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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庆祝妖界接轨人间的庆祝典礼，典礼一共七天，我们可以在这里玩七天，七天以后，你要做什么，都可以。”
妖王在林玉碎耳边轻声说。
他这话是解释，也有点像是在挑衅，仿佛是说，你要是不听我的话，不叫我高兴，我就不给你你要的东西，你要的东西只有我有，要是我不自愿，你不能按照计划离开这里，我都知道。
你也清楚。
林玉碎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没有说话。
当时周围是很吵闹的状态，好像到处都是人，或者，妖怪，大家乌泱泱聚在一起，仿佛沙丁鱼的罐头，又仿佛高峰时期的公交车，要是不能手拉手，走在路上就会被迅速地冲散，许多人都是结伴而行，因为这样比较安全，妖族的小孩总是会被人族抓走当宠物或者奴隶。
这种节日庆典，人群比平时更大更多，出问题的几率也如此，所以，如果不注意，玩的时候会很高兴，玩过了头了，就会非常难过。
到处都有飘飞的气球，五颜六色，在天空特别好看。
这里的天空，总让人觉得有点低矮，仿佛是一间不大不小的屋子变成的。
星星也好，月亮也好，太阳不那么刺眼，却好像很近，一伸手就可以碰得到的样子。
好漂亮。
走到一个比较宽敞的地方，这里摆满了花朵，花盆都放在地上，坚硬的，漂亮的，便宜的。
花妖在花盆后面飞来飞去，翅膀扑闪着，往下掉落一些麟粉，麟粉也闪亮亮的，配着那些盛开的鲜花，这里的景色就更漂亮了。
林玉碎垂眼打量鲜花的时候，边上的人也在打量他，有些人偷偷摸摸走到他的身边，拍拍他的肩膀，红着脸，十分羞涩地递给他一朵花：“送给你，如果你愿意收下，我会很高兴。”
林玉碎迷茫地顺手接过了那朵花，扯了扯嘴角，笑道：“谢谢？”
他笑起来怪怪的，但这种古怪只有他身边近在咫尺的妖王能察觉到，妖王握着他的手，没有松开，但打量他的时候，笑得比他还真诚些，只不过，这里的妖怪都能察觉到妖王的身份，他们即使不能第一时间知道这是王，也会知道这是个特别强大的妖，不能招惹。
因此，即使妖王长得不错，也少有人敢靠近他，他们害怕妖王会把他们嘎了。
而且是他们死了都不知道自己是为了什么死了的情况。
为了安全，他们更喜欢妖王身边的看起来似乎温和的林玉碎，也就是很正常的情况了。
“送给你！”
一个额头有些青绿色鳞片的蛇妖红着脸送给林玉碎一把白菊花。
他送了东西就跑走了。
一个白色兔子妖怪跑过来，羞涩地送了林玉碎一朵粉红色的假花，笑眯眯地说：“祝福你今天过得愉快。”
林玉碎点了点头。
一只灰黑色的熊和一只灰蓝色的狼跑了过来，送了林玉碎一大把的满天星：“请你收下这份礼物。”
林玉碎疑惑又懵地伸出手接过：“谢谢。”
众人越发兴致高昂。
他们轮流给林玉碎送花，送了一路，林玉碎浑身上下都是鲜花，旁边的花妖打量他，都偷偷摸摸捂住嘴笑，被他看过去的时候又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好像刚才偷笑的不是他们。
林玉碎捧着手里的鲜花，吸了吸鼻子，看向妖王问：“我们刚才参加了什么比赛赢得第一了吗？”
妖王摇了摇头，从林玉碎手里抽出一支艳红色的玫瑰，嗅了嗅，对林玉碎笑道：“如果有什么比赛，那就是人气选举，你是第一。”
妖王打量林玉碎：“当之无愧的那种。”
林玉碎的脸色隐约有些发红。
妖王笑道：“别介意，他们都这样，见一个爱一个，明天就忘干净了。反正你还会离开这里，也不必担心他们对你造成什么影响。也就是今天大家会对喜欢的人送花，这么多漂亮的花，不用岂不是浪费？浪费可耻。”
林玉碎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一眼。
妖王并不介意他们之间的信任危机，倒不如说，他们好像根本没有过信任。
“说起来，如果有比赛，我记得一个。”
妖王挪开目光，拉开距离，随口说起其他的事情。
林玉碎问：“什么？”
妖王笑道：“你在最妖界最受欢迎朋友比赛得到了第一名，我选的。怎么样？”
这话是玩笑。
林玉碎的脸顿时红透了，恼道：“你也学会这些插科打诨的玩意儿了？你跟谁说不好！”
妖王问：“难道这话不能对你说？稀奇，我还不知道你听不得这个呢。是听不懂呢？还是不想听呢？我又不是对你求偶。你怕什么？我也不会对其他妖怪求偶的。你放心好了。”
林玉碎恼道：“那是你的事情了！”
妖王笑眯眯地安抚林玉碎：“好了，别生气，我们还有七天的时间呢。”
