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事来西宫?”待他行了礼,李承启便闷声问他。 “微臣得知娘娘身体有所不适,便来看看。”赖阳明恭谨答。 “大胆!”李承启一声大喝,吓得近前人冷不防打了个激灵。他不与赖阳明纠缠,直接问:“西皇后因何给你西红花?你胆敢说一个字的谎话,朕定你欺君之罪。” 赖阳明心知皇帝对自己无有好感,盛怒之下给自己安个欺君之罪并非唬人之言,心头不禁有几分忌惮。但他一早便是西皇后的人,他心里是向着西皇后的,会给西皇后惹麻烦的话,他绝不会说。不过,有关西红花一事,他倒以为让皇帝知道,并非坏事。 从西皇后处拿到西红花。他便回太医院仔细翻阅了诸多医书,终于在一本不起眼的《西域行记》里读到了一种神秘植物。书中对这神秘植物的描述,正是西红花无疑。 听得西红花有让女性脉象跳喜、月事不至的作用,李承启一时百感交集。捧着赖阳明呈上的《西域行记》,双手发生了一下微颤。忽地,他合起书还给赖阳明,掷地有声命令:“随朕到华清殿。” 他早知晓,这西红花是华清殿的焦贵妃赠予沈嫣的。这下。他倒要问是一问,焦怀玉送沈嫣西红花,究竟是有心还是无意。 华清殿内,焦怀玉正在逗二皇子李桓耍玩,举手投足间,充盈的尽是那母爱的温慈。听得皇帝来了,她眸间顿时明亮了。她已不记得,有多久没在自己的殿阁见到这个自己朝思暮想的男人。 他终于来了,她的欣喜之情,难以遮掩。然而。李承启进殿时那副要将人生吞活剥了的模样,搅扰了她所有的期盼之心。 内心忐忑之际,焦怀玉只见龙威在高堂之上,却不闻其发一言,心中更是惶然不安。又见与之同行的除了元吉公公,还有沈嫣举荐入宫行医的医士赖阳明,她很快猜得李承启的到来,定与沈嫣有关。终于,她决意自主开口询问:“皇上……” “赖医士,”李承启却在这个时候说话了。他吩咐赖阳明道,“让焦贵妃也看看这西红花的妙用。” 赖阳明听罢便将手中的《西域行记》翻到记载了西红花的那一页,而后恭敬地将其交予焦怀玉,并提醒道:“娘娘看了有何不明白之处。可告知微臣。” 书中并无艰涩难懂的言语,焦怀玉也不是蠢笨之人,犹疑看过其中内容,很快便领悟李承启的来意了。她心里咯噔一下,立时抬眸对李承启道:“皇上今次来,原是怀疑臣妾陷害西皇后?” 李承启不做声。只直直地看她。 焦怀玉陡然跪地,急忙澄清:“皇上,西红花有此等害处,臣妾实不知情。臣妾只是听得宫里的婢子说西红花乃奇花,才投其所好将其送予西皇后的……” 她恍然想到什么,忙吩咐身边的宫人将宫婢苗儿唤来。她告诉李承启,这西红花正是苗儿与她说起,也是苗儿从宫外求来,有心或是无意害了西皇后的人,该是苗儿。 焦怀玉言之切切,李承启倒也半信半疑。无论如何,且待见了宫婢苗儿再下定论也不迟。然而,约略半盏茶的功夫过去,传唤苗儿的人迟迟未回。待她传唤的宫人回来,却被告知苗儿不见了。 华清殿的人,开始四处找寻宫婢苗儿的下落。 就在李承启等得不耐烦之际,有人来报,称华清殿西南角的荷花池有一具宫婢的尸体,打捞上岸时已经没有呼吸了。后经查实,这荷花池里的死者,恰是苗儿。 “刚死不到半个时辰。”经过查看,赖阳明如是禀了李承启,而后将目光落在了焦贵妃身上。 会否是焦贵妃让人杀人灭口,乐得一个死无对证? 同样的怀疑,也显现在了李承启那双冷厉的双眸里。迎着他这样的目光,焦怀玉不由得问:“皇上,您怀疑这婢子是臣妾谋害的?” 李承启撇开目光没有做声,顾自陷入了自己的思虑当中。 “臣妾绝不曾有心用西红花陷害西皇后,还望皇上明鉴。”焦怀玉只觉自己被怀疑了,心中实难忍受,也不能平静。为此,她上前至李承启跟前,恳求他查明此事。“苗儿之死,也望皇上明察秋毫,抓出背后之人,还西皇后一个公道,也还臣妾一个清白。” “这是自然!”李承启冷哼一声,终是拂袖而去。 苗儿之死,却让所有的线索都断了似的。尽管大家都猜得苗儿是他杀,但内侍省的人却找不到他杀的证据来,案件,更是无从查起。宫婢之死事小,背后牵连者事大,为此,李承启很快让刑部介入此事。 早前为沈嫣办过事的员外郎郭暄此次倒是主动请缨,用项上人头保证三日内侦破此案。他的狂妄,掀起了刑部一时的轩然,也引起了李承启的注意。 他如何做下这种本没必要搭上性命的承诺?