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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事怎么能说给小辈，所以钟老爷子转而询问寔宁这阵子报社办的怎么样了。
“三伯父给的那家报社有个优点，那就是有自己的印刷厂，想要印刷什么都很方便。”
原来报社的租金太过昂贵，寔宁就在钟家洋房的二十公里外的地方租了一间工厂大厦。
那栋工厂大厦还有其他的厂，例如塑料厂，假花厂，服装厂等。
有时缺了素材，就去工厂大厦找，也能整出一面版页。
“我记得你三伯父给你介绍了赛马会的路子，有没有用上？”
“我的报社知名度太低了，现在只能靠印刷厂的订单来养活报社了。”
见这个孙子这么可怜，钟老爷子忍不住提出建议：“你可以学学一周刊，起一些有噱头的标题，还有色彩斑斓的图案，应该会吸引读者购买。”
寔宁认真听着，给钟老爷子满上茶水。
“而且你不应该局限于出版报纸，还可以是杂志，课本，画册等。”
“这就变成了出版社了。”
钟老爷子大手一拍，“正是这个，你学学市面上那些报社怎么做的，取取经，汲百家之长，你的报社就能鹤立鸡群了。”
寔宁连连点头赞同，他见钟老爷子的脸色比刚刚好多，知道自己不用“卖蠢”来放低老爷子的警惕心了，便说起了其他事。
“……我记得钟家有支援过那边，现在还有吗？”寔宁说的比较含糊。
现在风声鹤唳，谁也不敢犯忌讳。
钟老爷子深深叹了口气，“跟钟家合作的那几人被人抓住把柄，现在联络已经中断了。即便在港城也不行，上面的人似乎在抓某些人，弄得这阵子港城挺热闹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恢复正常。”寔宁同样叹道，“对了，这是我写的剧本，讲的是咱们钟家从无到有的兴衰史，爷爷，你要不要过目一下？我打算下半年就将它制作成电影。”
“真的？”
通篇描述自己创业传奇，钟老爷子当然很高兴，他觉得这个孙子会来事，其他孙子孙女木的很，到底不如这个被他放弃的“弃子”。
剧本并不厚，约莫四十来页，当中内容是寔宁跟钟家老宅的主仆们打听的。
“主角是谁啊？”钟老爷子一边翻页，一边问，
“当然是爷爷您啦。”寔宁拍了个小小的马屁，然后跟钟老爷子讲了一下剧本的主线。
钟老爷子听明白了。
“也就是说，你希望我们家出一个跟我长的很像的人来演我自己？”
“可以不局限于钟家，表哥表弟也可以。”
“那我有机会出场吗？”
“爷爷，天气太热，你会不舒服的。”
“不怕，多准备点冰就可以了。”
原本只想让钟老爷子看一下。看看有哪些犯忌讳的，有哪些是家族隐秘需要隐藏的，结果人家起了想要演戏的念头。真是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有钟老爷子参与。他的电影的资金就能解决了。
作者有话说：
【19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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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想当大学生（3）
七十年代是港城电影的黄金岁月, 市面上流行着四大派别的电影，分别是文艺片，喜闹片, 古装武侠片以及粤剧戏曲片。
寔宁写的剧本名字叫《罗曼蒂克在港城》，半中半西，从影片名字就知道它不是一部严肃纪实的电影。电影内容以钟老爷子的发家史为背景, 钟老爷子与原配的感情为主线，谱写一段充满传奇色彩的爱情故事。
主角姓名当然不姓钟, 而是姓宗, 这是为了避讳长辈名讳。
大概剧情就是男主角宗家诚为了逃难, 带着妻子爹娘南下移民到港城。他们初来乍到，在港城遇到了很多歧视和困难，但都被男主角一一克服, 男主角与原配相处融洽, 生下两子。
只是那时候的港城底层百姓居住条件恶劣, 原配得了疟疾, 因病去世了。男主角宗诚悲痛不已，在埋葬了妻子后努力去东南亚打拼，最后终于获得一番不菲的家业。
这期间, 宗家成为了弥补心中的遗憾和为了表达对妻子的追思，他找了一个又一个跟自己妻子长得相似的女人聊以慰藉，在商场上遇上挫折，甚至会去原配妻子的墓碑前倾诉苦闷。
钟老爷子看到孙子用春秋笔法这么描写自己的感情史，浑身不自在, 问：“你怎么不详细写我创业的过程啊, 那才是最主要的。”而且他原配妻子死了几十年了, 他早就把她的音容笑貌忘记了, 怎么可能还会对一个故人表现深情？
