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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级掉到D级以后,他的人生开始重复父母的日复一日,和父母一起节衣缩食供妹妹长大,然后就一直那样平平凡凡过下去。
在冰上旋转飞舞、看着迸溅的冰花在灯光下绽放的日子,像是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
穆瑜把燕隼放在地上,领着小雪团的手,和他一起上冰。
他们这一组不需要引导教学,连那个五岁的小豆丁都滑得很好。发现这一点后,高益民就避开人群,找地方继续闷头练跳跃。
这是在拍综艺,燕溪不会明目张胆找麻烦,高益民今天的训练项目还没做完,没有时间拿来浪费。
穆瑜观察了几分钟高益民的动作。
燕隼观察了几分钟的穆瑜。
系统观察了几分钟的燕隼。
“宿主,宿主。”系统有了新发现,“燕隼根本就不介意你的注意力转移。”
……不如说,除了玩得特别高兴,高兴到连紧张都忘了的时候,小反派似乎更喜欢穆瑜在想别的事、看别的地方。
这个时候,燕隼就会显得很放松,跟在穆瑜身边,自己蹦蹦跳跳玩自己的,一有机会就不吭声地仰头盯着穆瑜一直看。
反而是每次穆瑜蹲下来,平视燕隼的眼睛,小反派都会瞬间变成不会动的不会喘气的小雪人。
“嘘。”穆瑜说,“我的注意力没有转移。”
系统抱着燕隼的白色毛线帽:“?”
穆瑜不动声色,摘掉揪着毛线打秋千的系统,及时伸手,稳稳捞住了差一点因为偏沉摔倒的小雪团。
在片场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离开片场,又要提防随时随地可能出现的镜头窥伺。穆瑜长在这种环境里,一心几用只是最基本的生存之道。
照顾燕隼的间隙,观察一下这些少年花滑队员的技术动作特点,了解燕父的执教方式,对他来说还不算是多难的事。
况且……小家伙在以为他没有看过来的时候,的确会自在很多。
穆瑜也是第一次给这么小的雪团子当老师,在意识海里,和系统友好讨论:“应不应该做一个表格?”
系统:“什么表格?”
“注意力和不会动的正相关性。”穆瑜说,“以后在家里,互动会比较自然。”
系统第一次听穆瑜这样随口说起“在家里”,愣了几秒没反应过来,穆瑜已经执行力极强地说做就做,为表格收集起了数据。
大部分家庭都在冰场上进行练习和适应、掌握基本技巧的时候,系统从错愕到沉默再到麻木,旁观了它的宿主对当前世界反派的第一次详细考察。
主要流程,就是在燕隼自己跟自己玩得最开心的时候,忽然蹲下来,幼稚到不行地盯着小朋友看。
小反派以为穆瑜没有注意他,悄悄往穆瑜的口袋里塞最圆的榛子仁,迎上穆瑜的注视,瞬间凝固:“……”
小反派以为穆瑜没有注意他,偷偷抱着穆瑜的腿,给他暖膝盖。迎上穆瑜的注视,瞬间变成好大一个暖宝宝:“……”
小反派以为穆瑜没有注意他,想去燕家偷一颗糖回来给穆瑜报仇,被系统及时揪住帽子扯回来,迎上穆瑜的注视:“……”
小反派以为穆瑜没有注意他,绕着穆瑜,扑棱着胳膊蹦蹦跳跳转圈圈,迎上穆瑜的注视,瞬间不会动,张着胳膊麻木地飞出去:“……”
穆瑜及时接住了放风筝的小雪团,单手撑了下冰面。
他右腿不能着力,却摔得很有技巧,卸力从容,差不多是坐在了冰上,把小家伙全头全尾圈在臂间。
燕隼吓坏了,连害羞发烫也顾不上,手忙脚乱抱着穆瑜“啊、啊”个不停,迎上那双眼睛里的笑,才热腾腾愣在穆瑜的怀里。
系统也是第一次见穆瑜笑得这么厉害。在这之前,它一直以为情绪探测仪选择性地坏了,宿主的情绪波动就从没超过百分之十。
穆瑜抱着小雪团,一只手按在太阳穴上,笑得停不住,不得不深深吸气。
他低下头,慢慢地教燕隼念:“老、师。”
这个词的发音比“谢谢”、“厉害”要难多了,燕隼学了几次都学不会,急得不停冒汗,小脸涨得通红。
“没关系,不急。”穆瑜说,“还有很长时间,我们来纠正错误的事。”
穆瑜笑着揉燕隼的头发:“我们来好好地长大。”
三番五次的脱敏练习下,小雪团似乎有了些进步,被穆瑜看着的时候,已经可以记得呼吸了。
系统看着小反派冒着热气往穆瑜怀里钻,有点高兴,正要一起钻进去,忽然看见穆瑜单手扶着的膝盖。
它飘在半空,看向不远处埋头练跳跃的少年花滑队员,忽然想起一件事。
足以刻在意识层面的伤病,只有在成长期,不间断地、无法摆脱地反复经历,困在那种境况里,才会留下痕迹。
穆瑜的旧伤,原来是那个时候留下的。
第15章 养一只万人嫌崽崽
冰面上,穆瑜已经为那份“注意力和不会动的正相关表格”收集了足够的素材。
他单手撑着冰面,把右手交给燕隼,没用手杖,十分放心地等着小雪团把自己拽起来。
