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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玉碎挑了挑眉:“你不是说不提城主了?”
路人连连点头:“哦哦,话说回来,我这里有他们打了我的证据,虽然我外面的皮肤好了,但是我用过的药膏还在身上,我去看大夫,大夫给我开的药方也在身上,甚至,我记得我身上有一块崭新的伤疤就是他们给我的,现在还没有好全呢。你要是想看,等会找个没人的地方。”
林玉碎眨了眨眼睛,点了点头,笑道:“好。”
路人看起来想动手掀开衣服给林玉碎看,又觉得这里人太多了,稍微露出一点皮肤来,就好像要被人打成耍流氓的,不是个合适的地点,就将手又放下去,对林玉碎说:“当时有人在不远处看着,他们可以当人证,即使他们不愿意当,我是个活生生的人证。”
他笑道:“要证据,总有办法的。”
按照那些人上次对他的态度,他们要是能安安静静,反而不正常,他们要是见到他还敢出现在众人面前大摇大摆地指责他们有错说他们该被抓起来,肯定会生气,到时候,没有证据也会有证据的。
现场的证据,属于捉贼拿赃,反而比可能被指责空口无凭的一些零碎证据更有效力。
更何况,他打量林玉碎,不是个普通人,也许进了城,还能帮上忙。
不指望林玉碎能起决定作用,只要可以稍微保护他一下,就算不错了。
他没有更大的奢望。他只是不想挨打。没人会喜欢这个。想起来就想骂人。
路人说完了自己的证据,提起没有说完的事情:“我想跑,又觉得跑不过他们,因为他们是有马有车的,还有那么多人,我跑不过马。
他们要是对我围追堵截,我更没有办法。
如果我的反抗过于激烈,他们会觉得本来打一顿就可以解决的事情,要杀了我才可以出气。
我不打算用命去抗争。
我顺从了他们。
他们就推着我到了车马面前,叫我脱衣服,要看我是不是在衣服里面藏了纸条骗他们,还想看我是不是在衣服里面藏了珠宝不想给他们。
我跟他们吵起来,他们就打我,我躺在地上,他们要把我提起来,我骂他们,他们瞪着眼睛看我,他们扯我的头发和衣服,我的鞋子也掉了一只,我是想逃跑的,顾不得什么了,可是,不出意外被他们抓了回去。
他们狠狠打了我一顿。
临走的时候,他们居高临下看着我说,你是活该。
我不知道怎么就活该了。
但我不觉得有错。”
他顿了顿,好像还有话没有说出来,但是想了想,觉得这话说不说也不要紧,无所谓了。
他就没有说。
林玉碎点了点头。
路人对他笑了笑:“不好意思,对你说这些不高兴的事情,希望你的心情没有被打扰到。”
他笑起来没有笑意,显然不是真的高兴。
林玉碎点头:“我知道了。”
不远处嘎吱一声,城门打开了。
众人都十分高兴,连忙喊道:“快去!开了!快去啊!愣着干什么?”
林玉碎跟着人群进入了城内。
他还牵着马,但不远处立刻有人把他认出来了。
冷客中十分高兴地拉住了林玉碎并把他从人群之中带了出来,站在一个偏僻安静的小角落打量林玉碎问:“大人这次出去没有事故吧?”
林玉碎笑了笑:“没什么大事。”
冷客中点了点头问:“大人准备回城主府吗?”
林玉碎察觉他似乎有事问:“你要找我?”
冷客中还拉着林玉碎,但是脸上立刻红了,低声说:“我有一件事想请大人帮忙。”
林玉碎问:“什么事?”
冷客中用更低的声音说:“我见到了家族的一个远房亲戚,论理说,我们是熟人,但是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了,我乍一看他还差点没有认出来,我们的关系不怎么样,是在路上见到的,他对我打招呼,身后有很多人,都是跟他一起的,似乎是在这边要做什么。”
他叹了一口气:“我本来想避开他的,但是一条路上,别人都往前走,我一个人突然转过身去,实在是太显眼了,他又似乎对我记忆深刻,老远就对我喊,我没法离开,只能站在路上跟他交谈,他说话总是挤兑我,我不喜欢他,说了两句就有些生气,没有分寸。”
冷客中顿了顿,看向林玉碎:“我对他说,我有一个很好的朋友,对我非常大方,允许我住在城主府,还给我一座城里最大的管理权利,除了城主,城里身份地位最高的人就是我,我的朋友甚至愿意为我做端茶倒水的奴仆,因为他对我特别好,没人比他对我更好。”
林玉碎神色复杂:“我难以评价你的这段话。”
冷客中有些羞愧地涨红了脸,扯着自己的袖子,在林玉碎面前走了两步,十分焦急的样子,猛地转过头来,拉住林玉碎说:“我希望你能帮我。”
林玉碎问:“你的意思是,你之前对他提到的那个朋友就是我?”
