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看到的颜色发生了什么变化?”周思泽撑着脸好奇地问,米契尔同样期盼着。戴蒙合上书本,目光落寞。 “可能就是从色彩斑斓,变到无色透明吧。” 那天的课程及早的就结束了,米契尔一脸开心的离开,而周思泽在房间的大门合上之时回头看了一眼。他看着那个魔法师朝着空气伸出了手,巨大的卷轴在空气中猛地诞生,白色的绢布慢慢落下,渐渐地露出了对方那一脸的悲伤。 周思泽愣在那里,突然觉得时间过得极慢。 大门缓缓地合上,将门后发生的所有一切都掩盖了起来,不知为何这一幕给年幼的周思泽带来了极大的触动。他第一次感觉到了某种东西,可是他还太年幼,并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但是那天晚上他很安静地陪着米契尔吃完了晚饭,再也没有闹腾什么。 “你今天不想回家了?” “你不就是盼着我回家吗,这样就只剩下你一个人了。”周思泽咬了一口鸡蛋,小声嘟囔着。米契尔气急败坏地开始反驳,周思泽哼哼了俩声,飞快地咽下口里的东西,他突然问:“今天那个老师叫什么名字来的?” “用敬语啊混蛋!” “呆萌?这么有人给他取这种名字啊?” “闭嘴!” 两个小鬼因为称呼问题在楼下大吵大闹,而就在楼上那个房间里,戴蒙却一直没有出门,他将那副巨大的卷轴挂了起来,然后朝着上面伸出了手。黑色的文字在洁白的卷面上诞生,戴蒙看着那一条条的文字,后退了一步。 【周思泽是为什么而来的。】 “为了不让戴蒙·康普顿孤单寂寞下去,也不要他再次伤心,请异世界的周氏后人周思泽过来吧!” 【他为什么可以毫无障碍的通过任何的屏障。】 “我是东方的神祇,而周思泽的血脉在吾等之上。” 【魔法与土地之间的契约对他没有任何影响。】 “东方周氏受沃尔布加家族的召唤,所以我本来就是怡莱的人。” 【言语魔法是谁施展的,为什么不是在时间之前。】 …… 戴蒙撑在那巨大的卷轴上,那上面一行一行的写满了字,无数个问题对应了不通的答案,那些不解、困惑还有猜疑,此刻一道一道的写出来,就像刻在心脏上血淋淋的疤。 他已经不需要依赖桃乐丝的言语魔法来记住什么了,因为此刻,那无时不刻永不停歇的时间就证明了一切,那无处不在的时空就暗示了一切,那磅礴无比,压得人几欲疯狂的真相就述说了一切。 “我已经不想知道真相了。” 他小声地低声念叨着,然后抬起了头,手掌正下方的那个问题还没有给出答案。 第二次他离去时发生了什么?】 戴蒙闭上眼,慢慢举起了手中的法杖,就在他施展魔法的那一刻,房门突然响了。 他打开门,周思泽带着米契尔站在门后,年纪稍大的那个指了指身后那个不敢说话的小子:“他说你晚上还要去看星象,那今天晚上还要上课吗?” 戴蒙摇了摇头,就在他关门的下一秒,周思泽突然问:“你是不是要哭了?” 他身后的米契尔紧张又害怕,但是也跟着点了点头,戴蒙愣了片刻,然后否认:“没有。” “哦,没有就好。”周思泽拉着米契尔的手离开,走的时候还在频频回头,最后他摆了摆手。 “晚安啊。” 戴蒙站在那儿,看着地面上自己被烛火拉的老长的影子,他沉寂了片刻,还是回答道。 “晚安。” 他目送周思泽和米契尔的身影消失在转角,然后关上了门,那柄由月桂树树枝制作的法杖静静地放在墙角,他盯着那个柄华丽的法杖,还是上前将其握在了掌心。 “第二次他离去时发生了什么?” 他自问自答,面上的表情不知道是哭还是在笑,戴蒙施展了魔法,重新来到了那一天。那一日的天气并不好,乌云密布,未曾见到阳光。 戴蒙握着法杖站在自己熟悉的大门前,轻轻地穿过了门,一道闪电在天边掠过,骤然照亮了房间里的一切。 往下掉落的灰尘仿佛静止在了空气中,从窗户外打进来的雨水在慢慢地飞舞着,空气停滞在那个瞬间,站在房间中央的那个亡灵慢慢地抬起头,有些不自然的抓了抓后脑勺。 德维特·康普顿的灵魂就站在晕过去的周思泽的旁边,有些诧异地看着房门口出现的那个身影,他确认了来人的长相片刻,又看了周思泽一眼:“我知道亡灵的时间和正常世界的不同,但是没想到会过去这么久啊。” 戴蒙握紧了手中的法杖,踏在了地面,他朝着那个亡灵轻声开口。 “爸爸。”
