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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无双

作者:大姑娘浪   状态:完结   时间:2023-06-03 21:00:02

  冯春淡道:“妙法没有!茶馆是我和巧姐儿安身立命之处,决计不会卖的!你要上京便自去,我没盘缠给你,欠常大人的债我自会承担,大不了把命抵他便是。”
  “长姐一说就是把命给他。”潘衍皱起眉宇:“明明有活的法子!你又何必这般执拗!”
  “我宁愿把命给他,还有一线活的生机。”冯春盯着围绕油灯扑簌的蜢虫,一字一顿道:“但去京城,必死无疑!”
  潘衍眸光闪烁,能看出冯春对京城颇为畏惧,他只知冯家曾遭逢一夜灭门,唯有他们三人侥幸逃出,略思忖会儿问:“长姐可否说的再明白些,我魂魄附着此身,对那场灾祸毫不知情。”
  冯春沉默着,其实她所知的......不比潘衍好哪里去!前世里并未有冯家被灭门之说,只知死而后生的那刻,正被蒙面黑衣之人剑指喉咙,他饶她一命,且说:“此去再勿回京,否则必死无疑!”他一剑砍下随行婢女的头,再划花脸面,提着走了。
  她的衣裙皆是喷溅的鲜血,鲜腥而黏稠,带着热乎劲儿,阿弟躲在她身后,自顾瑟瑟地发抖。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第肆捌章 冯春计降潘二郎 常燕熹收银猎艳
  冯春自回房歇息,原还想做些针线活计,但手腕痛的厉害,索性上榻,侧身细观熟睡的巧姐儿,面颊已有了血色,呼吸也渐平稳。
  巧姐儿犯病比往年频繁,这让她忧心忡忡,忽想起一桩陈年旧事来,那是她初至桂陇县城,巧姐儿病得奄奄一息,有县民见她可怜,指引她去牛腰山上的兰若寺,有位游僧在那落脚修行,也给人治病。她背着巧姐儿去寻,那游僧闭门不见,足求了三日三夜,才委小童送她一纸方子。此时她猛然意识到什么,起身趿鞋下榻,翻箱倒柜许久,终找出个锦袋子,解开摸出那纸方子,凑近灯前舒展细看,但见最后一行写着:若病事频发,饮血不济,须带其至京城大悲山卧佛寺,燃香一束,诵经百卷,虔诚祷告,方有起死回生之法.....才读毕,字迹瞬及隐褪,纸张自化灰烬,片如白蝶。
  冯春惊怔的手脚打颤,半晌才缓过神,细想来,上京是个死,不上京也是个死,她该如何抉择才最适宜!
  潘衍在房中睡到寅时,朦胧间觉得四围气息诡谲,睁开双目,不由神情大变,冯春坐在床沿边的绣墩上,直勾勾盯着他看。
  “半夜三更,来我房中作甚?”他心生不祥,拽过被褥搭在腰间坐起,这一个个鬼里鬼气的,令他不得安生。
  冯春沉默半晌才开口:“我同意卖掉茶庄,带着小妹与你一起赴京!”
  “那敢情好!”潘衍觉得女人心,海底针!先时那般斩钉截铁无有通融余地,不过一觉功夫,便生反转!
  冯春正色道:“不过我要和你约法三章!此去之途极其凶险,无论你是否是我的阿弟,都需与我和巧姐抱团取暖,共抗暗敌,若你再如从前表现,临阵自顾脱逃,置我们生死与不顾,自有法子治你!”她微顿:“方才你熟睡时,我已在你体内种下蛊毒,不用不信,且看你的左手腕。”
  潘衍半信半疑,抬起手腕细量,脸庞渐苍白,但见腕间一根青筋间,陡然有一豆腥红,去抠却平滑,已深直皮下,心底恼怒至极,表面却不显,噙唇冷笑:“看去倒像女子点的守宫砂!”冯春神色莫辨,只淡道:“这般想你若觉得好过些,那随意!”
