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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化病把妇人拉起来,绕着她转了一圈:“你的腿脚没毛病吧?”
甄姝摇了摇头。
白化病点头:“那就跟我们走吧。”
甄姝从小到大,家里人都对她说,你要贤良淑德,你要体贴懂事,你要温柔可人,你要和蔼可亲,她很小的时候,并不懂得这些词语的意思,就只觉得烦躁,每次听见都分外不满意地努力摇头,举着两只沾满了泥巴的手,拖着染了泥浆的红裙子跑,大声喊,我不愿意。
我不喜欢。
我不高兴。
我不想变成那样。
我不愿意自己以后会成为那样讨厌的人!
但是,没有人在乎。
他们好像都很在乎她。
他们会对她说,你要乖乖的听话,我们就对你好。
他们给她衣食住行,给她新的东西,给她玩偶仆人和夫婿嫁妆,什么都给了。
但她还是觉得不够。
不应该是这样。
心里是空的。
所以她会点头,但心里并不认同,她不想听话,也不觉得他们对她真的很好。
她说不出来究竟为什么自己会认为周围的人都不够好。
但是,她没法违背自己的心意。
所以人人都说她不听话,说她阳奉阴违。
然后他们对她失望透顶,他们对她说,你是个坏孩子,你应该接受惩罚,你早晚要得到教训。
后来,他们就只对她说,你只需要漂亮就好了,因为你是个女孩子,你只需要漂亮,我们会为你铺路。
她就到了这里成了甄姝。
甄姝望着林玉碎,依旧有些怔怔的模样,她心里很清楚,这样的人肯定不会落在她身边,但是她鬼使神差地想,要是我当初遇见了这样的人,我就不会落在今天这个地步,要是真有如果,那该多好!
只要能在这样的人身边,就是一辈子为奴为婢也比在废物身边受气更好,至少可以亲眼看见,历史是如何创造。
有什么不好?没有。
甄姝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回过神来,低着头跨过门槛,心想,算了,我是没有指望了,还不知道以后能不能活下去,总不能什么事情都希望别人帮忙。
外面的院子打得难分难解。
白化病绕了路,走到清净地方,本来打算从后门出去,小路回家,谁知道半路又撞上一个疑神疑鬼的男人。
“你什么毛病?走路不看的?”
白化病差点被撞上,心情很不好,往后退了一步,伸手拉开对方,发现对方的衣服有点眼熟,疑惑地皱了皱眉,随即转头去看身后不远处低着头的甄姝,这两个人还有些相似之处。
他好像不记得甄姝还有其他亲戚住在这边?
甄姝察觉到目光,抬起头来,看见对面,大惊失色。
对面的男人看见甄姝的脸,也惊了一下,往后退了一步,伸出手指着他们,怒气冲冲:“你们!你们是她从哪来偷来的汉子?居然敢这个时候跑到别人家里,真是不知廉耻!”
白化病当时就笑了。
男人大怒,想找白化病打架,但是感觉自己打不过,只能悲伤哭泣:“可恶可恶!”
林玉碎试图绕路,没找到其他的路。
男人感觉自己可以打得过林玉碎,主要是林玉碎的脸长得太好,他先入为主,林玉碎的气质又比白化病温和,他跳了起来,顿时觉得自己又可以打一架了,拦在林玉碎面前,伸手就对着林玉碎推了一把,十分嚣张地冷笑,往前逼近试图质问:“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
林玉碎疑惑地往后退了一步,看着对方的表情,怀疑这个人可能真的是神志不清。
甄姝有些担忧地对林玉碎说:“这个人真的脑子有病的!他没事就打我,喝了酒打,吃了饭打,睡觉前后还抓着我的头发衣服乱骂,先生别被他伤到了!”
林玉碎挑了挑眉。
男人听了甄姝的话,大喜,以为甄姝是害怕了他了,感觉自己非常了不起,哼哼两声,一手拽着林玉碎的衣领子,一手叉着腰,努力往前挺起仿佛怀胎的壮硕腹部,欺负没锻炼的年轻小姐或许有机会,欺负林玉碎就是他做梦了。
“听见没有?赶快跪在地上给我求饶,磕三个响头,爷爷高兴了,可能就不在乎你们奸夫□□偷人了!快点!”
