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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客中站起身来,林玉碎接过旁边递来的外衣,给冷客中穿上。
冷客中今天才认识林玉碎似的使劲瞅他问:“究竟有什么你不会?你其实是哪家少爷流落街头?”
林玉碎含笑摇头否认了。
冷客中将信将疑。
学堂,冷客中读书,林玉碎等在门外,忽然听见有人呜咽,林玉碎正疑惑声音是从哪来的,一个脏兮兮馒头被丢了过来,林玉碎躲开了馒头的空中袭击,略一犹豫,抽出手帕捡起馒头,突然听清楚了隔着墙的哭声背景音——
“你这种老得要死的家伙怎么配吃东西?臭死了,多久没洗澡,哦,忘了,身上都烂了,连水都没法打,肯定也没办法爬出门去,恶心。”
林玉碎皱着眉头,打量身边的土墙,踩着墙边生长的老树,到了墙头垂眼一看,底下是一个趴在地上的老人和站在老人不远处的年轻人,年轻人穿得不错,十分嚣张,老人粗布麻衣,低着头,喘气犹如拉风箱,满脸皱纹,表情痛苦又屈辱,呜咽之声断断续续。
“我已经三天没吃饭了……”
老人哀求。
“活该,难道还等人照顾你?”
年轻人哼了一声。
“我好不容易托人买来的馒头,你不吃也别扔了。”
老人低声下气。
“你敢教训我?那不是有一个黑色木桶?你要吃自己去,谁拦着你?”
年轻人突然怒气冲冲喊道。
“可那是潲水,猪狗才吃的。”
老人没忍住哭了。
年轻人冷笑:“猪能养肥了吃肉,狗能看家护院,你能做什么?猪狗不如的东西,还想吃什么好东西?家里可没钱给你糟蹋。”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特意递给老人看,里面是油滋滋香喷喷的肉包子,老人瞪大了眼睛,勉强抬起头来,两手撑着地面,狗一样伸着脖子去闻包子的肉香气,咽了咽口水,拉住年轻人的裤子,满脸笑意地恳求:“给我吧!”
年轻人一脚踢开老人,用纸将包子重新包好,再次往墙上一扔,得意洋洋笑道:“我就是丢了也不给你!”
这包子直直往上冲着林玉碎面门来,林玉碎忍无可忍,将手里的馒头对准年轻人的头丢下去,年轻人哎呦一声,抬起头来看,才发现林玉碎在墙头,林玉碎又接住那肉包子,跳了下去。
年轻人警惕地往后退步,盯着林玉碎质问:“你是什么人?居然敢擅闯私宅?按律当斩!”
林玉碎冷笑道:“今天我替天行道斩了你,看谁来斩我?!”
年轻人大惊失色,被石头绊倒,坐在地上,颤巍巍喊:“你不要过来!”
林玉碎往两步,站在年轻人面前,直勾勾盯着他,冷笑道:“把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年轻人瞪大眼睛,瞬间福至心灵,趴在地上,往前膝行两步,狗似的抬头,谄媚笑道:“我刚才什么都没说,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我吧!”
林玉碎冷笑:“这个时候你想起讨饶了?”
边上的老人从地上捡起馒头,拍了两下,只顾往嘴里塞,梗着脖子咽了下去,望着林玉碎手里的包子流口水,勉强爬了过来,有气无力喊道:“大人,千万别放过他,他是个心狠手辣的小人,今天放了,明天肯定回头报复!”
林玉碎目光狐疑地在二人之间转了一圈。
老人趴在地上喘气,呕了一口血,解释说:“我是他亲爹,养了他大半辈子,他非要出去赌钱,我不给,他就抢,家里没钱,饿得我头晕眼花,让人找他,找不到,我买了馒头,他就回来了,他不安好心!”
林玉碎点头:“这么说,只要有您担保,我就不算私闯民宅?”
老人点头:“是。可我喘不过气,恐怕要死了。”
林玉碎说:“没关系,我送您去医馆。”
老人泪流满面:“谢谢。”
年轻人突然对老人怒道:“老东西!你就该早死!”
林玉碎挑了挑眉,往前迈了一步,阴影落在年轻人身上,他顿时像被掐住脖子的尖叫鸡,缩成一团,只露出一双眼睛望着林玉碎,不敢发出声音。
林玉碎轻声笑道:“我还以为你多么了不得,当着我的面威胁人,原来只有这点老鼠胆子。”
他咬牙切齿:“你这种人穿绫罗绸缎,真是脏了别人的血汗!”
年轻人不说话。
林玉碎单手揪着他的领子把人提起来,双脚离地,年轻人大惊,瞪着眼睛尖叫:“救命!杀人了!啊——”
林玉碎把人劈晕了。
老人也是一惊,打了个哆嗦,但很快调整呼吸放松,顾不得心脏乱跳,勉强爬起来,镇定地望着林玉碎问:“大人需要帮忙吗?”
第42章
看样子, 老人已经眨眼间想好了至少三个就地埋尸的位置了。
林玉碎挥了挥手:“人没死。”
他将肉包子递给老人问:“还能站起来吗?”
老人接过包子,两口吞下去,艰难地摇了摇头, 脸涨得通红, 锤了两下胸口才咽下去一个包子。
林玉碎问:“有绳子吗?”
