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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提前逃跑了,不知道跑到了哪里去,反正四处都空荡荡的,一片一片安静下去,仿佛变成了有屋子的乱葬岗。
林玉碎没什么事情,就在街上乱逛,偶尔见到不认得的人挥挥手,好像还是没有什么事情。
突然有一天出门的时候被人伸手一拉,拽到了一个没人的小巷子里面,捂着嘴,套着眼睛,送到了一个院子里面,偏僻又安静,但安静之中透着诡异,往里走了一段路,里面非常热闹。
“你们是做什么的?”
林玉碎问。
“我们是打算重新建一个皇帝的人。”
“找我有事?”
“如果我们找了新的皇帝,你看起来是个威胁,我们要提前杀了你。”
“你们已经考虑好要找谁当新皇帝了?如果没有,杀了我恐怕也有其他人可以掀翻你们。更何况,要立皇帝要文物大臣那种有钱有权的人,你们看起来布衣蔬食,没有多余的钱可以用吧?除了有一点人,但是人有什么用处?说杀也就杀了。到时候全都死绝,一点变化没有。”
“你是在威胁我们?”
“没有,我在对你们陈述事实。”
“你说怎么办?”
“不如我当新皇帝,我不介意。”
“我们介意!你这个口出狂言的家伙,我们要弄死你。”
说话的人一挥手,让人过来,把捆得严严实实的林玉碎丢到了地窖里面,地窖没有灯光,黑乎乎,臭烘烘的,好像没有什么东西又好像什么东西都在里面,已经有数不清的尸体躺在地上了,散发着一股即将腐烂的臭味,但是眼睛在这里的用处不大,林玉碎不太确定情况。
他在底下睡了一觉。
头顶上的门打开了。
“我们可以让你当新皇帝,也可以让你当我们的头领,但你要出门去,当着众人的面,对你的人说明情况,告诉他们,我们并没有杀死你。”
“你们没有杀死我,又不是没有杀我,”林玉碎蹙着眉,“你们怎么能那么理直气壮地要求我一个差点被你们杀死的人为你们说话?就因为那种虚无缥缈的承诺?既没有合同也没有手印,没有发誓也没有旁观者作证,你们只是对我说可以,谁不会说话呢?我也可以这么说。”
他似笑非笑地望着来人:“哎,我也可以让你当皇帝,让你当头领,但你要当着众人的面,把脖子伸到自己打结的绳索里面去,我在这里待了多久,你就在绳索里面待多久,你要是没死,我们再谈其他的事情,怎么样?”
来人恼道:“你是要我上吊自杀!我怎么能跟你比较?如果是我,早就死了。我根本不可能活到明天。你心里清楚,一个正常人如果落到那种境地,绝不能活下去。你是在逼迫我。换一个人落在这里,早就死了,你是活着,所以我们找你,你要是死了,我们也不来问你。”
他盯着林玉碎问:“你不明白吗?还是你不愿意帮忙?”
林玉碎含笑问:“你是在幻想吗?我说得不够清楚?你们怎样对我,就怎样对待自己,如果你们活得下来,我们可以慢慢谈,如果你们活不下来,我有什么必要跟你们仔细谈论事情呢?你们已经弹尽粮绝,我的人又兵临城下,我有什么好害怕的?大不了你们再弄我一次。”
他看起来比之前还要高兴:“你觉得我会不会死?你觉得我死了以后他们会不会发狂?哀兵必胜,你不会不知道吧?你以为我死了更好还是活着更好?”
对面的人脸色越来越差,被说得一片惨白,又越来越生气,脸色渐渐发黑,一甩袖子,转身走了,头也不回,没有说话。
大概是一群人考虑去了。
林玉碎也不介意他们不打算现在过来放人。
总有那一天的,没什么好担心的。
他又睡了一觉,这次,来开门的人是他的人。
“事情已经解决了吗?”
林玉碎问。
“解决了,”来人回答,“你的人被我们骗了,我们对他们说,我们会把你带到他们面前去,保证是一个活人,他们暂时按捺了杀死我们的冲动,要求我们立刻把你带过去,但是,我以为我们不能这样做,如果我们真的把你送过去了,你是不会保护我们的,我要帮助自己!”