寔宁解释道：“老爷子您不是常说行事大气，做人低调吗？如今我们这些移民在港城地位还不如印籍人，如果我们在电影里彰显了钟家拥有多少财富，岂不是惹了人家的眼？所以您的发家史是暗线，只有认真观看的观众才会注意到。”
“此外，我还想借这部电影宣传一下我的报社。”
钟老爷子赞同前面的观点，但对第二个观点有些不明所以。
为人低调，那干嘛还要宣传自家的产业？
“我设计了几件青春靓丽的服饰，有一些花纹和版样借用了华夏传统文化，正好可以让剧中的演员穿上。同时让自己名下的报社出现在电影里，可以宣传一下，吸引更多知识分子来自己报社当主编。”
寔宁又拿出来几张设计稿，他不打算宣传钟家纺织厂，而是意图在此基础上成立一家服装厂，而那家服装厂股份，他要占百分之八十。
剩下的，他可以分给钟家其他人，如果节省运输成本和议价时间，服装厂所有原料都会来自钟家的纺织厂，让他们分一杯羹也是用来安抚人心。
钟老爷子闭眼想像了下，短短几息时间，就点头表示赞同，“电影一经播出，工厂的订单将会大增。你堂姐堂妹应该会很喜欢，你记得给他们留一份。”
至于寔宁隐晦地提出建服装厂这个提议，钟老爷子不置可否。
这个孙子可能从谢老虎那儿弄来不少钱，不仅经营了一家报社，还想插手服装厂。以后会不会角逐钟家继承人竞赛，钟老爷子并不清楚。
不过看他开拓其他市场的举动，又似乎对钟家的产业并不感兴趣的样子。
“服装厂建造一事应该由你大伯出面，你还小。”钟老爷子是基于整个家族的考虑才会说出这句话的，并不是想要从小辈抢夺产业给大房的意思。
寔宁想了想，年龄确实是个硬伤，他重返校园之前去改了自己的年龄，改大了两岁，成了龙凤胎姐姐钟宝宁的哥哥，不过他距离十八岁成年依旧还有半年。
“如果是大伯出面，我愿意退让。至于股份，只需要百分之三十，就当作我以后为服装厂设计最新款最时尚的服装的酬劳。爷爷，这样应该可以吧？”
钟老爷子锐利的眼神在这个孙子身上扫了几下，微笑颔首。他喜欢这个孩子愿意接纳别人的意见，比固执、不听劝、死不悔改的人好多了。
另一方面，他心里有点怀疑这个孙子是不是故意提出一个难以实现的股份比例，然后再以退为进，最后的结果依旧达成他的目的。
这一手，钟老爷子在商场上不知道用过多少回，没想到今日会有人用在自己身上。
他笑看这个孙子，“下午我可以帮你跟你大伯牵线搭桥，你有腹稿了吗？”
寔宁给钟老爷子斟满茶，声音温和，“当然，您要看计划书吗？如果您再请一位律师在旁等候，孙子会更高兴的。”
“看来你有自信能够说服你大伯啊。”钟老爷子在寔宁自信俊朗的脸上，看到了多年前自己意气风发，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他越看越觉得这个孙子像自己。
之前因为大房的事而烦闷不已的钟老爷子想到这里，心情不由得松快许多。
他决定如果这个孙子愿意维持这种态度到他寿终，他会将自己秘密藏在瑞士银行的钱财分一部分给他，就当作这个孩子孝顺自己的回报。
寔宁不知道钟老爷子的想法，又跟钟老爷子说回剧本的事。
钟老爷子想了想，“不如你当做一个全新的故事。”
反正这个剧本完全是挂羊头卖狗肉，跟他刚刚预期的发家史天差地别了，不过他还是提醒了几句：“你再加几个外国人，有正面的，也有负面的，你注意一点，正面的，你不能表述得太谄媚，给自己留下把柄。负面的，你也不能表述得太过贬低，你也知道大环境……”最后几个字销声匿迹，不过寔宁猜到老爷子的意思。
“嗯，我知道。”
寔宁表示认同，前几年某意国人创作的音乐剧讲的就是一个霓虹国女人被美丽国大兵抛弃后自杀的故事。
如果以一个专业的文艺创作者去评估这个作品，就会发现这个西方创作者通过文学创作将战败国的国民直接或间接地维持“道德卑贱”感上，处处宣扬一方的高高在上，贬低另一方的卑微低贱。（1）
就连故事里男女主角间的爱情，那个大兵也掌握更多的主动权，随时可以抽身离开。而女人即便要付出生命，也要表示对西方的向往和忠诚，看的就令人反胃想吐。
有意思的是，那部音乐剧第一次演出在西方也是一片嘘声。
不受欢迎的原因有不满创作者把那个大兵塑造成“负心汉”，或者是那个大兵就不应该跟亚洲女人结婚，又或者是那两个人就不应该在没有神的见证下结为夫妻等等原因。寔宁引以为戒。
有钟老爷子为寔宁做靠山，寔宁很容易从大伯父那里拿到钟家服装厂百分之三十的原始股，不管是今后该服装厂是否上市，他的利益依旧受到法律的保障。
钟老爷子的长子钟信仁并不把这家服装厂放在心上，就当作哄老爷子开心，不过他还是安排了自己大儿子去筹办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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