  潘衍额上青筋跳动,语带嘲讽:“长姐也绝非良善之辈,若背信弃义是你又当如何?”
  “我不会!”冯春摇头坦言:“只要你不负我和巧姐儿,我定不会负你,说来我们只想活命,再无其它!”
  潘衍不再言语,直至窗外传来一声鸡啼,方才叹口长气:“也只能如此了!”
  富春茶馆很快便有了着落,竟是被张大发用一百伍拾两银子买了去。
  张大发把那晚之事绝口不提,像从未发生过一般,冯春也乐得装聋做哑,很快谈妥先交银换地契,再容些整理箱笼搬离的期限。
  且说这日,冯春要去县衙还常燕熹的银子,为何选县衙交付,是要县令吴明做个见证,一并卷册备案,免得再生风波。本也不该由她出面,潘衍可代行,便终究还是不信任,还是打算亲自跑一趟。她特寻了件缠枝牡丹银红衣衫,罩藕荷比甲,下着同色绫裙,耳上坠亮亮小金不儿,头上插戴珠翠簪子,鹅蛋脸儿淡搽粉,再把唇涂满红胭脂,打扮的妩媚添风情。
  把巧姐儿托付柳妈,她出门叫了一乘轿子,嘎吱嘎吱往县衙方向去。不多时便至,下轿正付银时,听见马蹄得得由远及近,抬眼望是常燕熹,目不斜视从她身边打马而过,径直入了县衙正门,扬起的尘灰飞扑冯春鲜艳的裙摆,她轻拍了几下,一面儿往角门走,一面儿暗骂大老粗,这性子两世都没改过。
  衙吏引领她进偏堂,吴县令和常燕熹正在聊话,见得她到,张县令回至桌案前,命师爷取来纸笔卷宗,欲行记录之责。
  常燕熹稳坐官帽椅,神色淡然地端盏吃茶。
  吴县令问:“冯春娘你可是积欠沈大人百两纹银?”
  冯春回话:“哪有百两纹银!常大人去扬州平乱雇我做近侍,许二十两工钿,从欠银里抵除。”
  吴县令笑了:“近侍最多值五两工钿,二十两,不是讹人么?”
  冯春讽笑道:“花满楼我阿弟被虔婆屈打重伤,你不觉讹人;强按卖身契逼我给银百两,你不觉讹人,这会儿为区区二十两,吴大人倒说我讹人,讹不讹,你且问常大人便是。”
  吴县令被她一通数落,面色泛起薄红,转脸问常燕熹:“冯春娘所言可属实?”
  常燕熹没多话,只点点头。
  得,是他多嘴了!吴县令决意速战速决:“八十两皆再无异议?师爷请他二人在卷册画押了结。”丢他个赶紧的眼神,免得夜长梦多再生枝节。
  冯春从袖笼里取出一包银子弟上:“劳烦你可要点点仔细!我这银子来得着实不易!”
  那师爷不敢怠慢,揭开绢帕查验无误,双手捧给常燕熹,常燕熹单手掂掂份量,未有异议,从腰间取出玉雕章按印,然后接了送到冯春面前,见她摁了手印儿,此事便算彻底了断。
  恰有人击鼓鸣冤,吴县令和师爷先告辞往正堂去,房里无人,常燕熹看向冯春,沉声问道:“听闻你要随潘衍一道上京去?”
  “关常大人何事!”冯春懒得把他理会,一脸儿扬眉吐气:“银子还完了!不再欠你分毫。从此大路朝天,各走一边,我先走一步,大人承让!”
  她雄赳赳直往门前,哪想那厮阴魂不散,还没前行几步,就被他堵在了门前,肩宽背厚,身型魁梧若山。
  诧异地抬眼看他,他喜怒不形于色,眼眸深邃却有烈焰焚燃。
  冯春背脊不由窜过一道颤栗,前世里在床帏帐中见惯他如狼似虎、欲念深重的样子......他但凡有这样的情态可不能惹。
  “你想干什么,这可是县衙.....”她佯装镇静地低叱,却瞅准时机跨过他身侧,一溜烟就要飞跑出门,眼见胜利在望,忽然一只大手伸来迅速勒紧她的腰肢,再略用劲带回,背脊紧抵他健壮的胸膛.....
