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口里的袁拓,说来也是个古怪。他是随魏敏一起来到侯府的。在魏家的时候,他就是魏府的看家护院,一直以保护魏敏安全为天职。他能随着魏敏来到侯府,可说是忠仆。只是沈嫣没有想到,魏敏受了委屈,竟会找他倾诉。他袁拓在魏敏心中的地位,已经远远高过了她的贴身丫鬟青禾啊。 袁拓呢?他对她的忠心,又到了怎样一个程度?一时间,沈嫣倒被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家仆给吸引了。她想,她应该对他有更多的了解才是。 “姐姐放心,这点误会,我会帮你跟侯爷解释清楚的。”她笑着答应了魏敏的请求,还道,“我相信,侯爷并非小气之人,只要误会解开了,自不会往心里去。” 安抚了魏敏激动的情绪后,沈嫣便离开了东苑。巧的是,刚走出东苑不远,她便看到袁拓一脸高兴从外头走了来。她不免多打量他几眼。 袁拓拥有高高的个头,麦色的皮肤。他嘴唇醇厚,眼睛大大的,鼻梁高高的,看起来憨实而不失俊朗,最可惜他只是一个粗人。 他看见沈嫣对他的注视便收起了愉快的脸容。他在她跟前停下,恭敬地尊了她一声“大平夫人”,方才让道一边,但见她不离开,他也只好继续站着。 “有家书?”见他手里拿着一封信件,沈嫣便和颜问他。 “不,是我家公子写给我家小姐的。”他老实答。 “你家公子给你家小姐写了信,你倒是高兴。” “不,我高兴是因为,送信的说我家公子不日就会来侯府探望我家小姐。”他脸上又重展了那种愉快的笑容。 “大舅爷要来?”听言沈嫣心头竟是一喜,心念魏敏那在宫里作御林军正二品牵牛大将军的哥哥魏久霆能来侯府,实在是好极。她丝毫不掩饰自己的高兴之心道:“你去吧!想必大舅爷也给侯爷来了信件说明此事。大舅爷这头一回来,我也要吩咐下去好生准备准备才是。” 她很快来到正院。她到时,李承启正在看魏久霆的信函。她坐到桌边,自顾给自己倒了一杯暖茶,直等他把信看完,方才说:“大舅爷此次来,你可要把握机会,表明立场。” “你怎知他要来?”李承启自是诧异,听她解释过,他才豁然。他很快接着她前头的话,有些犹疑道:“但不知他会否支持我?若我贸然讲明立场,只怕拉拢不成反暴露了自己。” “大舅爷为人正直,却也多情义气,”沈嫣说,“即便他不支持你,也自不会把你的心思说出去。退一万步讲,他就是不买你的账,也不会不为他妹妹着想。所以我认为,你与他说话,无需试探,也无需拐弯抹角,直接与他说得明白,他也能早早下定决心。” 李承启对魏久霆也是有些了解的,经沈嫣这么一提点,他的疑虑倒打消了不少。他不禁好笑道:“嫣儿,我太过谨慎小心,做起事来倒有些畏首畏尾,以至于看不清人和事,幸得有你在身边不时提醒我。” 沈嫣抱之以笑,“因为你每一个决定,每一句言语,每一个行动,都是出不得半点错的,所以你小心谨慎,也属应当。” 李承启欣慰地坐在她身边,拉起她的手,看她的眼里满是欢喜。 “对了,”沈嫣恍然想起答应帮魏敏解释昨夜之事来,她说,“敏敏姐昨夜只是心情不好,才跟她的家仆袁拓多说了几句话,你可不要多想一些不该想的。” “我就知你会去问。”李承启发笑,而后告诉她:“我没多想,你让敏敏宽心便是。”对昨夜之事,他似乎毫不在意。 两天后,魏久霆果真来了侯府。李承启好生招待了他,并留他在侯府多住了两日。为了陪妹妹,他答应了。 自打进侯府见到沈嫣,他就很高兴的样子,只是苦于人多眼杂,他不好跟她多说话罢了。在正院与李承启谈天说地之时,沈嫣再出现,他才敢直视她,并当着李承启的面道:“近两年不见,嫣儿妹妹比往日娴静不少,到底是为人妻母的。” “大舅爷也越发稳重成熟了。”沈嫣笑道。 李承启想了想起身,对沈嫣说:“你既跟大舅子是旧识,便代我陪他到后院走走罢。我有些急事,要去一趟学堂。”说着他看向魏久霆道:“晚上回来,我一定与大舅子喝个痛快,以赔我照顾不周之罪。” 他有心让沈嫣陪魏久霆,魏久霆则欣喜终于有机会能单独跟沈嫣聊聊。(未完待续。)
