯】 蓝州河看了眼,选择接通。 “什么事?” 因为是备用光脑,他没有进行人脸识别,所以通讯没有投影。 对面传来一道优雅含笑的声线:“我要得偿所愿了。” 蓝州河手上动作一停,皱了皱眉:“你什么意思?” 银乌鸦说道:“当然就是字面的意思。” “你不要发疯乱来,我们之间的合作关系可没有那么牢固,”蓝州河语气一沉,“帝都不是西北星域。” 银乌鸦:“我就要离开帝都了。” 蓝州河沉默了一下:“去哪?” 银乌鸦:“过两天你就知道了。” “随你,”蓝州河说,“只要不耽误正事。” “告诉你一声而已,方便以后的合作,”银乌鸦:“当然,我也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他。” 蓝州河面无表情挂断通讯,低低骂了一句什么。 很快他就来不及计较了,在入侵研究院数据库成功的前一秒,他旁边那半米高的黑盒子忽的嗡嗡响了起来,机体以极快的速度快速升温。 反入侵病毒! 他操纵的显示屏屏幕上,恍若裂隙一般,缓缓出现了一只紧闭的眼睛,正在慢慢睁开。 “艹!” 蓝州河瞳孔紧缩,顾不得别的,随便捕捉了一条数据流出来,传输进自己备用光脑之后,就立即启动了入侵装置的自毁程序。 与此同时,他就地一滚,在屏幕上那只眼睛睁开之前,避入了一侧的掩体后,捂住了耳朵。 轰! 自毁程序启动,入侵装置被炸成了渣。 那只眼睛最终没有睁开。 蓝州河松了一口气,快速把这里的痕迹处理干净,毫不犹豫转身离去。 而在他走了没有多久,原地就降临了几艘飞舰,里面下来几个穿着研究服的人,还有身着军装的士兵。 为首的一人检查了一遍,打开光脑:“裴院长,定位到的这里只有爆炸的痕迹,入侵的人已经走了。” 裴院长:“行了,找不到就回来吧。” 一行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呼啦啦上了飞舰,很快离开了。 都呈现出一种习以为常的模样,毕竟研究院里有那么多的科研成果,想要入侵数据库的人多得是,今日这种情况并不算罕见。 …… 蓝州河换了一身宽松的居家服,随手拿了瓶药剂往自己身上喷了喷,确保没有硝烟味。 然后他又进了卫生间,把自己的脸化的白了些,撒了点水,营造出几分病态和疲倦来。 他请的是病假,蓝州河一贯小心谨慎,检查完没有地方遗漏,他才放松下来,有时间去还原被他偷出来的那抹数据流。 数据流的还原并不难。 很快,备用光脑上就将数据流分析清楚。 是一张模糊的照片,和一段三秒钟的音频。 蓝州河点开那张照片。 背景是一片纯然的白,周围似乎还有镜子,上面印着一个小男孩半个身子的侧影,黑发逶迤在地,五官稚嫩模糊,唯有眼睛那里晕开一抹神秘的紫。 他抱着膝盖侧头看过来,空洞的像个木偶娃娃。 蓝州河瞳孔震颤。 ……紫瞳! 他心脏几乎是控制不住的加速跳动起来,天下紫瞳虽少,但却不知一个,但他下意识就想到了那个人。 是埃兰斯诺吗? 但为什么照片里,这个孩子的头发是黑色的? 研究院的数据库里有那么多的数据流,蓝州河攻击的是防卫最严密的一处,他本来没抱有找到什么线索的希望,但偏偏就是这么好运。 蓝州河用尽了手段想让这张照片清晰一点,但还是恢复不了。 他大脑渐渐冷静下来。 这张照片里未必就是埃兰斯诺,毕竟没有人见过那张面具下的脸长什么样子。就算他能见到,也无法和这张高糊照片进行对比还原。 不过他现在可以肯定,他那天在皇宫看见的场景绝非偶然。 况且,如果这仅仅只是一张照片而已,为什么研究院要把这些东西封锁的那么严密。事出反常必有妖,研究院一定藏着什么和埃兰斯诺有关系的秘密。 保存好照片,他戴好耳机,接着点开了那段音频。 一声稚嫩嘶哑的凄厉惨叫,穿过耳道,刺进鼓膜,扎入体内,叫人切身处地的感觉到了疼,那声音崩溃至极,喊着: “杀了我——” 夹杂着电流滋滋声戛然而止,叫人遍体生寒。