男人对着林玉碎拳打脚踢喊叫起来。
只听声音的凄厉程度,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挨打。
林玉碎看他如此得意洋洋,感觉没必要忍下去,本来有心想说两句好话劝改邪归正,现在看来,有些人是救不回来的,没必要多说。
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
林玉碎握住对方的手腕,只轻轻一扭,众人都听见咔嚓一声,那人更加凄厉地尖叫起来。
“啊啊啊——我的手、我的手、我断了、我死了、我要痛死了!快来人!快来人!救命、救命、救命啊啊啊——”
男人捂着自己的手腕,原地跳脚,嗷嗷大喊,左右摇头,仿佛试图靠疯狂转头来排泄痛苦。
但是可惜,他的痛苦有增无减,他瞬间痛哭流涕,跪在地上,抱着林玉碎的腿,低着头,想将汗水和泪水鼻涕都蹭上去,呜呜咽咽,用含糊不清的喉咙对林玉碎恳求饶恕:“请不要再这样了,我知道错了,我已经知道错了,饶过我吧!饶了我吧!我好痛啊!我不敢在这样了。”
林玉碎皱起了眉头。
白化病看不过,走过来,对准男人的手臂就是一脚,一下子就把人从林玉碎面前踢开了。
白化病还蹲下去掏出手帕仔细给林玉碎擦了擦裤腿,皱紧眉头十分厌恶地碎碎念:“好脏的人,好脏的臭气,早知道这样,我就不请大人,走得越远越好,再也不来了……”
甄姝挑了挑眉,心想,果然,论起菩萨心肠还是大人更胜一筹。
她默默叹了一口气,早该知道,亲戚依旧是靠不住的。
林玉碎把人拉起来,轻声说:“不要管了,回去换一身衣服就是。”
白化病哼了一声,不太满意:“好。我家里有一套,转头我就给大人送去。”
林玉碎点头。
那边的男人被踢得摔了一跤,想用手撑身体,手上不能用力,只听得一声尖叫,又是咔嚓一声,他的手能用了,男人大喜,从地上爬起来,涕泗横流,满身泥土,看起来比甄姝狼狈多了。
他跳起来,盯着林玉碎和白化病,一眯眼睛,从边上捡起花剪子,挥舞着就冲了过来。
甄姝惊呆了,大喊:“小心!”
白化病背对着男人不知道情况。
林玉碎皱着眉头将白化病从眼前挪开,踹在男人的腹部,男人想用剪子攻击林玉碎的脚踝,自己的手不够灵活,没攻击到,反而被踹得坐在地上,不由得捂住腹部痛苦呼号:“好痛!”
但他一只手紧紧握着剪子,显然不准备轻易放弃,半趴在地上,一副力竭的样子是想伺机而动。
白化病一脚踢开剪子,踩在男人手上,男人再次喊痛,白化病不理会。
林玉碎拉开他:“好了,我们没有受伤,在这里欺负疯子也不是道理,早点回家去吧。”
男人听见回家,顿时耳聪目明,喊道:“休想!”
第55章
林玉碎的耐心是有限度的。
他摸出一把刀, 交给了身边的甄姝:“你把人处理了,我们再回家去。”
甄姝有些犹豫地接过这把刀,紧紧握住刀柄, 眼中闪烁着泪光, 手上还有青紫色的伤痕,小声说:“可是, 我怕他逃跑。”
林玉碎看向白化病。
白化病当仁不让地走过去, 把人提起来, 按在甄姝面前跪下, 一扬下巴示意:“可以开始了。”
他对甄姝能干什么, 不抱期望, 但如果甄姝能干什么,好歹也可以让他们摆脱这个难缠的无赖。
白化病没有意见地看着甄姝。
甄姝紧紧盯着之前还大摇大摆自称是她的夫婿的男人,冷笑道:“我恨死你了。”
这话平静得诡异。
甄姝一刀扎进了男人的身体里, 她的力气确实不够,从前是小姐,后来是妇人,平时不出门,也几乎不劳作, 两只手都又白又柔软, 但现在就是这两只柔软纤细的雪白的手, 握着刀,一点点把刀刃塞进男人的身体里, 咬着牙, 看着血从伤口涌出来, 手臂还在发抖。
她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她想杀人。
但如果没有预谋或帮助, 她就做不到。
她想这一天很久了。但在这之前, 她根本没法想象,自己真有机会能亲手杀死对方。
这是个畜生,死了也活该。
甄姝握着拳头,手指有些痉挛,刀刃全部没入脖子,白化病有点看不惯。
太慢了。
不过,想来对方会深受折磨。
那就无所谓了。
甄姝也不想浪费时间在这里,她迫不及待要离开,也迫不及待将那把刀从对方的伤口拔了出来。
血飞了出来。
白化病及时躲开了飞溅的血液,他是有所预料的。
甄姝没来得及躲,往后退了一步,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在地上。
林玉碎再次扶住了她。
白化病将男人踢开,对甄姝说:“这个人要是今天死了,就当他运气不好,是被外面冲进来的陌生人杀死的,反正那些人谁也不认得,免去你的麻烦,你以为呢?”
甄姝点了点头。
林玉碎松开手说:“希望你还能走得快一点。”
甄姝点了点头。
众人离开了院子。
他们回头去看的时候,里面已经点火了。
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但事后他们有人找到了城主府,要见林玉碎,林玉碎坐在客厅见了他们的人。
那人对林玉碎说:“我们两败俱伤,来请城主帮忙。”
林玉碎问:“帮忙?”
“我们愿意从此以后跟随大人,保护大人,为大人效力,请大人也庇护我们,给我们栖身之所,给我们粮食财产,给我们光明前途。”
“我不需要特别保护,也不缺少现在为我效力的人。你们有什么特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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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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