第111章 :爱意 最了解李承启用意的,莫过于沈嫣。待李承启走后,她便带魏久霆到侯府后院的花园亭台欣赏风景了。 魏久霆,这个在宫里担任正二品牵牛大将军的人,这个昔日还是沈世充得意门生的人,这个曾经与沈嫣还算交好的青年才俊,隔别近两年的时间再看,着实成熟了许多,刚毅了许多。他在沈嫣跟前,虽还拥有那样开朗的笑容,但举止投足间,都多了许多分的男子气概。 他长大了,至少不再是一个对某些事还十分懵懂的学生,也至少不再是一个可以围着老师女儿转,愿意为她做一切调皮之事的少年。 “嫣儿妹妹,你怨恨我吗?”在发现身后的丫鬟奴仆跟得稍远之后,他终于上前,不无愧疚之色问沈嫣。 “我因何要怨恨你?”沈嫣倒是不解。 “恩师遇难之时,我什么都没做……”对于这件事,他一直耿耿于怀。 他在京城,知道沈嫣的父亲沈世充遭了灭九族之罪,他虽心急如焚,却是什么也做不了,终于什么也没做。后来,他得知沈嫣侥幸活命,他心底真的为她高兴,但同时,他也觉得没脸见她,甚至连慰问慰问她,他都不敢,直到自己的妹妹嫁进侯府,直到这一天……他终于站在她的面前,跟他说出心底的愧疚。 看他睁着满是歉疚之色的双目,皱着那两条漆黑的剑眉,沈嫣不无感动。有多少人,会因为她父亲的离开而觉得愧疚的?这事,哪里是他能转变的。无需他多说,她已明白他与父亲之间的师徒情谊,她说:“我岂会因此怨恨你?那个时候,不是谁都没办法吗。” 那个时候,若没有王母娘娘下凡,谁也救不了自己的父亲,她再清楚不过。那个时候。就连她也只能眼睁睁地等待自己的父亲被砍去头颅。 “嫣儿妹妹能走到现在,一定很不容易。”魏久霆望着她,眼里满是心疼。 “我爹被关在死牢等待问斩的那段时间,的确过得很辛苦。”沈嫣说罢笑了一下。掩去了眼里的泪光,“说起来不孝,我爹去了之后,我心里反而踏实了,什么也不怕了。”她本站在魏久霆前头。说着她突然回转身,提议道:“久霆哥,我带你去我爹爹坟前看看他吧?你能去看他老人家,他在九泉之下知道了,一定很高兴。” 魏久霆自没有拒绝。当即,沈嫣安排了惜玉和崔嬷嬷,还有二虎稍作准备,便乘着马车往城郊去了。 她如此举动,无意被李承茂撞见了。李承茂亲眼见她带着自己的贴身丫鬟和贴身嬷嬷,同魏久霆一起坐进了同一辆马车。他感到很诧异。尽管他听说过,她与魏久霆早是相熟。 他们这是要去哪儿?鬼使神差地,他竟徒步跟出了侯府。见他们的马车走得慢,他更是不舍不弃,一直跟着来到了一座山脚下。 他看到,二虎看着马车在山下等,惜玉和崔嬷嬷将一些吃的和纸钱拿到山上去,不多时也就下来了,为此,他从另一条道偷偷地爬到了山上。直到看见沈世充的墓碑方才停步。 魏久霆在墓碑前磕了几下响头,心情十分之沉重,“恩师,学生有愧。我们都知道恩师义胆忠肝。死得冤枉,却什么都没为您做。” “我们?”同样跪在沈世充墓碑前的沈嫣听言眼前不由得亮了起来,她侧眸看魏久霆问,“除了久霆哥,但不知还有哪些人觉得我爹冤枉?” “恩师教过的学生,梁昌、孙行武等人。都以为恩师是冤枉的。当日,他们各自还恳求了自己的父亲为恩师求情,只是求情不成,反遭到了禁足……” 魏久霆口里的这些人,父辈不是墙头草就是胆小怕事之人,如今倒是朝里的大官,他们的子嗣也多受重用。 有一天,这些人都会成为侯府的客人吧。沈嫣如此盘算着,为与魏久霆有过这样的谈话而高兴。她一一记下这些人的名字,只待日后有机会与之一叙。 她伸手,摸了摸墓碑上父亲的名字,告诉魏久霆道:“我爹死后,等待他的几乎是乱葬岗,若不是宁安侯帮忙,我还真不知如何是好。” “嫣儿妹妹,那时……”魏久霆欲言又止。 “久霆哥你知道吗,”见他犹豫,沈嫣也没有多问,只像是没听见他说话一般继续道,“侯爷还答应我,一定为我报仇。” “报仇?”魏久霆诧异,“如何报仇?灭恩师九族的,可是皇上。” “是皇上又如何?那样的皇上,”沈嫣的目光霎时变得寒厉,“他配吗?” 魏久霆一吓,忙四下看了看,见没人方才放心,而后叮嘱沈嫣道:“嫣儿妹妹,这等话可不能与人乱说。有心之人听了去,是要给你,还有宁安侯府惹来祸端的。” 沈嫣忙笑道:“久霆哥说的是。其实,因为是久霆哥,我才毫不隐瞒心中所想。” 魏久霆笑了笑,只因她对自己的信任。他还扶她从沈世充的坟前站起身,劝她莫要太悲伤。扶她起来之后,他在她腕间的手迟迟没有拿开,直至她悄然抽出的时候,他才慌忙弹开了。当即,他的样子很有几分局促。 “久霆哥,我们回去吧。”