他说话间伸出手来,手里有一块湿润的白色帕子,捂住林玉碎的口鼻,看着人晕过去,笑眯眯地用两条胳膊颤巍巍地把人拖走,走到了一条暗流旁边,感觉这里的水又冷又急又可以通更深的水里,一脚把人踢了进去。
林玉碎滚到了水里,很快就被冷水泡得醒了过来,有点不舒服,但是感觉身后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游动,猛地一惊,瞪大了眼睛,努力看过去,发现是一条牙尖嘴利的鱼,正在啃食他的绳索,一时间一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十分难过。
他是不喜欢鱼的,按理说,这个时候应该害怕,但是这条鱼解决了捆住他的绳索,理论上说,他应该感谢它才对。
林玉碎的脸色变化纷呈,十分好看。
也就是这里黑漆漆的,仿佛是什么溶洞底下,他悄无声息地不说话,也没人能看见。
绳索很快就解开了,林玉碎迅速找了一个比较干燥的地方,爬了上去,蹲在石头上,尖尖的石头高高地耸立着,林玉碎居高临下往水里看,看见许多花里胡哨的鱼在游来游去,它们看起来非常高兴,林玉碎不怎么高兴。
他开始考虑自己要不要从这条路出去。
感觉顺着水可以离开,但是他又不是很想和鱼亲密接触。
一阵呼喊声从不远处传来。
“什么?”
“大人!”
“大人!”
好多人都在说话。
听起来乱糟糟的,感觉声音就在头顶上。
林玉碎侧耳细听,头顶上的声音消失了。
林玉碎左右看了看,顺着一条路走了出去,没走一会儿,身后的路口走出两个人,一个人探头探脑地往外看,另一个人愤怒地逮住正在探望的人的衣服,恼道:“你不是说人就在这里吗?!你是要害死我们!我们本来还有机会可以活命的。你明明知道,他活着还有用处!”
被抓住衣服的人,哭丧着脸:“我也不知道会这样,按理说,他不该死,这里又没有什么危险,他要是被水溺死了,也应该有尸体。”
他说到这里,忽然缓和了脸色,高兴起来:“没有尸体,肯定就是没有死,我们还有机会,只要尽快把他找出来,带回去就可以了。”
抓着他衣服的人冷笑道:“你说得那么轻松,我们能把他带回去吗?即使没有尸体,谁知道他是不是死在什么地方连尸体都没有!只有我们两个,找他的尸体还不一定能带回去,你以为见到了活人,他看见你,就能跟我们回去了?你想一想!他之前都不愿意的。”
说到这里,二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他们深深吸了一口气,又无可奈何地叹气。
“也罢,往前走,也许能找到。”
“是,应该往前找一找。”
二人喃喃自语似的互相说了两句,继续往里走。
走到一个拐角,里面一条巨大的鱼突然飞了出来,砰的一声,撞到了他们。
“啊啊啊——”
尖叫声比喊叫声传得更远也更能让人清楚地听见。
林玉碎顿了顿脚步,转头看过去,身后没有人,他有点疑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毕竟,地底下很少有人才对,不可能他一下来,底下就到处都是人了。
这个地方感觉起来也不是到处都有人生活的类型。
林玉碎想了想,犹犹豫豫地往回走,正好看见一条飞速靠近的鱼游了过来,巨大的鱼比水更高一点,即使它在水底下过来也能让人清楚地看见它的上半部分,好像这里的水都容不下它了。
林玉碎眨了眨眼睛,鱼过来的时候,尖叫声也跟着过来了。
林玉碎可以确定,有人在这条鱼身上,要么就是身体里面。
他跳了上去,这条鱼还是往前,飞速地游动,没一会,前面就亮了起来。
“呜呜呜——我们到了什么地方了?我还不想死啊!”
一个男人哭喊道。
林玉碎问:“你不想死到这里做什么?”
“我是来找人的。”
“找什么人?”
“找——”
说话的人好像才意识到这里还有第三个人,再次啊啊大叫起来,好像完全不能沟通了。
林玉碎没有再说话,那个人又试探着问:“是大人吗?”
“你找谁?”
林玉碎问。
“我,我是之前把你丢下来的那个人!”
“你过来找我?”
“是,能不能跟我们回去?”
“恐怕不行。”
林玉碎拒绝了。
两个男人都哭起来:“完了,我们要死了,我们全家都要死了,呜呜呜——”
林玉碎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们知道我们把人杀了,要杀我们全家,免得我们以后报复。”
“我们好惨啊,呜呜呜——都是我们自作主张,现在自作自受了,要是我们没有把大人抓起来就好了,要是我们没有杀了大人就好了,大人的鬼魂都回来找我们了,我们作孽作大发了,以后我在地底下见了祖宗,我也死不瞑目啊!我怎么跟他们说我们家现在绝户了?”
林玉碎安慰道:“也许你们祖宗早就灰飞烟灭一点不剩了,见不到你们,也听不见你们说什么。”
那两人哭得更大声了。
林玉碎等了一会问:“你们在哪里?”
“在鱼的这边吧?我们不清楚。”
他们说话瓮声瓮气的。
大鱼猛地一顿,啊的一下,把两个人打喷嚏似的从嘴里吐出来,感情之前这两个人还真就在大鱼的身体里面。
这条鱼看了他们一眼,摆摆尾巴又要回去。
林玉碎拍拍这条鱼,这条鱼就浑身上下都僵硬了似的不动了。
边上的两个人看见这样的情况,吓得跪下来喊:“大人,别杀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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