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允许你日后在我面前乱说了吗？”
“没有，可是是德维特他自己说的那些有关周思泽的话语，我只是原封不动将其全部送还给了你，你父亲确实对他的好感极高。”
“可也不是像你那样掐头去尾，曼德尔，你明明知道我在说什么！”
戴蒙转身离去，留下克里斯多在那儿不知所措，小姑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那个亡灵一脸无奈：“那我该说什么，戴蒙？说你父亲来见了我，说他在离开前遇到了什么人，说他那个时候不能说的，戴蒙？”
那个身影停在楼梯上，曼德拉满满的走到了下方，亡灵恳求：“怡莱首席法圣已经前往那边准备出手了，持剑堂几百年来都没有出现过法圣，现在唯一靠得过只有你。”
“那我又为什么要去呢，我又不是北方持剑堂的一员，为你出手？为你出手只会使得我真的站到北方持剑堂的立场上去，有了一就会有二，只要有了这一次我就会被死死地刻上持剑堂的烙印。”
“并不是这样的。”曼德尔小声回答。
“可是世人就会这么看的，你这可真的是一箭双雕，曼德尔。”戴蒙握紧扶手：“回去吧，曼德尔，看在你曾经是我父亲的朋友的份上。”
“就因为你父亲是我的好友份上，我才来请求你的帮助，戴蒙。你已经踏入了法神的领地，这对你来说并不是一件难事，你可以，你可以……”曼德拉追着对方的步伐冲上了楼，亡灵试图让这个法神停下脚步。
“仅仅把这件事看作是某种契机，也许呢，也许你帮助其他人……”
“我已经不相信这些鬼话了！”
戴蒙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对方的话，这位新晋的法神手指气得微微发抖：“不要和我说付出了就有回报，也不要和我说只要追寻谜团就可以得到真相，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有什么等价的，可以值得期待的东西，也根本就不存在所谓的仁慈与回报，在你们这些家伙的眼里，只有利益……”
“可是你不是那样说的，戴蒙哥哥。”
戴蒙愣在那里，克里斯多出现在了转角，女孩仰起头看着自己的哥哥：“你在水面上不是这么说的，你说过就算付出了努力过了，想要得到回报也要看另一方是否愿意。你说过就算这个世界再过残忍，也要相信这个世界可能还存在一丝善意。”
“那只是唬你这些小姑娘的。”
“那仁慈又是什么，你不是成为法神了吗，别人求你，你就不能仁慈一点？”
“仁慈？”戴蒙将这个词在嘴里细细咀嚼，他捏紧了拳头：“我又算什么神明？”
他转身上楼，留那两个人站在楼下。戴蒙来到长廊里，抬起头，刚好看见了康普顿家族的徽章，克里斯多的声音远远地传了上来：“您是想要去救谁？”
“艾维斯，还有几名北方持剑堂的成员。”
“艾维斯？可是派翠克哥哥他不是说过，就算艾维斯他闯了再大的祸也不会把他怎么样的啊。”
曼德尔愣在那里，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小姑娘，他只能将某些事情一带而过，重点放在了艾维斯是如何从皇宫里逃出来，并且彻底惹怒了派翠克这件事上，克里斯多抓了抓脑袋。
“你看，我是怡莱的公主，那我再回去一趟，说不定……”
“你还去干什么？”
戴蒙突然出现在他们身后，克里斯多吓得全身一抖，这个法神与亡灵对视许久，最后开口：
“为什么不直接说是艾维斯。”
“还不是想留作后招使出来，不不不不，但是！别！”
曼德拉猛地抓住戴蒙的衣角：“别生气了，我主要也是摸不清这件事到底需不需你这种级别的大神出手，只是他们可能会遇见肖，而你是知道的，就算派翠克再怎么心疼艾维斯，肖是不会的，我怕事情一旦失控就难以挽回。”
戴蒙面无表情地看着曼德拉，正欲抽出袖子，亡灵继续道：“肖本来是来追杀你的，但要是他的目的不仅仅是为了逼出你，而是为了其他什么东西的话，很有可能直接对艾维斯他们动手。我就怕这一点，所以无论如何都拜托了。”
“肖？”
“对！”曼德拉看到了期望：“肖！”
第99章 仁慈
“别动，”缇娜抓住周思泽不让对方逃走：“我还差一点点呢。”
小车摇摇晃晃，这一行人挤在车厢里。周思梦已经穿上了对方带来的服饰，而周思泽还在化妆，刷子在脸上刷来刷去，周思泽忍住了打喷嚏的欲望，悄悄地扯了扯那顶假发，在一旁监督的周思梦狠狠拍了一下他的手。周思泽无奈，只能求助地看着艾维斯，不料骑士转过了头，假装什么都没有看到。