第83章 寂静之地 长久以来在戴蒙心中的那根刺,准确地说,是死死插在戴蒙心中的那根,并不断挑战他的神经的锐刺,就是当初戴蒙他父亲留下来有关北方持剑堂的讯息到底去了哪里。 北方持剑堂坚称戴蒙的父亲德维特,于生前留下来了有关北方持剑堂的只字片语,并不断地强调着戴蒙在进入南方魔法学院之前是有着两重选择的。北方持剑堂一次又一次的来到南方来找他,就连持剑堂的首领曼德拉都意有所指,说周思泽见过亡灵。 而周思泽触碰到了亡灵之花的那个片刻,证明了他真的见过亡灵。 还是亡灵见过他呢? 戴蒙上前一步,细小的尘土从地毯中飘起,就在这个时空里,康普顿庄园他父亲密闭的起居室已经有两年不曾被打开。雨水沿着敞开的窗户滴落进来,戴蒙看着身前那个高大的身影,发觉自己似乎不再为真相而感到讶异。 “您把您的灵魂安置在了家族徽章中,是想着我有一天总会来拿吗?” “对。” 戴蒙笑了,不知道是为了哪个答案。他来到周思泽身边,对方已经被符文的爆炸给震得晕了过去。他尝试着触碰对方的面颊,但是手指却穿透了过去,戴蒙心下了然,抬起了头。 “是为了给我什么讯息吗?” 环顾四周的德维特还在感慨不已:“我一直在家族徽章中沉睡,想着有一天,等你想要去上学需要这个的时候总会见到我的。没想到你已经长到这么大了,虽,虽然亡灵的时间确实过得比较慢,但是……” 父亲撑着面颊,手指轻轻地敲打着,他看着戴蒙沉思了片刻:“你手上的那柄法杖是照着我的那柄仿照的吗?” “对,那一柄法杖已经和您的遗体一起,一同埋葬在了家族坟地里。” “哦,”德维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他有点儿尴尬:“我脑海里,你还是小的时候的样子,你那个时候可还不会用敬语呢。” “我现在十四岁。”戴蒙看着他的父亲:“照理来说我确实还不习惯使用敬语。” “哎?” 德维特震惊了片刻,他看着对面那个成年男性,慢慢眯起了眼:“慢点,你这个小子没有在我走了以后随便尝试什么奇奇怪怪的药剂吧?” “这个时空的我十四岁,而现在的我已经远不止这个年纪,”戴蒙上前一步,细小的灰尘慢慢地扑散开来,亡灵的时间果然过的缓慢无比,他看着自己的父亲,小声道:“我掌握了时空,爸爸。”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半透明的手掌心,“我做到了,爸爸。我承诺过的,大魔法之上,掌握时空的法圣。” “我的天!” 德维特猛地在原地转了一个身,这个大魔法师激动不已:“时空,时间魔法之上的时空,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有这个能力,你比我聪明多了。当初我想触碰时间魔法的时候,我就直接……” “抹掉了有关警戒后人使用时间魔法的话语。” 父子两人同时开口,德维特愣在那里,看向了戴蒙,那个有着一头金色短发的魔法师一脸平静地看着自己,眼神中有着不属于年轻人的那份沉重。德维特回过神,看着四周蒙尘的家具,若有所思,亡灵上前一步: “那到底有没有代价,那些警戒是真的吗?” 戴蒙沉默不语,无声地承认了一切。德维特一下子明白了什么,喃喃自语:“你说现在这个时空的你才十四岁,那未来的你为什么要到这个时空来。” “因为我错过了,爸爸。” 德维特扭头看着身前的那位法圣,那个高大的年轻人突然泪流满面:“因为这个时空的我错过了,可是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到达这里。” 晶莹剔透的泪水在半空中旋转着,德维特赶忙上前。 他手掌停在了戴蒙的面颊前,手指微微颤抖着,这位父亲想要拂去对方的泪水,才意思到自己已经成为了亡灵。他目光落在了戴蒙身上,半透明的躯体,这个时候德维特才明白到无论是他,还是戴蒙,在这个时空里都无法触碰对方。 亡灵抓了抓头发,弯下了腰,看着戴蒙的眼睛,试图想像戴蒙小的时候那样哄他。 “别哭了,别哭了,既然已经来了,就不要在意那些错过的时光,毕竟你不是找到了吗?” 德维特看着那泪水一滴滴地砸在了地面,猛地醒悟过来。 “未来的你来见我了,所以这个时空的你……” “就错过了。” 