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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状元游街还有多长时间啊?”
寔宁抱着胖嘟嘟的小猫咪,小猫十分乖巧,抱起来沉甸甸的,十分有肉感。另一只被砚台取名阿寿的小猫跳上桌子,用爪子洗脸。
砚台道:“还有两炷香的时间。”
“好慢啊,你说是不是啊,小安。”寔宁点了点怀里的猫的鼻尖,小猫扬起小脑袋,娇娇软软地“喵”了一声。
禄苑楼对面酒楼的二楼包厢内,病入膏肓的太熙公主央求了老皇帝好久。
正可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做了那么多坏事的太熙公主,没有说自己出宫就为了见金瑞枫最后一面,只是说自己想看看这届才子的风采。
老皇帝被她说的心酸极了,安排了许多太医和禁军跟在后面。
寔宁这个位置看得见对面二楼神情落寞脸色惨白的太熙公主,因为中毒,她整个人瘦削极了,仿佛小了一圈。
说起来,各种各样有关太熙公主的传闻他都听过,为了对付这个有预知能力的女孩,寔宁背地里破坏了她不少计划。
而真正正面打照面,却一眼都没见过,还是砚台指了指对面,做了个口型,寔宁才知道是她。
太熙公主被人下毒,完全出乎寔宁的意料。
“听太医说,太熙公主只有这几日的时间了,今日见她,仿佛回光返照一样。”砚台抱起在自己脚边打滚的小猫咪。
街上人群熙攘,声音嘈杂,“锵锵锵——”锣鼓声响起,举着牌匾的太监在前面开道。
“状元郎来了!榜眼来了!探花来了!”
人群里高喊了一句,百姓瞬间欢腾。
苏氏抱着小谷香侧着身子往下看,排在第一位状元郎正是青州人士金瑞枫!
哒哒的马蹄训练有素地踏步前行,一甲三位骑在马背上向四周拱手微笑。
“是爹爹!”
苏氏举着小谷香的小手手朝状元郎招手。
寔宁倚在窗边,看着楼下喜气洋洋的众人,只见金瑞枫一身品红色宽袖长袍,腰间挂着一块麒麟玉。风姿卓然,意气风发。
去年埋头准备科考的学子,如今成了翩翩状元郎,人群中许多妇人姑娘看到他俊秀的容貌,都不禁红了双颊。
“不知道状元郎成亲了没?”
“这么气度非凡的郎君,就应该成为我家的人!”
一些想要榜下捉婿的世家派出强壮的家丁,想要捉住状元郎。
金瑞枫从小到大都是独自生活,为了防止下人勾结外人绑架他,他就练了武,那些家丁被他左挡右挡避过。
金瑞枫好声好气地说:“在下已成亲。”
那些人见他这么不好惹,又是已成亲的,就放过了他,转而去下一个目标。
“相公!”
金瑞枫听见妻子呼唤他的声音,抬头看去,就看到楼上朝他招手的妻女。同时,他还看见了旁边包厢里的好友箫世子。
这样一个大喜日子,有自己最重要的几日为自己庆祝,金瑞枫心中一片激荡。
金瑞枫不知道的是,还有一女贪婪地注视着他那张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的脸蛋,迟迟不能回神。
等这届殿试学子消失在街道转弯处,对面二楼的太熙公主再也撑不住,软下了身子,向后仰倒,被宫女惊呼着接住。
寔宁在楼上目睹了一切。
从街上回来后寔宁就让砚台封锁了房门,不再接待客人,对外宣传旧疾复发,沉疴难去,需要卧床休养。
金氏府邸。
从鹿鸣宴回来的金瑞枫收到了寔宁的意思,嘴上虽没有提,但两人十分有默契,知道箫世子这是要避开朝廷风波的意思了。
金瑞枫莫名想起了一种动物,一遇到危险,就会把脑袋藏起来的动物。
正因为箫世子这种对危机的敏锐意识,金瑞枫自己也避过了几场朝廷的倾轧。
只要自己官还在,人还在,就能继续施展自己的抱负,就能继续保护重要的家人好友,
所以,有时“退”,也是一种“进”。
苏氏坐在美人榻一旁,逗弄吃饱睡醒精神十足的小谷香,
金瑞枫脑子迅速运转,最近朝廷的大事就是今年的殿试,”殿试过后就是太熙公主的生日,每当这个日子,老皇帝都会大肆庆祝。
然后他又听说了太熙公主病情恶化……
蓦地,金瑞枫沉默了好一会儿,旁边的小谷香抬抬小胳膊小手,咯咯直笑,他轻轻拍了拍她,再度开口。
“秀芳,最近不要出门,守紧门户。”
苏氏心头一跳,“会发生什么事吗?”