燕隼紧张又郑重,从穆瑜怀里跳下来,双手并用牢牢抓住那只手,发力向后拉。
系统的角度,其实能清清楚楚看见穆瑜不动声色地暗中帮忙。
在这种一步一跐溜滑的环境里,才能看出对身体的细节掌控和平衡能力。明明是在冰面上,穆瑜还能控制着动作不露馅,仿佛是真被一点点拉着站了起来。
……实际则是全靠穆瑜的力道,才稳住了燕隼的平衡,没让小反派因为太紧张和着急,结结实实摔一个屁股蹲。
五岁的小反派暂时还发现不了这么细微的秘密,小脸绷得严肃,腮帮咬得微鼓,一直专心等到穆瑜彻底站稳,才松开手呼了口气。
“好厉害。”穆瑜双手拄膝,弯下腰认真道谢,“谢谢。”
“谢谢”和“厉害”燕隼都会说了,也稍微能懂,可毕竟还没举一反三到能学会“不用谢。”
小反派低着头,手指揪着袖口,红着脸憋了半天,轻轻“啊”了一声。
燕隼被穆瑜裹上小白帽子小白手套白羽绒服,冰刀也是白色的,因为冰场的温度低,脑袋顶上是真实体化冒着热腾腾的蒸汽。
看起来特别像是快要熟了的雪团子。
快蒸熟了的雪团子眼疾手还特别快,明明已经快要把脸埋进衣服领子里,发现穆瑜的手探过来,依然能第一时间扑过去牵,抓一根喜欢的手指牢牢攥住。
系统有幸围观过小反派挑喜欢的手指头。那时候穆瑜在填带走燕隼的申请表,的确没太留意身旁。
暖融融的小屋里,系统在玩毛线,燕隼在抱着保温杯试图保温,并盯着穆瑜握笔的那只手苦思冥想。
#情绪探测仪提醒:年仅五岁的反派,遇到了人生中最严肃的问题之一。#
穆瑜被攥住了手指头,低下头,笑着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
他抬头去欣赏冰场平整的冰,于是燕隼原地复活,牵着那只手不舍得放开,绕着穆瑜蹦蹦跳跳,灵活地用冰刀画小蝴蝶。
“余牧最后那份剧本。”穆瑜在意识里对系统说,“还有其他问题。”
系统差一点就被小反派勾搭去玩,连忙拿起笔记本:“什么问题?”
穆瑜的胳膊即将被沉迷绕圈圈的小雪团拧成麻花,不着痕迹用刃点冰,转了个圈,救下自己的尺骨和桡骨。
他已经观察过这个冰场所有的少年队员,因为是在雪谷拍摄的综艺,邀请的配合方自然也顺理成章,是正在这里集训的伯格黑德俱乐部少年组。
穆瑜上次来这个世界,做伯格黑德经理人的时候,在冰雪运动的艺术类项目上,这支俱乐部有着几乎不可撼动的绝对霸权。
实力顶尖、天才迭出,在断层级别的顶尖实力垄断下,被公认作冰雪运动的唯一巅峰。
这也是燕父为什么无论如何,都不舍得丢掉在这里的教练职位——他只差一点就能升到A级,只要再带出两、三批闪亮的冰坛新星,再收割两、三茬金牌。
系统琢磨了一会儿,隐约品出端倪:“宿主,那些队员是他升级的台阶。”
穆瑜发现小雪团想飞,向上一提,举着胳膊的小家伙在冰上漂漂亮亮转了个圈。
冰刀在冰场上落得极稳。
燕隼完全不懂这意味着什么,他在穆瑜身边就能安心玩,兴致勃勃继续蹦,没发觉附近隐蔽投来的讶异视线。
“本末倒置。”穆瑜接住自己身上蹦的小雪团,“只凭一个燕溪,是毁不掉这么多人的。”
余牧对俱乐部的流程管理一窍不通,所以能编出“燕隼偷改训练方案、导致多个天才少年队员出现严重意识损伤”的故事。
事实上,这件事不止燕隼做不到,燕溪也不可能做到
燕溪未必没这么想过——他心思扭曲、抗压能力极差,见到这些原本被他压得抬不起头的队员,一个接一个超越他,不可能不恨得昼夜难眠。
可对于冰场来说,从燕溪选择了放弃、把冰刀重重摔在冰面上的那天起,他就成了外人。
伯格黑德的最后一任经理人,曾经抱病制定过严谨的训练章程。没有任何一个外人,能越过伯格黑德聘用的职业教练,毁掉这么多无辜的天才。
穆瑜说:“除非。”
系统抱着那块伯格黑德经理人的印章,看着在冰上苦练的少年队员,没说话。
它已经能理解宿主要说的意思。
——除非,这个职业教练本身就有问题。
除非对这个教练来说,队员的前途、队员的发展,队员的身体和心理健康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拿金牌,是出成绩。
金牌是教练的金牌,成绩是教练的成绩。
至于谁来拿、拿了以后又会怎么样,都无所谓。
只想踩着台阶往上走的人,是不会在意台阶是石头是木头,又会在什么时候坏掉的。
高益民在又一次落冰时没能踩稳,脚踝一拐,砰一声摔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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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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