戴蒙帮他把话说完,德维特吃惊地抬起了头,这个亡灵望着窗口,看着雨水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往下坠落,他闭上眼,倾听着某个声音,脚步声从走廊上传来,但是无比缓慢,那个赶来的脚步声才是属于这个时空的,德维特啊啊了俩声。 “我听见了,你正在跑过来,才十四岁啊,步伐可真小……” “可是亡灵的时间和常人是不同的。” “对,”德维特感慨地看着停滞在半空的雨水:“有的时候,我沉睡的时候,明明有意识,可是一天却比一个世纪还要缓慢。我一直在想你拿到家族徽章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却没想到是另外一个孩子。” 德维特的目光落在了躺在地面的周思泽身上,戴蒙失魂落魄地看着那个身影。 “爸爸,如果是我是为了他而来,而遇见你只是时空中注定安排遇见的一幕,你会怎么想。” “我会,我会,啊……” 德维特恍然大悟,最后:“哦,我的天,好吧,我看他连解开那么基础的守护符文都不会,我还以为他是一个探子……我的天,你现在才十四啊……” 戴蒙握紧法杖看着自己纠结而又后悔不已的父亲,德维特的声音小了下去,最后一脸纠结地抬起了头。 “抱歉。” 父子两人在这个时空里无声地对视着,想念的太久,想问的太多,反到此刻却无从下手了。 “穿越时空有代价吗,戴蒙。” 德维特假装不在意周思泽,站在窗口率先开了口,戴蒙的泪水一滴一滴的落在地面,他对着自己的父亲无声地笑了:“成为亡灵有代价吗,爸爸?” “有,无法掌控时间,身边的一切流逝的都无比缓慢,什么都无法改变,只能等待着有人发现自己。这两年我过得有点儿苦,沉睡在那里,无法动弹,毕竟我以前还是那种四处跑的性子。” “所以说,没有什么事情是没有代价的。” “对,没有什么事情是没有代价的。” 德维特听着戴蒙回答完这句话,低着头陷入了沉思,他突然一脸震惊地看向了戴蒙,亡灵小声地问:“你为什么这么说?” 那一刻戴蒙嚎啕大哭,在他父亲面前哭得就像一个失去了一切的孩子,这个怡莱有史以来最聪明、拥有最强大魔法的法圣在失去了那么多以后,终于找到了自己可以全心依靠的对象。戴蒙知道自己如此失态,好不容易见到了父亲本不应该这样,但是他任由眼泪砸在地面,不管这珍贵的时间流逝着。德维特看着自己的孩子,心疼得快要裂了一般。 “我后悔了,爸爸。我不应该那么做的,爸爸。我错了,我错过了,我不该说出那句话的,我不想知道真相了,也不想再触碰到时空的秘密了。” 德维特看着戴蒙崩溃的这个时刻,他的孩子捂着脸,眼泪顺着手指缝滴答落下:“我不该肆意妄为的,我不该不听劝谏的,我明明知道言语魔法不是那么使用的,我明明知道的。” “言语魔法……” 德维特看着自己的孩子:“你知道真相了?” 戴蒙没有回答他,亡灵仔细查看了戴蒙身上的衣物,他见多识广,就算戴蒙一直坚持穿着卢德斯的服饰,可是某些细节还是展示了一些真相。德维特叹了一口气:“看样子我要比你后悔的多,你没有去北方持剑堂。” “对不起,我错过了您的灵魂,所以不知道有北方持剑堂这个选项。” “看着我,戴蒙。”德维特让戴蒙松开手,戴蒙泪眼朦胧,只能模糊地看见父亲的容颜:“被吓到的人可是我啊,虽然我已经死了。” “对不起。” “对不起又能怎么样,”亡灵示意对方擦去泪水:“说实话,我是应该在意你喜欢上了一个男人,还是在意你遇见了你的母亲。” “我在意的是你当初为什么选择了她。” “看样子你在她手底下过得很惨啊。” “还不是你识人不清,曼德拉说你那个时候明明有很多选项的。” 空气突然安静了片刻,这两个康普顿对视一眼,最终还是一同无声地笑了起来,德维特扶着额头低声叹气:“可是当初她怀上了你啊。” “那个时候她还是别人的妻子吧。” “可是我没能留住她。”德维特有点感慨:“她虽然性子要强,但也还是一位美人啊。” “以北方持剑堂的名号都没有留着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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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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