李承启直言问他:“侦破此案,你要何等奖赏?” “能为西皇后娘娘洗清冤屈,便是对微臣最大的奖赏。”郭暄的回答,令人震惊。 于敏感多疑的李承启听来,这样的话,可不单单是一句逢迎客套的话。这刑部的一个小小员外郎,也就与沈嫣有过那么几次接触,怎就这么在乎她的清白和冤屈了? “好。”李承启没有多问,只许诺郭暄:“三日内侦破此案,朕任你司门主事之职。” “谢皇上。”郭暄从容,对李承启的许诺似乎并无贪图。 郭暄到底是郭暄。不出两日,他便查到了灵莺阁的红浮原与华清殿死去的苗儿素有往来。再顺藤摸瓜,他的怀疑之心也便直指灵莺阁的灵美人了。这天夜里,他令内侍省的婢子蓬头垢面、一身湿漉,穿着死去苗儿那天穿的衣服,在僻静之处拦住了去往下房就寝的红浮。 “苗儿姐……苗儿姐你不要吓我!”红浮吓得跪地求饶,连连对着苗儿的“鬼魂”磕头,“我错了是我对不起你……你原谅我吧!你有何未了的心愿你告诉我我一定帮你实现,但求你不要再出来吓我了……”心知求饶无用,她忽地直起身,冲着“鬼魂”大喝:“来啊!我红浮天不怕地不怕!连活着的人都不怕难道还怕你一个死人吗?来啊!来啊!有本事你过来!在那里飘来飘去吓唬谁?” “吓的就是你。”郭暄带几名侍从出现在了红浮的身后。 届时,那在前路游移的苗儿的“鬼魂”也露出庐山真面目了。红浮方知自己落入了陷阱。 “说吧!你是怎么害死华清殿宫婢苗儿的。”郭暄开门见山。 “我没有。”红浮倒不是胆小怕事的。面对郭暄,她很快镇定了心神,不承认自己的罪行,倒要反问看看,“郭大人凭什么说是我红浮害死了苗儿姐?就凭我适才被你的诡计俩给吓到了吗?哼,”她嗤笑发声,“难道你们刑部的官员就这点本事不成?” 郭暄不以为意,也是“哼”笑一声,而后告诉红浮:“我们刑部还有八十二套刑罚,足够让你供出你背后之人。” “你……”红浮一惊,“你莫不是想屈打成招?” “是不是屈打成招,你心知肚明。”郭暄冷笑,旋即便下令将红浮逮捕扣押了。 红浮自是不服,一路没少喊冤骂娘。灵莺阁的灵美人听闻后,唯恐祸及自己,早早地就沉不住气了,很快她便跑到锦阳殿面见了李承启。她告诉李承启,平日里自己的婢子红浮多般为她争夺恩宠,但西红花一事,却绝非她授意,便是红浮胆大包天想要陷害西皇后,此事也是她灵美人不知情的。 “妾身承认,皇上对姐姐好,妾身嫉妒,但妾身一直记着刚入侯府时姐姐对妾身的好,也记着与皇上的约定,为此断断是不会做出加害姐姐的事的。”灵美人在李承启跟前没有装腔作势,倒是不改当年快人快语的心性。 “那是红浮自作主张?”李承启直直地看着灵美人。(未完待续。)
第218章 :无喜 灵美人听得李承启这声质问,不禁愣了片刻。毕竟,红浮于她是有恩的。若不是红浮,她不可能入得皇宫,得李承启的恩宠。现下,她为了自保,真的要弃卒保车吗? “皇上,红浮定是护主心切才闯下此等大祸的。”终于,她开口了,并跪地求李承启道:“皇上,请您饶红浮不死。” “有心与西皇后作对,便是死罪。”李承启目光冷厉,当即吩咐元吉传令,将红浮五马分尸。 一句“五马分尸”,听得跪在地上的灵美人打了个寒栗。今日遭此一劫的,是红浮,来日,会否是她自己?李承启待沈嫣如此,当真是爱得发疯了。 刑部,郭暄接到元吉带来的圣意却是有意发难。他道:“一个宫人,平日里与西皇后娘娘无冤无仇的,若不是背后有人,岂敢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现下就将其五马分尸,只怕为时尚早。” “郭大人,”元吉正色,似笑非笑道,“皇上现下发了话,便是希望此事到这个婢子处就做个了结。后宫之事往往如此,郭大人又何必深究?”他笑了笑,还不忘恭贺郭暄:“郭大人,这往后,司门主事一职,就是您的了。” 郭暄无奈,只得以礼送走了元吉。 元吉走后,一名侍从装扮的少年却是从后堂昂首走了出来。他个头不高,相貌却极是英俊好看,白皙的皮肤,堪比女儿家的水嫩。即便着一身侍从的青布衣,也掩不了他不凡的气概。重要的是,在郭暄跟前,他毫无侍从该有的样子。看起来,他们是熟识的朋友,亦或是别的什么关系。 “郭主事,恭喜你。”果不其然,他上前抱拳,竟别有深意地笑着祝了郭暄升职之喜。 郭暄却是负手向背。