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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北戎,就在熹平帝赐给靖王的封邑之上,两边相差二十公里,北戎兵马强壮,时不时南下侵扰大乾的国土。
所以大乾的熹平帝见自己大儿子靖王在军事上有才能,十分高兴,希望靖王能够为大乾守住北边重镇七州。
靖王府。
繁渊堂。
刚刚招待不期而至的福康郡主耽搁了不少时间,太监阿寿见自家殿下面色苍白,忙吩咐下人去叫府医。
“郡主下次来能否送张拜帖呢?现在害得王爷的伤口又裂开了。”
阿寿不禁为自家主子打抱不平。
本来卑不动尊,福康郡主仗着王爷的宠爱好几次行为逾越了,这让伺候靖王的贴身太监十分着急。
以前不敢说这种僭越的话,那是因为他们知道自家王爷非常宠爱这个侄女,听不得任何福康郡主不好的话。
但现在他们敏锐地察觉到王爷对福康郡主的冷淡,忍不住说福康郡主的坏话,试探一下。
靖王合眼坐在临窗的炕头,任由小太监给他换药,听到小太监的抱怨声,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孩子长大了,心思也多了起来。”
那话语,有失望,也有怅然。
天家无情,本以为十几年的悉心照料会结出甜美的果实,没想到最后会是一颗正在腐败的烂果子。
天色昏暗,下人给屋里点上灯,之后见王爷似乎已经陷入沉睡,不敢打搅,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一道蒙面的黑影出现在屋内,是靖王私下培养的暗卫。
靖王睁开眼,吩咐道:“你去万州调查安德公主的驸马尹洛卓是怎么回事,以及福康郡主从小到大身边伺候的人,结交什么朋友,去过哪些地方等所有事。”
当初引起驸马尹洛卓一家覆灭的那起科举舞弊一案不知暗藏哪些玄机,当年熹平帝下令处决这事也非常迅疾,现在看来似乎内含蹊跷。
黑影抱拳道:“是!”
靖王不想怀疑一个小姑娘,但如果尹敏琉是引起皇室内乱的幕后之人,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
*
和熙四十三年,熹平帝五十九岁,这次要过的是六十整寿的大寿。
所以这一次寿宴异常盛大,熹平帝还下旨全民放假三天,通告天下诸州进行宴乐活动,民间无不欢呼沸腾。
正好承恩公家的三房容世杰杏榜有名,得中一甲榜眼,这是承恩公府自容氏坐上皇后之位后第一个栋梁之才,加上大房三房子嗣各有中秀才、举人功名,娘家欣欣向荣,皇后容氏比自己坐上皇后宝座还高兴,人逢喜事精神爽!
连小儿子宗弘业借口给父皇准备寿礼想要出宫的请求也大手一挥地允了。
容皇后并不知道的是,她这个乖巧听话又有野心的小儿子,会借着这个机会出宫找前世的爱人婉婉。
将写着京中朝堂内外的消息的纸张搁在一旁,靖王端起清茶对着满池的荷花赏景。
万州尹家,以及尹敏琉的事还要过一阵才能收集到,他不能急。
“靖王,你已经备好寿礼了?”
寔宁专心治疗灵魂上的创伤,过了一个月才冒出来跟原主说话。
靖王怕被人打扰,借口有伤在身需要休养,拒绝客人上门,自己则躲去了庄子上。
这让想从靖王这里套机密的福康郡主,在绣献给熹平帝的寿礼时出了好几次岔子,差点把绣品毁坏,最后不得不按捺住焦躁的情绪等大皇叔回府
“我去宁州剿匪的时候发现了一块寓意吉祥的和田玉,让人小作雕刻,仙人您瞧瞧。”说完,靖王就吩咐太监去将锦盒拿出来。
寔宁借着原主的眼睛看见锦盒里的和田玉,师傅将之雕刻成松树下的玄奘法师,松树和玄奘法师身上的袈裟是黄色的,其他地方都是白色。
莹润的色泽一看就知道是顶级货色,正好可以迎合熹平帝的喜好。
“不错。”见过不少好东西的寔宁也忍不住称赞一下。
这时,靖王府后院的管事嬷嬷匆匆忙忙赶来庄子找靖王,“王爷,小主子染上了天花,王府已经封锁了,请问您会回府吗?”