马车从小道换上了大道，那一位叫做莱尔的青年站起了身，飞快地换上了艾维斯的衣服。他们俩身材差不多，就连发色和瞳孔的颜色都几乎一致，看得出来亚度尼斯是提前做好了准备的。莱尔拿起艾维斯经常佩戴的那柄剑，朝着众人点了点头，他掀起门帘，就这么跳了下去。
周思梦挑起帘子，看着莱尔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对方骑着偷过来其中的一匹马，从相反的方向离开了这个小小的乐团。此时天色欲暗，路上行人稀少，也没有看见任何追兵，可是周思梦却有些不安地看着远方，她扭过头小声嘀咕。
“跟着你们不会出大问题吧？”
“我的那柄剑上被派翠克施展了追踪魔法，和我的血液搭配在一起才构建起一个完整的魔法阵。他以为我没有发现，可是我毕竟是南方魔法学院毕业的高材生啊。”艾维斯靠在垫子上懒洋洋地讲，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怎么？你们真的以为我读书那几年是白混的？”
“你和派翠克闹翻了？为什么？”
周思泽紧张地问，缇娜捏着他的脸颊开始上假睫毛：“别动，说话不许扯动嘴角。”
“没有为什么，因为他不但绑架了那个二皇子，还把唯一的法神给放走了。”亚度尼斯幸灾乐祸地讲：“结果被抓起来了吧。”
“要不是北方持剑堂需要戴蒙，你以为我会在那种情况下暴露自己的身份，”艾维斯嘶嘶地朝着混血精灵抱怨，缇娜听着他们之间的对话抬了抬眉毛，她抬着周思泽的下巴弄完了最后一点。
“他们俩一直以来都是这样，别看他们吵成的凶，每一次亚度尼斯到了怡莱，首先拜访的一定是艾维斯。”
“那戴蒙呢，”周思泽趁着补妆的间隙，仰着头问：“戴蒙呢？艾维斯你是北方持剑堂的人，那戴蒙去哪里了？”
车厢里突然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亚度尼斯看了一眼艾维斯，缇娜则看向了周思泽，站在这场讨论之外的周思梦察言观色片刻，突然插嘴道。
“是死了，还是成神了？”
车身一摆，周思梦看着车厢里那些人，慢慢道：“如果我猜的没错，戴蒙应该成神了。那么这位叫做艾维斯的先生，你不但放走了一位神，还绑架过这个帝国的二皇子，现在你逃狱了，并且是在暴露了自己身份的情况下逃狱的……”
周思梦脸色一沉，气场全开：“你觉得你有什么优势可以在他们的地盘上逃出搜捕？”
“例行检查，都下来。”
马车突然一停，所有人脸色大变，周思梦一下子抓住了弟弟的手腕。周思泽深吸一口气，提着裙摆站起了身，姐弟俩交换了一个眼神，周思梦扶着周思泽下了马车。弟弟低着头，修长的长发蜿蜒到了膝盖，看上去就像一名羞涩无比的少女。这一行人，有混血精灵也有高大帅气的骑士，还有文质彬彬的小少爷，同行的女士一位看上去火辣的不行，一位又无比清纯的样子。几个守在酒馆外的大汉忍不住朝他们这一行人吹了吹口哨，周思泽掐着姐姐的胳膊往前走，就算是在逃亡过程中，周思梦也只能控制住自己的嘴角不上扬。
“不是努力学习了半年的跆拳道吗，拿出点男子气概来，怕什么？”
她悄悄地在周思泽耳边念叨了几句，周思泽眼角都抽搐了。
“又不是你穿裙子！”周思泽眯着眼，看着前方的人群：“姐，你等下小心点，要是出了事就先跑。”周思泽握紧姐姐的手，微微抬起头：“记住你还会用言语魔法，实在不行了就用那个自保。”
前面有着一条长长的队伍，看样子在边境上设立酒馆是怡莱和卢德斯心照不宣的习惯，所有的通行证被酒馆的主人捏在手里，而军队第一次在边境上设立了厚厚的屏障。遮颜过妆容的艾维斯和另外一位持剑堂的骑士乔休尔将马车安置好，一同回到了队伍里。
“怎么了？按照道理来说他们应该还没有这么快的速度发现我们的行踪。”
“我举得要么是派翠克他们猜到我们要走的是卢德斯，”亚度尼斯小声地和众人商量，但是他立马摇着头否认了这个答案：“可是不可能，派翠克不可能把你的活路全部堵死的，只有另外一个可能，他们想要拦截的是其他人。”
“还有谁这个时候会前往卢德斯……”
缇娜的话音刚落，艾维斯猛地将她护住了身后，就在他们身前不远的地方，一名独行的旅客骤然发难，魔法的波浪将众人推开。周思泽护住姐姐，然后看清了身前那个穿着黑斗篷的人，对方缓缓地将斗篷摘下，露出了一张熟悉的脸。