金瑞枫摇摇头,“太熙公主可能不好了。”
小孩子觉多,逗弄了一会儿就已经睡熟了。金瑞枫轻手轻脚地唤了奶娘过来,将小谷香递过去。
这半年,老皇帝因为太熙公主做了许多天怒人怨的事,大肆兴建为自己和太熙祈福的寺庙,花重金从南方运来顶级木材就为自己和太熙打造世上最豪华的棺椁,还有一旦有官员说太熙公主嚣张跋扈,浪费资源,轻则罢官,重则流放。
一些嘴碎的人猜测这个皇帝是不是对女儿有不伦感情,不然也不会对区区一个公主这么好。
是啊,他们不能理解,宠爱妃子皇子,还情有可原。如此宠爱一个没有为国为民干过好事的公主,那也太过了。
这种恶意揣测的言论还没有传开,就被加强巡查的金吾卫抓入大牢,等待他们的将会是秋后问斩。
“那相公你呢?”说着,苏氏偏头看了金瑞枫一眼。
小谷香年岁还小,不方便见客,一直呆在家里也无妨。但金瑞枫刚入翰林院,听说还可能日日见到老皇帝,那岂不是更危险。
金瑞枫笑着揽住妻子道:“放心,我在朝中也有几位好友,我们互相帮衬,不会出事的。”
这届科举结束没几日,宫中传来噩耗。
太熙公主薨了。
上京城原本因为科举放榜而喜气洋洋,这下全城一片缟素,抬棺的太监们各个面容沉寂,披麻戴孝,此外,还有许多皇子、官员以及官夫人排列成队送行。
百姓根本不敢挤在道路两旁观看,纷纷躲在窗缝隙后面。
“那是公主殿下的葬礼。”
“好大的体面,上一次见是先帝的葬礼吧。”
“真不愧是皇帝最宠爱的女儿,好羡慕。”
一些刚入京的行人只要听到“太熙公主”这个名号,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他们也怕冲撞了上京城的权贵,暂时蛰伏起来。
本来寔宁这个异姓王的世子也是要去给太熙公主送行的,只是寔宁提前让人向朝廷禀报身体病弱,不能去,朝廷那边也没管这个世子。
“天公不作美。”
正是春季反复无常,天上落下了毛毛细雨。
寔宁坐在屋檐下,纤细白皙的手指轻轻抚摸猫咪厚实的毛发。
“砚台,小安是不是怀崽崽了?”
砚台搁下茶点,摸了摸小猫的腹部,“现在还看不出,过几日等肚子大了就知道有没有怀了。”
寔宁低头看了一眼安心窝在自己腿上的猫,它喵了一声,继续阖眼入睡。
府上没有一个提起太熙公主,全都是家长里短。
爱女的去世,老皇帝强烈意识到生命无常,他想长命百岁,万寿无疆,更加沉迷求仙问道,朝廷暗流涌动。
很快老皇帝因为磕多了仙丹,在一个夜里驾崩了。
一些别有心思的皇子以为自己机会来了,带着自己的人马想要强硬登基,但服侍了老皇帝几十年的总管太监拿出一份圣旨,正是传位诏书。
传位诏书上面写着要将皇位传给最孝顺、最爱护姐姐的十三皇子。
大臣们有的不服,有的恍然,在老皇帝驾崩前,朝中就传出老皇帝打算立十三皇子为太子的传言。
当然,也有其他皇子不服,认为只要把十三赶下皇位,自己就有上位的机会。
总之,从三月春闱后,到五月立夏前,朝堂都是乱糟糟的。
平阳侯府因为站错了队,被新帝清算,流放到千里之外。
因为平阳侯府是寔宁的外祖家,太过冷漠会被人说嘴,所以就让砚台给他们送去了三千两银票,用这一笔钱打点下小吏,日子不会那么艰苦。
重活一世的林文玖灰头土脸,浑浑噩噩,他不明白自己有了前世的记忆,这辈子平阳侯府还是因为同一个原因被流放,只是这一次箫寔宁没有插手。
只能说人心难测,重活一世,并不代表自己就能参与家族大事。
金瑞枫因为曾是十三皇子的门人,十三皇子登基后,从从七品中书舍人一下子升到了正五品刑部郎中,专门帮新帝调查朝中官员的不法之事。
此外新帝还记得箫世子进献高产作物之功,赐了正三品嘉议大夫虚衔,白银黄金各百两。
箫世子是谁?
是镇南王嫡长子,那个被神医断定活不了多久的病秧子。
这是活不了多久的样子吗?
太熙公主没了,老皇帝也驾崩了,一个体弱多病的人却活了下来。
朝中绝大多数大臣都没有见过这个人,光闻其名,不见其人,说的正是箫世子箫寔宁。
金瑞枫下朝后跟寔宁描述那些大臣听到赏赐给一个异姓王之子的反应。
“他们不相信那些高产的粮食是你的功劳,纷纷上奏希望陛下能收回成命,幸好陛下态度强硬,没有被大臣的声音裹挟。”
“多谢你为我奔走。”
寔宁知道他能在新帝那儿有那么高的好感值,都是好友金瑞枫时不时帮他说好话。
“对了,我这里有一样好东西,就在这个院子里,你找找看。”寔宁故作神秘地跟金瑞枫说。
金瑞枫背手而立,上下扫视,他来箫世子府邸好多次,这院子惯常的植物和布局他早已看习惯。
忽而,他发现了屋檐下那一串串像铃铛一样的绿色果实,指着问:“那是什么?”
寔宁给砚台示意,砚台过去摘了几串回来,用清水简单清洗了一下。
寔宁捻起一颗放入口中,“能吃,你尝尝看。”
金瑞枫半信半疑,也学着箫世子的做法,那枚绿色果实水分饱满,只有一点点甜,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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