沈嫣没有多想,转身欲行下山。 “嫣儿……”魏久霆急急唤了她一声,却是欲言又止。待沈嫣回头看他,他才鼓气勇气道,“有件事,我一直没机会跟你说,可现在说了……也只是徒然。” 沈嫣想了想,笑了一下,“既然现在说了也是徒然,那便不说了。” “可……”魏久霆憋得厉害,还是要说,“去年三月份的时候,我本央求了我爹,请了京城最好的媒婆去丞相府提亲。”言及此处,他更加仔细地看沈嫣,期望看到她脸上会出现的神色,也害怕她脸上会出现另一种神色。终于,他一样都没看到。 而事实上,从他每每看自己的眼神,沈嫣早已猜得到他的心思,所以适才在他有所犹豫的时候,她才提醒他既然是说出来只是徒然的事便不要说了,只是他不说心底倒不舒服,她也拦不住。 她噙着浅浅笑意看他,听的像是别人的事一般。他有些失望,但这阻拦不了他继续往下说的勇气,“若不是后来那许多变故,我爹也不会坚决反对,并早早地给我娶了旁人为妻。” “久霆哥,我们还是下山吧。”沈嫣说着半是开玩笑道,“若侯爷知道你对我还有这样的心思,断然是不会让我陪你的。” “罢了。”魏久霆叹息一声,不禁好笑地摇了摇头。不过,说出自己一直深藏的心思,他心底痛快了不少。或许,这就是他偏要将本无任何意义的话说出口的原因所在吧。 之后,他再唤沈嫣“嫣儿妹妹”的时候,声音都更加洪亮了。当着惜玉、二虎和崔嬷嬷的面,他还说:“日后侯爷若欺负嫣儿妹妹,嫣儿妹妹只管告诉我,我一定为你主持公道。嫣儿妹妹和敏敏一样,都是我的亲妹子。” 他的勇气和开朗,都是李承茂没有的。一直尾随的李承茂,听了他这番话后,悄然而惭愧的离开了。 沈嫣带着魏久霆,很快回到了侯府。由于李承启还没回来,她便带着他欣赏了侯府后院的景致,直至夜幕降临,李承启终于从外头赶回来了。 李承启守住了自己的承诺。这一夜,他果真陪着魏久霆喝了不少的酒。他一早就听魏敏说她的哥哥酒量之高,在整个京城,恐怕都找不到对手,他本还不信,今夜一通较量之后,他终于是信了。不过,趁此机会,他借着酒劲,吐露了自己的豪情壮志。 听得他说他要另立新君,拯救大周百姓的时候,魏久霆方才去想,白间沈嫣对自己说的那番话,原来不是大话,也不是一时的快意言语。 “侯爷怕是喝醉了。”他只当他失言,跟自己说了醉话。说罢他还吆喝一声,招来侯府的下人,要他们伺候李承启回房休息。 “我没醉。”李承启一手撑着自己的额头,一面吩咐那些个被魏久霆招来的下人道:“你们都下去。我跟大舅哥一见如故,今夜定要喝个痛快。” 他说话的口吻,哪里还听得出有半点的醉意?那几个下人恭谨地道了声“是”,便全都下去了。 四下无人,也无任何闹酒喧嚣之声,李承启方才端正坐好,直直地看魏久霆。 魏久霆像是知道他要说什么一般,想了想道:“时候不早了,我还是回屋歇息去吧。”他有意逃避,似不愿与李承启等人为伍,“侯爷也早点歇息。”说罢他起身,意欲离开。 “大舅哥这是何意?是胆小怕事,还是以为我无能?”李承启没有看他,径直抛出这样的问题来。他的声音,在月夜下听起来有些淡漠。 魏久霆愣愣地站着,半天也没说话。 就在空气僵持的时候,外头有了动静,是管家钟策带着一位御林军进来了。 这御林军不是随魏久霆一道来的,而是从京城赶来的。他一进屋,便付到魏久霆耳边低语了几句。听了他的话,魏久霆脸上骤然升起了许多惊骇之色,旋即他便对李承启拱手道:“侯爷,京城出了些急事,我这便要回去了。”(未完待续。)
第112章 :焦虑 魏久霆行色匆匆,李承启也不便问他发生了何事,只得由他去。之后,他免不了思忖起来:定是宫里出事了。他恍然想到,如果顺利的话,霍青这个时候应该把假的锦盒放回去了,如若不顺利……会否宫里出的事,正是有人发现锦盒不见了?如此一想,他不禁有些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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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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