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很快黑了,外面的街道依然没有恢复平静。贤王府内更是热闹非凡——李承启在霍青的陪同下。亲自带了一队人马来贤王府要人了。 自然,从李承启口中听得西皇后白间出逃出宫一事,李承茂却大吃了一惊。直到此刻,他才明白白间在街上看到的骚动的兵马,是因西皇后出逃一事,也直到此刻。他才知道,沈嫣从宫里逃出来了。但是,沈嫣从未到他府上找过他啊。 “皇上,您可否告诉臣弟,西宫到底发生了何事?臣弟听闻,您让人封锁了西宫,您为何要封锁西宫?娘娘出逃,是否跟此事有关?”许多的疑问,都在李承茂脑海里浮现了。面对李承启,他再也抑制不住不去想,不去问,尽管他知道,他从李承启处问不出什么结果。 “皇后当真没来找过你?”李承启不管他的疑问,对他所说的沈嫣从未来过贤王府一事,倒是充满了怀疑。 他以为,贤王是沈嫣现下最为信赖的人,她出了宫发现出不了城,定会找贤王相帮,他更加以为,只要沈嫣来找贤王帮忙,贤王也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去帮助她出逃。 “皇上,皇后娘娘何其聪敏?她若真心逃离皇宫,又岂会料不到你会到贤王府找寻?” 一语惊醒梦中人。李承启悟然,只觉自己自从发现沈嫣不见了,想事情也想不清楚了。从李承茂有些焦躁和担忧的神色里,他更是转了念。他想,自己的判断是错的,自己对贤王的怀疑,更是错的。沈嫣,岂会来贤王府自投罗网? 他的嫣儿是聪敏的,所以,他能想到的地方,她绝不会去。不过,无论如何,他就算是将京城翻了个底朝天,他也要把她找出来的。 他很快下令,出动更多的御林军,在大街小巷,挨家挨户地查寻“刺客”的下落。 沈嫣的出逃,让整个后宫也变得热闹了。此等热闹,盖过皇后的册封大典,更盖过新年宫廷盛宴。尽管后宫之人并不确切地知道沈嫣是犯了何事才被禁足西宫,又因何蠢钝地放弃了西皇后至尊的身份离宫而去,只是有些胡言乱语传来传去,却不能让人信以为真。 当然,灵莺阁的灵美人,还有华清殿的焦贵妃等人除外。灵莺阁的红浮和华清殿的雪儿,作为始作俑者,更是对其中因由了如指掌。只不过,为了不惹祸上身,她们对外什么都没说,除了她们各自的主子。 然而,焦怀玉听说这件事后并不高兴。与兄长焦仲卿商议过,她当晚便唤了灵美人到华清殿见面。 见到灵美人,她甚至免了那一套繁文缛节,开门见山便是怒颜相向道:“灵美人,你要陷害西皇后,如何还拉上本宫一起?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灵美人本在听过红浮讲这事时悸吓不已,但她早已想通了。她以为,红浮做得好极了。为此,面对焦怀玉如此怒气冲冲,并大有将一切责任都推到自己身上的架势,她并不慌张,反而笑道:“贵妃娘娘,西皇后出逃,不也是您所期盼的吗?怎么现下还怪起我来了?” “西皇后出逃,与本宫无关。”焦怀玉今夜找她来,其实就是要强调此事的。她可不想因为这件事,而遭了皇帝的痛恨。 “娘娘真会说笑。”灵美人却是不紧不慢道,“若没有娘娘您,太医岂会在西皇后身上把出喜脉啊。” 焦怀玉不禁蹙眉,几步走至她跟前,郑重问:“你此言何意啊?” 灵美人毫无胆怯之意,更不回避焦怀玉投过来的有些不安,但却依然盛气凌人的视线。她噙笑说:“我听闻,西红可以让人在七天后出现假孕之症。若不是娘娘您送去巴结西皇后的西红花,西皇后岂会被诊治出有孕?又岂会有现下这许多事?” 焦怀玉一惊,整个身子都颤了颤。她又是上前,一把抓住了灵美人,很有些气恨道:“那西红花……”她想了想,还是直接唤来了雪儿,欲意向她问过究竟。 “娘娘莫要多此一举了,那西红花,是我家红浮故意跟雪儿说的。”灵美人并不介意告诉她,从一开始,她那聪敏的红浮便为所有人下了一个圈套。 “是你?”焦怀玉气极,想了想更是不可置信问:“你就不怕本宫将此事告诉皇上?” “西红可是娘娘您要送的,这事,怨不得我。”灵美人不以为意道,“再者说了,娘娘便是将此事告诉皇上,无凭无据的,谁信啊?” 在灵莺阁的时候,红浮便跟灵美人说,此计,可谓一石二鸟之计。若焦贵妃不安分,可就要倒大霉了。现下看到焦怀玉脸上一阵煞白的惊惶模样,她不禁佩服起红浮的勇气和智慧来。 