那是自己的。
“时间到了吗？”
周思泽猛地捂住周思梦的嘴，不让对方尖叫出来，法圣肖当着众人的面将一瓶殷红的血液喝了下去，那些守卫在边境边上的骑士们被这一幕吓得后退不止。暂时获得了东方神祇力量的肖朝着设立下来的屏障伸出了手，轻而易举地穿越过了军队设下的禁制，就在离开的最后一秒，突然扭过了头。
“咦？”
一粒鲜血漂浮在空中，微微颤抖着，好像找到了自己真正的主人。鲜血控制不住的想要向着周思泽的方向飞去，肖慢慢地眯起了眼，从屏障中退了出来。
周思泽大气都不敢出一下，肖微微眯眼，眨眼间，就拔腿冲到了人群之前。
魔法炸裂开来。
等到戴蒙出现在边境的边缘的时候，场面已经十分的混乱了，逃散的人群和自顾不暇的军队，被摧毁的房屋倒塌在一边。戴蒙越过边界线，这一次契约再也没有阻拦他，看样子已经默认了他法神的地位。一位逃难的少女慌不择路的选择了这边，对方脚一软，戴蒙顺势将她搂在了怀里。
“能够告诉我前方发生了什么事吗？”
戴蒙的声音冷冷地在周思泽耳边响起，东方指路者猛地抬起了头，只看见那熟悉无比的面庞。
“戴……”
周思泽还来不及开口，躲在角落里的亚度尼斯疯狂地朝着自己打手势，周思泽一下子忘记自己要说什么了。看到怀中那位姑娘没有反应，戴蒙将手松开，把她安置在了一边。硝烟散去，空气中弥漫起了令人不安的血腥味，那个走近的身影逐渐显露出来。对方身上黑色的长袍被风扯动，戴蒙慢慢地眯起了眼，突然之间怒不可遏。
“你！”
肖就站在废墟的那一头，还顶着那张周思泽的脸。他抬起手，手指在面颊上慢慢地划过，肖裂开嘴无声地笑道。
“哎呀，是他的面庞呢。”
场面骤然之间就失控了，周思泽用手臂遮挡席卷而来的狂风，而戴蒙的身影下一秒就消失在了原地。磅礴的魔法在这个狭小的区域爆炸开来，肖猛地往后一仰，眨眼之间就咽下了一枚小小的药丸，脚下的魔法阵刚刚成型，戴蒙就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肖眨眨眼，黑色的短发瞬间变成了银白，纯血精灵的血统顿时发挥了优势，以他们俩为中心，方圆一公里以外的所有植物纷纷不安的躁动起来。缇娜捂住耳朵，艰难地对抗着自己血脉之中那根深蒂固的对纯血精灵屈服感。戴蒙在半空中侧过身子，躲开了无数飞叶的袭击，肖转身，消失在了空气里。
“他们所言不虚，你距离神还差一点。”
肖的声音从空气中传来，但却又不知道他具体在哪一点，戴蒙淡定地站在那儿，手握着法杖，修长的手指在用月桂树的树枝制作的法杖上轻轻地敲击着，他突然之间弹出一根手指，一个身影骤然间就从空气中弹了出去。
轰的一声巨响，剩下半栋酒馆也彻底毁了，在房子后面躲避的人群纷纷逃开，戴蒙慢慢走上前，肖半死不活地躺在一片废墟中，这位昔日里总是带着斗篷的男子终于露出了面庞。精灵的容貌褪去，渐渐露出来一张相貌平平的脸，细小的鳞片从脖子处开始往上延伸，肖看着戴蒙越走越近的身影，突然笑出了声。
“看样子你还不知道。”
“哦，”戴蒙握住法杖，轻轻点了点地面：“我还有什么不知道呢？”
“你猜。”
他的身影瞬间化作了沙，徒留那件黑色的法袍瘫在残缺的木板上，戴蒙警惕地抬起了法杖，但是灰色的雾气却绕开了他。戴蒙转身，只见突然之间那膨胀了无数倍的灰雾向着身后所有人笼罩而去，一个熟悉无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他猛地扭头。
“/停下！/”
周思梦的身影出现的那一刻戴蒙甚至以为自己的心脏都已经停止了跳动，姐姐将罩在头上的假发揭去，长发在身后飞舞，空气中的灰雾扩散的速度为之一缓，但是又继续飞快地向前。戴蒙抬起头，正前方，刚刚自己救了的那名少女正站在那里，对方抬起头，露出了那张熟悉的脸庞。周思泽猛地将一柄长剑插在地面，作为施法传递物。整个区域的魔法随之一震，他昂起头，朝着天空撕心裂肺的大吼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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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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