第22章 (二更+1500营养液加更) 联邦军事审判处。 审判长接到了加急通讯, 接通之后,他一口茶直接喷了出来,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吓得舌头都打了结。 “你你你说谁来领刑了?!” …… 三分钟后。 审判处大厅。 宫渡好奇的打量了一下这里。 军事审判处他不是没有来过,审判处的刑罚还有不少是他亲自制定的呢,可谓是了解得很。 上次来是几年前他已经不太记得, 不过这大厅好像翻新了不少。 审判长之前在埃兰斯诺手底下当过差,后来转职到审判处,也是被他特训后丢过来的,如此算来, 埃兰斯诺不仅是他前上司, 还算是他半个教官。 不同于他悠闲自在,审判长心中叫苦不迭。 这叫什么事儿啊。 那第一军团康犬副官的殒命报告刚报上来, 上将没给个准话, 是赏是罚还不清楚, 他正打算问问呢,上将自己就过来了。 不仅如此,还自己给自己批了条子过来领罚…… 这不是胡闹吗?! 就算是出了天大的事,整个联邦, 除了罗什皇帝, 谁敢罚他?再说了,他怎么不知道上将犯事儿了? 而且…… 审判长往埃兰斯诺身后看了看,上将这次过来只带了几个亲兵而已。 从第一军团的基地到联邦军事审判处, 距离不远, 但也绝对称不上近, 就带这么点人, 这要是万一在他这里或者是来他这里的路上出了什么事, 十个脑袋都不够他陪的。 审判长:“上将,您就别拿我寻开心了,有什么事上禀陛下之后,再做决定也不迟。” 他擦擦冷汗:“对了,您看什么时候您在这里待够了,就跟我说一声,我再多派点人,把您送回去。” 宫渡瞥他一眼,“审判长,赶我走?” “不敢不敢!”审判长,“您在这里住一晚都没事儿!” 可能是这两年糟心事太多,审判长有些谢顶的大脑门还反着光,颇叫人同情。 可惜宫渡今天铁了心要领罚。 凡是关系到他剧本后续发展的,他绝对不会叫任何人影响。 他坐到旁边的椅子上,双指在桌面一敲,压在那张领罚单上,“不赶我走,也不同意,审判长这是对我有什么不满吗?” 皮带紧束着的腰间,别着黑色的枪套,隐约露出一抹枪托的寒光。 埃兰斯诺微微倾身,笑了笑:“还是说,你想让我求你?” 噗通! 审判长腿一软,直接跪下去,脸都吓白了:“不敢!” 妈的让埃兰斯诺求他?传出去之后明天早上第一军团就得把他这小小审判处给轰成渣渣。 埃兰斯诺重新递了单子过去:“你放心,不是什么见血的难看刑罚。是【流逝虚空】,精神之刑。” 审判长当然不敢叫他长久地拿着这张单子,不管心里怎么想的,他都先赶紧接了过来。 先前他都没敢怎么注意,此时这一看,果然是【流逝虚空】。 军事审判处的刑罚,大体分为两种,一种是身体之刑,千奇百怪应有尽有,另一种不伤身体,但却更容易让人崩溃,是为精神之刑。 所谓【流逝虚空】,虽然名字听起来非常浪漫,但却是是个最容易叫人崩溃、迷失自我的一种处罚。 进入□□的舱体之后,人会在瞬间陷入沉睡,与此同时,梦境里的时间流速会远远慢于现实。 相当于一个人意识清醒着,在漫无边际的黑暗虚空里待上数十年,人的精神会无声无息的崩塌、疯狂、却动不了。 当然,这对于精神意识强大的人来讲,并不算十分难熬。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86 首页 上一页 2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