焦怀玉心知此事华清殿不能置身事外,于是紧看灵美人,压低声音问:“你想怎么样?” “我们现在可是同一条船上的蚂蚱。”灵美人叹息一声,忽而凑到她的耳边,也压低了声音道:“贵妃娘娘若不嫌弃,我愿与您同生。” 焦怀玉明白她的话外之音,很快露出了牵强的笑容。然而,灵美人却是接着道:“不过,娘娘不想生,我可不奉陪。”说罢她委身,无礼地离去了。 她走后,躲在帘后的焦怀卿神色严肃地走了出来。 焦怀玉见到自己的兄长,如同抓到一根救命稻草一般,几乎用哭腔问:“哥哥,我现在该怎么办才好?那该死的灵美人,竟早早地就摆了我一道!” “事已至此,灵美人事小,不能让皇上找到西皇后事大。”焦怀卿狠厉地说出句话时,眼里尽是凶光。 焦怀玉紧蹙着眉,眼神也变得万分凌厉了。 届时,宫外一家客栈来了一队奉皇命查找“刺客”的人马。吵嚷声,将沈嫣从浅薄的睡眠中惊醒了。(未完待续。)
第207章 :血光 察觉到这队人马不过是李承启派来找寻自己的人马,沈嫣不禁暗叹:承启啊承启,为了找到我,你竟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只是,你真的以为,我是你想找,就能轻易找得到的吗? 领头将领让客栈内包括店小二在内的所有人,都在客栈大厅里站好了。而待他点完人数,再与店掌柜对质,发现少了一人的时候,沈嫣已然逃出了客栈。领头将领带人再次搜寻所有客房的时候,才知道少了的那个人,是从窗户上结绳而逃的。他断定此逃跑之人便是西皇后所扮,却已是为时晚矣。 沈嫣没有逃远。待这队人马离去后,她甚至跟了上去,直至他们进了另一家客栈。她耐心地等着他们劳无所获,再待他们离去后,她便进入这家客栈,安心地入住了。 而因为急于找寻到沈嫣的下落,午夜将至,李承启也不肯回宫去。他一身便装,仅让贤王和霍青,还有几名护卫跟着,来来回回不知在京城几条纵横交错的街道上走了有多少个来回。他的视线,总是机警地留意着周遭的动静,生怕错过一个细小的响动,便是错过了将沈嫣找回来的机会。 他不知道累,更不知道冷。当所有的街道都安静得几近死寂的时候,他终于站定了。握紧的双拳,昭示着他的怒火。他在心中又一次气恨地对沈嫣说:只要我找到你,我一定不饶你! 比起知道她怀了别人的骨肉更令他愤懑的事,莫过于她紧接而来的出逃了。他想,他此次一定不会原谅她。但他也发誓,一定要将她找出来,绝不能让她就此逃跑了,再与旁的男人在外头逍遥快活。 “皇上,夜深了,还是回宫吧?”李承启和贤王等人都是会功夫的,平日里不少锻炼身体,元吉不过是一个太监。跟着在北京城转了这几个时辰,他的双腿已是酸痛得厉害了。虽说他真心心疼主子,希望主子能顺利地找回西皇后,睡前便了却了这装烦心事。但他实在是累了,走不动了,他只想回宫,好好地泡一个热水澡,而后倒头就睡下。 “皇上。您这样不休不眠地找也不是办法,不如早些回宫去。”李承茂也劝说起李承启来。他还道:“皇上若信得过臣弟,臣弟愿继续找寻西皇后。” 听言,李承启不禁瞅了他一眼。但他眸光之中闪现的,分明是一种不信任——他岂会信这个对自己的嫣儿从未改过爱慕之心的男人?若让他找到自己的嫣儿,恐怕他会把自己的嫣儿藏起来,而后找到机会就带她远走高飞吧。他信任何人,也不要信他。 “皇上,深夜寒气逼人,龙体要紧啊。”元吉见贤王说劝告之言了。想了想算是提议说:“皇上,这寻找西皇后的事,您交给王爷和霍将军去做,还有何不放心的?” 他的话倒是提醒了李承启。让霍青看着李承茂继续找寻沈嫣的下落,他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 “也罢。”他一声叹息,而后便吩咐了霍青道:“霍将军,就有饶你跟贤王一同帮朕找人了。”他看着他,别有意味叮嘱,“记住,无论多大的事。都要及时让人传信与朕。” 霍青心知他是对贤王放心不下,很快应声点了头。他曾因为还沈嫣救命的恩情而对李承启说过一个谎言。这个谎言,一直都让他内心充满着自责。他死脑筋,永远因为这点自责。而让自己去加倍地补偿,为此,他今后是绝对不会再做任何违逆李承启的事的。事实上,这一点恰恰是李承启心知肚明的,只是他从来没有点破罢了。他更是看到了霍青的自责心,才对他毫无防范。甚至更加信赖。 而无论如何,李承启愿意回宫的话,令元吉松了一口气。