  冯春望见房外有衙吏经过,连忙大喊:“救命,劫色啊!”那衙吏略迟疑,忽而跑得比兔子还快,转瞬就没了影子。
  常燕熹伸手将扇门随意阖拢,在她臀上大力一拍,一面冷笑道:“你倒挺了解我的,竟晓得我要劫色了?”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第肆玖章 暖玉温香攻退有守 人情冷暖转瞬成空
  有道是:冤家宜解不宜结,各自回头看后头。
  冯春被常燕熹这一掌拍得倒吸口凉气,只觉那里火辣辣地疼!他可是一员虎将,浑身蛮力,男人都难受住,更况她这样的妇人。
  前世里至后,纵使他恨不得要撕了她,却也没动过她一个手指,现可好,无仇无怨的,他倒挺能痛下狠手。
  “这里可是县衙,你敢胡作非为!”冯春屈膝毫不留情地顶向他的腰腹,一下一下,不晓顶到哪儿,听他喉咙闷哼一声,力道有所放松。
  她瞅准时机,使劲推他一把,扭身便跑,哪想他动作更迅捷鸷猛,结实的胳臂将她腰肢圈住,一个转向,抵在扇门深沉的暗影里。
  他蓦得收紧指骨,冯春痛的腰要断了,扇门是三交六椀菱花格纹,背脊紧抵着硌地生疼,不及怒叱愤骂,他便像座山似的俯过来。
  她虽是女流之辈,也不是任人欺负的性子。
  “无耻!”抬手便给他一爪子!立时脸颊一条长抓痕,血珠子颗颗溢出来,冯春怔了怔,她以为他会躲的.....
  常燕熹目光阴沉,面无表情,伸手缓缓抹过抓痕,指腹染着黏红,搁到唇前吮去,冯春抬腿踢他,被他握住膝弯架到腰上,另只手往臀上一托,冯春只觉脚离了地,连忙揽住他的脖颈,一时动弹不得。眼睁睁看着他凑近嘬住她的嘴唇,很霸道的亲吻,又湿又烫,啧啧有声,一股茶水的甘涩味道。
  “.......阿莺!”忽听他连喘带息一声唤,嗓音粗嘎,似火烧,灼人心。
  什么?他方才唤了什么?冯春怔住,不待捕捉已从耳边掠去。
  有衙吏敲着铜锣,咚咚铿锵作响,午后暖和的光线从菱花格纹的缝隙射进来,一线线随着树影摇晃,映得妇人面庞半明半暗,明处如半透青玉,暗处迷离朦胧,常燕熹抬首,垂眸看她唇瓣嫣红似要滴血般,还在深浅呼吸,妩媚有余,温顺不足。
  冯春待呼吸渐平,暗忖不能白被他占去便宜,抿嘴道:“我一个孀妇,理应节字当头,如今遭常大人无端欺辱,清白尽毁,再无颜苟活于世。”
  “清白尽毁?”常燕熹不禁笑了,都嫁人两回,还有什么清白,他抬手取下插在她发髻间的簪子,塞进她手里:“随你的便!”爱活不活。
  冯春不高兴道:“我有一双弟妹要养,这条命轻贱不得。常大人此番行径,我千万般个不愿,看来只有报官了!”
  “你要报官?”常燕熹无所谓:“现就在县衙里,等吴大人案子审完,随你怎么击鼓鸣冤!我不带怕的。”
  冯春当然意不在此:“穷不与富斗,民不与官斗,我个可怜妇人,哪敢与常大人较真呢,只是错就是错了,您总要让些好处的。”
  常燕熹看她片刻,忽而似笑非笑道:“十两银子如何?”