冷客中缓缓地点了点头,依旧用充满希望的目光看着林玉碎,等待回答。
林玉碎想了想,笑道:“我可以帮忙。”
他说:“毕竟,我本来就是奴仆嘛。”
冷客中被林玉碎这话惊了一下,几乎以为他是生气了在故意嘲讽自己,但是仔细打量林玉碎的神色又觉得好像不是这样,整个人顿时有些茫然无措地跟在林玉碎身后,亦步亦趋得仿佛一个没有自我的提线人偶,走了半路,才回过神来。
他们已经到了城主府了。
林玉碎让人把马牵下去好好喂养,自己进入了府内,洗漱了一番,顺便换了一身衣服鞋子,再走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了。
外面有人在等他。
除了冷客中,还有华彩星。
“你怎么过来了?”
林玉碎坐下问。
华彩星叹了一口气,有些忧愁地说:“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他对林玉碎笑了笑,看起来像是说了一个玩笑,又不怎么笑得出来的样子。
林玉碎问:“出了什么事?”
华彩星说:“实不相瞒,今天关闭城门的那段时间,我不知道城主就在外面。”
林玉碎点头:“这个我知道,你们要是知道城主在门外,肯定早就准备过来开门了。我并没有要责怪你们的意思。你特意过来,并不是为了给我道歉这种事吧?”
他试着也开了个玩笑。
华彩星配合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疲惫又无可奈何的微笑:“那个时候,我就在城里,没有看见城主是我的失职,没有第一时间开门,还让城主在外面等了那么久,也是我的过错,我确实要对城主道歉,但也确实不是为了这件事来的。”
他顿了顿,脸上的神色渐渐消退了,一张脸格外苍白起来:“有人过来对我们说,城主是外来人,是混血,是异族和皇族的血脉,但是之前从来没有听人说起过,我们当然不相信,可是他们说,证据都在那边,只要我们看一眼就会明白,城主从来不是皇族的人。”
也就是说,那些人是过来挑拨离间的,手里握着一些可以对林玉碎造成威胁的东西被他们称之为证据,表面上说林玉碎是个混血,实际上是说,林玉碎肯定是异族的人,即使现在不是,以后也会是,即使一开始不是,事情也未必就是你们大多数人看见的那样,这很有可能——
是个探子和背后的异族合谋布置的陷阱,众人已经进入圈套了,要是再不醒悟,就是死路一条。
林玉碎问:“他们想让你们信任他们?”
华彩星迟钝地摇了摇头:“他们想让我们联合起来,掀翻城主,换一个新的,并且,并且把城主斩首示众,我们否决了这个提议,他们又说,证据是明明白白的,如果我们不相信可以多看两次,他们不介意,我们不打算仔细看那些东西,但是他们又劝说我们,看了不会后悔。
有人看了。”
他忽然露出痛苦挣扎的神色,不能直视林玉碎,仿佛要落下泪来,红着眼睛说:“有些人相信了,还急着要把这件事昭告天下,分明我们还没有谈论清楚,也没有共同决定,他们就迫不及待了,我早就应该知道,那些人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咬着牙:“同时,城外传来了消息,说皇帝派来的队伍已经到了城门口了,要我们出去迎接,如果我们继续谈论这件事而不出去迎接,就是罔顾皇权,如果我们不继续这件事,可能没多久他们就要盖棺定论,直接对外面的所有人说,你们看,城主就是异族的人,一个奸细。”
华彩星握着拳头,额头几乎蹦出青筋,一字一句地恼道:“我怎么能让他们这样污蔑城主?!”
林玉碎说:“没关系,这件事才开头,应该有救,即使这里不能容下我,我转头到别的地方去找路,总能活下去,如果活不下去,早点死了也是好事,总比被人整天盯着算计要好一些。”
华彩星的眼圈顿时比之前更红了,他一下子抬起头来,仿佛触电似的,直愣愣盯着林玉碎,好像有点崩溃,又好像有点悲哀:“原来我们在城主眼里都是可以随时抛弃的对象吗?”
林玉碎说:“不是。”
华彩星的眼中蒙上了一层水雾望着林玉碎问:“那城主觉得离开我们是一件好事?”
林玉碎叹气:“这就是你误会了。我又不可能一直都在这里。这些日子难道你还看不明白吗?从这里到那里,没有休息的日子,总是这样,要是我一辈子都守在一座城里,大概是我要死了。所以我说了,死了反而是一件好事,毕竟,死了之后不必面对他们的尔虞我诈。”
华彩星听懂了林玉碎的意思,只是之前情绪激动,现在也没有怎么平复,只能低下头去,免得自己再说出什么过分冒犯的话来,眨了眨眼睛,掉下去一颗晶莹剔透的眼泪,眼泪落在桌面上,湿漉漉的,像一片融化的雪。
“是我们没有能力保护城主,”华彩星有点哽咽地说,“如果我们足够强大,他们就不能用这些阴谋诡计来威胁城主了。”
林玉碎说:“这也不是你的错,他们要用阴谋诡计,反而证明我们足够强大,否则,他们早就打过来了,还用得上给我们定制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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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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