很快,他便让轿夫将轿子抬到了李承启身后,请他入轿后,便是心内窃喜地往皇宫的方向走了去。 送走李承启,李承茂的目光落在了霍青身上。他问他道:“我听闻,西皇后本可避免今次的劫难,是你从她派出的人手中截下了吴太医,才有这后头许多事的。” “我此生,只忠于皇上一人。”霍青微抬着下颔,侧着身,视线坚定地落在了远处。 “你可知那夜在侯府,西皇后是如何细心照看你身上的伤的?”李承茂温和的声音,在见到眼前这块又臭又硬的石头时,终也忍不住提高了些。然而,那夜的情形,他不愿再想,更不想再提,他只郑重地告诉他:“那夜若没有西皇后,你必死无疑。” 霍青听言有些不平道:“西皇后救命之恩,我已在南昭时尽数还清。王爷难道还想我怎样?” “救命之恩,岂是一次就能还清的?”李承茂说,“你幼时得前朝文帝所救,因此你衷心,之前被西皇后所救,你不报恩也便罢了,反倒恩将仇报……” “王爷休要逼迫我了!”霍青打断他,不服气道,“我没有做对不起娘娘之事,是娘娘对不起皇上,我不过奉命行事。”说罢他大步走了出去,再不理会李承茂。 看着他反身走开的背影,李承茂勾起唇角,笑了。他方才明白,霍青并非一块又臭又硬的石头,经他这么一说教,他还不是做了正确的事? 霍青离开,便是给了李承茂自由行事的机会。霍青或许是这么想的:若贤王能找到西皇后,助她一臂之力,也算他没有恩将仇报了。 当然,他心中是充满矛盾的。一方面,他不希望贤王找到西皇后,更不希望贤王帮助西皇后逃跑,另一方面,他也不希望西皇后被抓到,而后在宫里,遭人唾弃,甚至永远得不到皇上原谅,而后慢慢老去。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在空寂的街道上大步走着,他更不知自己此刻应该做点什么。而就在他心中百般是愁的时候,他听到前街拐角处有冰刃相拼的声响。他忙化作一道长长的影子,急速跑了过去。 来至近前,他惊然发现,是一帮子黑衣人,拦下了皇帝的轿舆。 为数不多的几名侍卫,正在拼死护主。霍青毫不犹豫,很快加入了这场打斗。从身手上看,霍青发现这帮黑衣人训练有素,并非三下两下便能完全退去的,他便命令皇帝的护卫道:“你们带皇上先走!” 然而,李承启却从轿舆里走了出来,直身面对这些大有来头的黑衣人道:“朕倒要看看,你们有多大的能耐,能伤得了朕。” “皇上,小心暗箭难防!”霍青大叫一声,要他回轿舆里去。 李承启却是不听,硬要站在危险的地方。霍青甚至发现,他明明功夫不低,却在黑衣人袭击他时,丝毫不避让。 “皇上……”任是霍青本事再大,也挡不住这么多气势汹汹的不善者。李承启很快被一名黑衣人的利刃刺中了胸腔,惊吓了所有人,更是惊吓了元吉。元吉大叫一声,已是惊慌失措了。 霍青伸手,用尽所有力气,方才将刺进李承启胸腔里的剑刃给折断了。他又是命令其他护卫,速速护送皇帝回宫。 惊险的一夜很快归于平静。李承启被抬回宫时,已是不省人事。 翌日一早,皇帝在宫外遇刺一事不胫而走了。大街小巷上,无处不再流传着这件事,便是沈嫣,也听闻了这个消息。 百姓都再说:皇上遇刺,伤势严重,便是太医院最有能耐的太医也回天乏力了。沈嫣原本是不信的。她以为这是李承启想骗她自投罗网而自导自演的一场小把戏。但是,她又无意听得人说,昨夜那场恶斗,是他亲眼所见,她心里便开始迟疑了。更有人说,昨夜那条街道的拐角,鲜血都结成了冰凌,现在还未化去,她甚至跑去看过。看到那些血迹,她心底忽地沉重千斤。 李承启真的遇刺,命在旦夕了吗? “皇上是一位好皇上,可不能就这样去了啊。” “这才一年不到的时间,这天下,难道真的又要换主人了吗?” 流言四起。沈嫣看许多人,都觉得他们脸上的神情不如昨天轻松。昨日热闹的街道,也变得有些冷清了。直至英亲王府、和兵部尚书府的人马在街上跑出一道道马蹄印,街上的冷清才被一次次惊慌所代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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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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