  “勉为其难!”冯春想想算罢,手伸到他的袖笼里,摸了银子,说道:“大人还不放我下来么?”
  常燕熹偏不放,反和她贴的更亲密,她感到某处微妙的变化,怒目惊睁,咬牙道:“你还要做甚?”
  他嘴角弯起笑弧,淡淡道:”既然收受我十两银子,方才短促并未尽兴,得容我亲个够本才是。”
  也不顾她挣扎,复又俯首咂吮,一并把那含糊不清的嗔叱掩过。
  吴县令审完案子,一路来到偏堂,才要推那扇门,却从里朝外打开,但见春娘子走出,云鬓蓬松,颊腮泛红,满脸的风情月意,不由奇怪地问:“怎还逗留不走?”冯春也不说话,只搭手福了福,一径走了。
  简直不把他放在眼里!吴县令嘀咕着迈槛进房,跌了一跌,常大人竟然还坐在椅上吃茶?!瞟眼睃到他脸上划破的细长血痕,显然是女人挠的......
  哦豁,英雄难过美人关!
  冯春回去后,整理箱笼时,和潘衍道:“我明日要带巧姐儿往兰若寺还愿,你要么也去,烧柱香保我们往京之路平安和顺。”
  潘衍反正闲着,是而翌日用过早饭,冯春想那寺庙残破冷落、香火不旺,想吃顿斋饭不易,便往蒌里装满应季菜蔬,再压两袋米面,倒是沉甸,潘衍哪里肯背,去香烛纸马铺子借来辆独轮车,把蒌搁在车上,推着很是省力。
  巧姐儿欢喜去山里玩耍,高兴的跟过年似的,冯春晓得山里寒冷,给她穿起袄裙,方才一道出门。
  天边泛起鱼肚白,太阳还未出,车轱辘碾着被薄雾打湿的青石板径,状元桥口蹲着个乡里人,在叫卖红彤彤的柿子,还有一篮子晒干的白霜柿饼。
  巧姐儿要吃甜甜的柿饼,冯春掏钱时,听得桥上踢哒踢哒打马声,她随声而望,十数将士由远及近驰骋下桥,尘烟腾腾滚滚,其间着青衫的将军正是常燕熹,他伸手拍抚马鬃低喝一声,慢将下来,俯望淡扫过推车的潘衍,能令冯春赴京,他也就不追究其罪了。
  曹励也瞧见冯春,笑嘻嘻地问:“春娘子这是要往哪去?”
  冯春笑着回话:“要往兰若寺烧香去。”又问:“曹将军这是去哪呀?”
  曹励道:“我们返京去!”
  巧姐儿跑到常燕熹马前,眼睛闪闪发亮,张开双手道:“抱抱!”
  常燕熹怔了怔。
  “巧姐儿回来。”冯春急忙上前抱起阿妹,迟疑犹顿的瞟向常燕熹,哪想那人看都不曾看她一眼,健实双腿夹紧马腹,一勒缰绳径自跑马下桥离去。
  “春娘子,先行一步喽!”曹励笑着告辞,一阵风般瞬间已远。
  冯春凉凉站着,忽觉好没意思,女人就是这样,被个男人抱了亲了,不自觉就滋生起些许牵绊。
  但你瞧他,一点不在乎、根本就没放在心上。
  她无端由的恼怒起自己来,闷头蹭蹭蹭往前走,卖柿饼的乡里人在后面嚷嚷:“钱还未给呢!嗳,吃白食!”又伸手拦潘衍:“这位爷,把钱付了吧!”
  潘衍呶呶嘴,摇头笑道:“我不认得她!”推车卖力地下了状元桥,冯春她们就等在不远处。
  “哥哥,哥哥!”巧姐儿笑嘻嘻跑过来,给他柿饼吃,潘衍抱起她坐到车上,想想道:“不许随便找爷们抱抱,尤其那位常老爷,看眼神就不正经!”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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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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