不以为然道:“若不是你对我有救命之恩,我才不会插手接管此等闲事。” “郭大人说笑了,西皇后之事,岂是闲事?”少年笑了笑。故作惊讶之态。 “我志在惊世骇俗的要案、重案,对后庭这些勾心斗角之事从不关心。”郭暄傲骨依然,却只见少年依然微微而笑,不禁又一次问他:“现在,你还不肯告诉我。你跟西皇后到底有何关系,要我接近她,并助她扫清前程障碍吗?” “我早说过,她的前程便是你的前程。”少年答得很是轻松,还道:“你志在惊世骇俗的要案、重案,可你就不想想,你若不身居高位,那些个重案、要案,岂轮得到你来管?” “不,我要知道你真正地图谋!”郭暄走至少年跟前。认真的话,像是非要个答案不可。 “你不需要知道。”少年却是侧了身傲慢地告诉他:“你只需按我说的做便可。” 见他小小年纪,竟这般态度,郭暄心底多少不服。而感到他的不服气,少年也不吝啬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道:“放心,按我说的做,你会得到你想要的。而我,也能得到我想要的。届时,我对你的救命之恩。你也便还清了。” 郭暄沉默,也别无选择了。不过,半晌过后他不禁问眼前人:“西宫皇后不过是一个将死之人,还有何好攀附的?你确定要把你我的前程压在她身上?” “呵呵!”少年更是发笑。眼里乍现一丝狡黠,反问郭暄:“你真的以为皇上会真的舍得杀了她?”不待郭暄多想,他霎时敛了笑,几乎有些气恨道:“皇上是绝不会要她死的!只要皇上还是皇上,这后庭的女主人,就永远是她。” 郭暄已不是第一次见他眼里出现这样的气恨之气了。这也是他对这个少年越发不懂的原因所在。这个少年。明明做着助益西皇后锦绣前程之事,却又好似对她恨之入骨,恨不得她死。这少年,究竟是何人?又究竟想做什么? 西宫正殿,沈嫣也从苏游口里得知真正想要害自己的是灵莺阁了。她也知道,李承启未有深究保护了灵儿,仅让一个罪有应得的宫婢做了那替死鬼。李承启,到底是个多情的。 “娘娘切莫介怀,”苏游不禁劝慰沈嫣,“灵美人平素里在皇上跟前总是一副单纯没有心机的样子,皇上自然以为她是受人蛊惑才没有深究……” “苏公公还说这些做甚?”沈嫣好笑道,“本宫虽还住这西宫,还是西皇后,但来年秋后,就不是了,还有何事该是本宫能计较的?” “有,当然有。”苏游上前一步,忙说出自己早就想说的几句话来,“娘娘,皇上之所以还留您活命到来年秋后,便是给您翻身的机会呀!只要您服个软,将您与皇上之间的误会解除了,就什么事儿都没啦!皇上他心里头,最看重的,最在乎的,始终是您呐。” 他话里头小心翼翼,也尽是苦口婆心。沈嫣知道,她是真为自己好才说这番话的。但沈嫣,早已不想博取李承启的真心了。 “娘娘,今儿个皇上定会因西红花一事来西宫看您的,届时,您可要把握好机会呀。”苏游又劝。 沈嫣只是笑了笑,并不应他,旋即挥挥手,让他退下。苏游不知她有没有把自己的话听进去,犹豫了一下,也只能告退了。走到殿外,他不禁叹息一声,摇了摇头。 然而,这天李承启并没有到西宫来。便是沈嫣,也感到有些意外。而更令她意外的是,接下来几天,李承启都没有来。苏游也困惑了,皇上当真对西皇后冷却了?还是赌气? 不过,李承启终归还是来了。在距离沈嫣回宫刚好四十多天的这一日,他带了胡太医和赖阳明来到了西宫。 这一日,沈嫣回宫第一次与他行房不过二十余日,而沈嫣与安阳平发生苟且之事,则有四十余日。若诊出喜脉,那沈嫣腹中的孽种,必是安阳平的!他今天来,目的只为确认这一点。 “皇上何必多此一举?”沈嫣只觉可笑,“臣妾已十分肯定,臣妾有了安阳的孩子啊。”当着胡太医的面,当着赖阳明的面,也当着苏游和元吉的面,沈嫣轻描淡写地道破了这个让知情人不十分知情,不知情人早有猜测的天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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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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