靖王早已成亲,他的王妃生下一女后大出血去世,那个女儿因为体弱也夭折了。
熹平帝想给大儿子选一个贤良淑德,身体健康的继室,但选出来的几个闺秀都因各种各样的原因出事,最后靖王落得“克妻”的名号。
熹平帝不得已,只能赐下几个侍妾给他,希望大儿子不会断绝香火。
只是在原剧情里,靖王那几个侧室通房也没有丝毫音讯,唯一的庶子一直病怏怏的。
靖王对那个庶子没有一点期待,仅吩咐下人照顾好他,平时偶尔问上几句,再多的就没有再管。
他想着,不如从一开始疏远,感情不深,这样等那个庶子夭折后,自己就不需要再经历丧子的锥心之痛。
小世界的原剧情主要聚焦在男主宗弘业与女主婉婉的情情爱爱之上,朝堂斗争和阴谋诡计很少提及。
即便是男主的哥哥靖王宗寔宁,也只得男主宗弘业说了一句:“父皇让朕善待兄弟姐妹,是兄长太过咄咄逼人,严重威胁到朕的威信。如果不处置,朕的颜面何存!”然后就干脆利落地派人毒死了靖王,也就是向寔宁祈愿的原主。
此外有关靖王的内宅之事,在原剧情里根本就没有提及过。
寔宁来到这个世界后,才发现——原主就算重生了,他那样子嗣艰难,纵使是熹平帝的头一个儿子,立下汗马功劳,朝廷也会将筹码放在其他皇子身上。
做一个辅佐帝王的能臣、贤臣,更甚于做一个王朝的帝王。
这是熹平帝犹豫了三年,最后决定立嫡幼子宗弘业为太子的原因之一。
靖王似有觉悟。
但他宁愿相信自己是碍于“祖宗礼法”才不能成为继承人,而不是因为“生不出”这种丢尽男人尊严的原因而与皇位无缘。
听到庶子染上天花,性命岌岌可危,前世靖王也经历过这种事。
重来一世同样发生,靖王一方面认为命运不可逆,另一方面忍不住着急起来。
前世死前膝下荒凉,这辈子一定要保住这个孩子。
“快拿着本王的御牌去请院判,本王这就回府!”
靖王幼时得过天花,所以才会吩咐下人准备车马。
小太监阿寿从来没见过自家王爷这么看重那个庶子,慢了半拍才跟上王爷急匆匆的脚步。
马车里,靖王坐立不安地问寔宁:“仙人,我是不是不能改变上辈子经历的事?”
“不会,当你重来一世时,世界线就开始发生了偏移。”
听到这个答案,靖王稍稍松了口气。
“上辈子我膝下无子,希望仙人能帮信徒解决这个问题。”靖王恳求道。
靖王内心深处其实是知道自己子嗣凋零,是他争夺皇位最大的障碍。
就算这一次救下了那个庶子,但那个庶子是否天资聪颖,兰心蕙性都不知道。如果真的选继承人,他不能将所有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
再者,万一那个庶子避过这一次死劫,结果将来还没长成就去世了,他岂不是麻雀落糠堆,空欢喜一场吗。
寔宁本就是因他而来,总不能事事躲懒,什么也不干,于是他将靖王被人下了绝育药一事说了出来。
仿佛一个晴天霹雳落在靖王的脑袋上。
甭管靖王在同胞弟弟登上皇位后会有怎样凄惨下场,但现在他是熹平帝面前最得宠的皇子,身边都是伺候了十几年的老人,谁有那么大的胆子对他下手?
想到这里,靖王脑海里顿时浮现了十几个可能。
他没有问仙人幕后黑手是谁,这个自己可以去调查,而是追问有没有方法解了绝育药的药性。
寔宁:“下在你身上的是前朝的‘断子散’,只有那些世家勋贵、皇室宗亲才有。若是想解开,其中主药是生长在冰川的百世莲,必须要五百年份。不然就算解了绝育药,生下来的孩子也会病病歪歪,活不到成年。”
百世莲,靖王听说过,主要产自北戎境内。
正巧熹平帝赐给他的封地就临近北戎,这也方便了他暗中寻药。
靖王有了盘算,心中没那么慌了。
回到靖王府后,他去了那个庶子的院子外,院子门户紧锁,守在庶子身边的都是已经出过天花的嬷嬷太监。
靖王在院门外询问那庶子的情况,下人惶恐地跪下磕头请罪。
“……小主子年岁太小,太医说了小主子挺过去的机率不到两成……请殿下恕罪……”
靖王有些恼怒这些人推卸责任,让总管太监将人拖下去好好审审。
天花只可能是外人传进来的,对一个幼儿下手,太丧尽天良了!此人罪不可赦!
“不要着急,我这里有一法,可以治愈天花。”寔宁等他处置完下人,开口道。
靖王惊讶出声:“什么?”
小太监阿寿听到自家主子说话,以为在吩咐什么,连忙疾步上前躬身听命。
靖王摆手让人下去,自己走到不远处的临湖亭子里,这个距离,不会有人听到他与仙人谈话声。
“仙人,您说的是真的吗?”
“是真的。”
天花在这片土地肆虐了上千年,每一次都会让成千上万的病患死去,就连靖王自己,也是从天花这种病毒受尽折磨,九死一生活下来。
寔宁将如何治愈天花的方法说给靖王听,靖王听后依旧不敢置信,只要找到身上长了疱疹的耕牛就可以了?
“你可以让太医们去研究一下,就知道我的话可不可信。”寔宁语气淡淡,听不出一丝情绪。
靖王以为仙人因为自己怀疑他而恼怒了,连忙致歉道:“请仙人不要怪罪,因为这件事兹事体大,容不得一时差错……”
寔宁打断他的话,“我知道,我没有怪罪你,你快点派人去处理这件事吧,我要闭关一阵子,就不出来跟你说话了。”
靖王忙问:“仙人什么时候结束闭关?”
寔宁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靖王顿时不敢再问什么,等了一会儿,不见仙人说话,猜测仙人是不是去闭关了,又等了一会儿,他才吩咐下人去请院判,有重要的事情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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