老人点头:“有。”
林玉碎用绳子将年轻人捆起来,塞住嘴, 套住眼睛耳朵, 对老人说:“我过会再来。”
老人点了点头。
林玉碎回到学堂门外, 刚下课的冷客中正在到处找他, 没找到, 想发脾气, 叉着腰,才看见他过来,十分疑惑地问:“你怎么到外面去了?”
林玉碎说:“有事。”
冷客中皱着眉头不满意:“什么事我不能知道?快说!你不告诉我, 我回去就找父亲,打你二十板子把你赶出去,母亲护着你,也不会帮你擅离职守。要是我在这个时候出事,就是你的错!知道不知道?”
林玉碎只好说:“别人丢了东西, 我捡了刚还回去。”
冷客中将信将疑:“以后没有我的允许, 你不能随便出去。”
林玉碎点头应允。
忽然有人丢了个纸团打在冷客中的后脑勺, 冷客中当时就怒了,转过身去大喝道:“什么人背后偷袭?鬼鬼祟祟!”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没人承认自己丢了纸团打他, 只是有一个靠窗的学生嗤笑道:“你算什么东西在这里指责我们?连自己家的下人都管不好, 我看他有两分姿色, 不知脱光了怎么样, 你要是教不好不如送我?我保管让他对主子服服帖帖!”
冷客中顿时大怒:“你敬酒不吃吃罚酒!打了人还有理了?今天非得给你点教训!”
他说着,撸起袖子就冲过去,揪着对方的衣服要打。
刚打了一拳,夫子回来了,站在门口,周围的学生作鸟兽散。
阴森森的黑影越过门槛笼罩在众人头顶仿若电闪雷鸣的乌云。
夫子背着手将众人看了一圈问:“你们做什么?我刚走你们就无法无天了!”
冷客中不得不松手,低着头解释:“他打我,还骂我,我气不过。”
边上的学生辩解:“他对着我们吼,无中生有!”
“凭什么我们要听他的?一个新来的。”
周围的学生渐渐窃窃私语。
夫子走到讲台,握住戒尺,猛地一拍,好似惊堂木响,众人安静。
“好了,”夫子看着学生说,“三天不打你们上房揭瓦,想打架是不是?我给你们机会。但你们都是父母送来的,身上有伤,回去大家不好交代,不如这样,让你们带来的仆人替你们打一架,谁的人赢了,谁就坐下来上课,谁输了,就对所有人赔礼道歉,今天站在门外听课!”
学生面面相觑,见夫子生气了,都像被吓坏的鹌鹑,默不作声。
夫子冷笑道:“现在你们知道安静了。早干什么去了?”
他说着,看向冷客中厉声问:“不是要打吗?还不挑一个人站出来!”
冷客中被吓到打了个哆嗦,犹豫着伸出手,指向了林玉碎。
林玉碎站了出来。
夫子瞥了他一眼,又看向其他学生,门外的小厮陆陆续续站出来十二个人。
夫子见人数差不多了,冷笑一声,一甩袖子,走出了教室,还显然将冷客中当成了学堂闹事的罪魁祸首,路过林玉碎的时候,嫌恶地瞪了他一眼,然后站在宽敞的院子里,对众人说:“出来。”
一群人站在院子里,本来空旷的院子顿时拥挤起来,树枝的鸟雀也不出声了,只是低着头用喙梳理自己的羽毛。
众人大气不敢出。
夫子让学生靠墙站好,对林玉碎等人指向空出来的位置说:“你们现在过去,一刻钟,还能爬起来的,就是赢家。”
夫子又指了一个学生:“你去隔壁找武教头,他看得出来谁放水谁耍威风,别让这些人打量我不知道,偷奸耍滑!”
这话很重,说话的时候,夫子有意看向林玉碎,这分明是意有所指,恐怕在夫子看来,冷客中闹事少不了林玉碎在背后故意挑唆,夫子不能对少爷身份的冷客中下狠手,心中的怒气就全冲着林玉碎来了。
林玉碎垂下眼去,避开了夫子的目光。
夫子哼了一声,走到了旁边,直勾勾盯着他们,让人准备好计数,等武教头一来,就喊开始。
不到一刻钟,胜负已分,林玉碎鹤立鸡群,周围的小厮都不是对手,全部躺在地上,或是抱头痛哭,或是哭爹喊娘,都是十分后悔的痛苦模样,喊哎呀的声音一个比一个大。
夫子皱了皱眉怀疑他们做戏,喝道:“起来!”
武教头伸手阻拦,低声说:“我看他们不是装出来的,不过,这个小厮倒也有趣,打的地方都是不会叫人重伤却肯定痛苦无力的部位,就算现在我们去找郎中来看,也检查不出问题。
他似乎对此颇有心得。
而且,你看他身上,干干净净,一点多余的灰尘都没有,这是个习武的好苗子啊!”
夫子有些疑惑地皱起眉头:“真有那么厉害?”
武教头认真肯定:“依我看,他不曾学过武功,但本身天赋异禀,已经摸索出了一些章法,又天生蛮力,岂止是厉害,说他是天才都恐怕辱没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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