林玉碎看了他一眼。
妖王说：“你可以慢慢生气。”
林玉碎哼了一声，加快脚步走了。
妖王跟在林玉碎身后问：“考虑今天要住哪里吗？如果你考虑，我就去找，如果你不考虑，就随我的心意了。你以为呢？”
林玉碎说：“随便你。”
他问：“你不会选什么特别古怪的地方吧？”
妖王笑道：“怎么会呢？拜托，对自己的审美有一点信心好么？我们可是一脉相承。我折磨你也是折磨自己，没有必要。”
林玉碎将信将疑，笑道：“有些人就会做损人不利己的事情，不是还有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情？谁知道你怎么样呢。”
妖王笑了笑，拉住林玉碎：“你不要把我想得那么坏，我可是——”
他没有把身份说出来，但林玉碎知道他的意思，笑了笑：“不一定，也许你是别人派来骗我的。”
林玉碎挪开目光，晃了晃脑子：“我不知道，但是很有可能。我又不熟。你看起来很可疑。”
妖王扯了林玉碎的一根头发恼道：“你再这样说话，我就把你的头发每天拔掉一把！你会变成秃子，你不要惹怒我。”
林玉碎笑道：“哦，堂堂身份尊贵的大人，也需要这种手段来辖制敌人？”
妖王忽然说：“我没有把你当敌人。”
林玉碎说：“那可不一定。”
妖王又拔掉了林玉碎的一根头发，恼道：“你说话真叫人难过，不好听。”
他突然有些低落，喃喃道：“也许吧。”
林玉碎挑了挑眉，打量他：“你这是什么样子？好像我用针挑破了你的水泡似的。”
妖王哭笑不得：“你这个人说话真有意思。”
林玉碎晃了晃脑子：“我本来说话就很有意思，你之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快点高兴起来，只许笑，不许哭，我才不理会你要拔掉多少根头发呢。你以为我怕这个？我就是变成了秃子也会拖着你给我做一顶崭新的漂亮假发！我才不在乎那些身外之物。”
妖王问：“三千烦恼丝，在你看来就是身外之物？”
他若有所思地说：“奇怪，我觉得这个逻辑不太对啊。”
林玉碎冷笑道：“好了，我看你已经好了，我就不跟你讲这个了，大家不高兴。”
妖王笑眯眯地说：“这算什么？我们总是要说话的。你不跟我说话，难道跟其他人说？他们未必理会你。即使对你说了，难道你就那么心无芥蒂？我看你不像是不在乎的样子。你在之前都没什么话可对其他人说的，难道到了我这里就特别？”
林玉碎若有所思：“是啊。”
妖王笑道：“是嘛！”
第二天，妖王拉着没睡醒的林玉碎出门去：“今天可以参加假面舞会，我带你去买面具。希望你能找到自己喜欢的动物或者植物。”
林玉碎眯着眼睛问：“我们一定要这么早就出门吗？”
妖王摇了摇头：“不早了，现在已经是正午了，太阳都晒了好久了，你觉得很早，是因为你早上九点都没有睡，一直睁着眼睛，这不怪我，我本来想叫你早点睡觉的，但是你似乎没有那意思，我就没说话，谁知道你能白天不睡晚上不睡，出门的时候睡？我也没有办法。”
他嘟嘟囔囔：“总不能让别人都等你一个吧。”
林玉碎叹气：“算了。”
他想，凑合。
妖王高兴地带着林玉碎往前，高处突然有人丢下来许多的手帕和香包，手帕轻飘飘的，香包只比指甲盖大那么一点，并不硬，从高处落下来，也只是叫人觉得额头被软绵绵的花瓣亲了一下，手帕更轻，最多落在脸上，需要尽快揭下来，其他没有什么。
林玉碎疑惑地问：“我们走到什么地方了？女儿国？到处都是香粉香花，不是我说你，你像是刚从香料缸子里面打滚出来的。”
二人一气笑了。
“什么打滚！我又不是猫，我要是打滚，这里整个都能烂掉。”
妖王说。
林玉碎点头：“也是，但未必不能。”
妖王说：“那就是你的事情了，我又不管的。”
林玉碎说：“随便你。”
二人心情愉悦地逛街，妖王将林玉碎拉到了一个黑漆漆的店铺里面。
林玉碎握着妖王的手问：“哎，你不会是想把我带到什么地方去卖掉吧？我告诉你，我不值钱的，病得不轻还有毒呢。”
妖王笑道：“要是把你卖了，也不值几个钱，我是知道的，太麻烦了，虽然有那样的事情，但也不是这里，你睁开眼睛仔细看看，这是个做衣服和面具的地方，我是带你过来试试东西的。”
林玉碎惊讶地抬眼打量妖王：“你看起来……”
他欲言又止，凑到妖王耳边小声说：“不像是那么有钱又愿意给我的样子啊。”
林玉碎拉开距离：“你这样让我很心慌啊。我害怕，你该不会是想把我拆开卖了吧？那更值钱一点，我是知道的。”
妖王哭笑不得：“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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