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此可见,在这个时候还敢在边城落脚的客商,实在是少。 边城的夜,安静得有些冷寂。初夏有些燥热的天气,竟让屋里的人感到丝丝寒凉。房中,沈嫣对李承茂说:“早知道,我们应该明日一早再进城,而后直接出城。” “别多想了,安心睡吧。”李承茂噙笑劝她。而他将沈嫣劝好了之后,他自己的神色,却是越加警惕起来。 他生怕,这一夜会有何不寻常的事发生。也许,是边城太过冷寂的气氛给他带来了这样担惊的感受吧。吹了屋中灯火,他也半梦半醒地睡了。 像是熬了艰苦的一辈子一般,他再弹开眼皮时,外面的天已经蒙蒙亮了。直到这一刻,他才安然自在地睡去。 然而,客栈大堂里却是传来了好一阵喧哗之声。沈嫣和李承茂,几乎同时被这喧哗之声惊醒了。 届时已是天明。 李承茂出去,看到了满堂的士兵。从他们的服装看,他看出,他们是南昭的兵士。他忙回到屋里,向沈嫣说明了情况便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快些离开。” “嗯。”沈嫣点头,便收拾了行李出门。 跟店掌柜的结了房钱,他们便要离开了。而就在他们经过一桌兵士身旁时,一位士兵突然拦住了他们的道路,“你们打哪儿来的?” 这位兵士说话蛮横,长得也粗鲁,样子挺吓人的。考虑到李承茂不会变老者的声音,沈嫣不得不挺身上前,怯弱地答:“我们是从北周宁安城来的,要去大昭找神医看病的。” 那兵士一听乐了,“你们竟要到我大昭求医问药,你们北周就没有个能治病的?”说罢他大笑起来,其他士兵听了,也都笑开了。 笑罢之后那兵士又问:“你们要去我大昭找哪位神医啊?” “大昭有个上知天文,下晓地理,善岐黄之术的贵族子弟,名作安阳平,素能救死扶伤,不知军爷可知道他?我们此次去大昭求见的,便是这位神医。”沈嫣不妨把此行的真实目的告诉这些个兵士。 “安阳大医岂是你们相见就见得着的?”那兵士打量了他们一番,口出讽刺之言。 他称安阳平为“安阳大医”,可见安阳平在他心里是有些地位的。因此,沈嫣接着道:“安阳公子游历到宁安城的时候,倒跟我们女儿很是谈得来。当时住在我们家,还说只要我们有何难处,都可托人带信给他,或是到南昭找他。” “原来你们与安阳大医本就相熟?”那粗鲁的士兵在听了沈嫣这些话后,脸上的神色顿时变得柔和了许多,而其他士兵的目光,也都汇聚了过来。 结果正如沈嫣所料,在这个时候,借用安阳平的名头,是没有错的。接下来,轻松蒙混了几句,这些个兵士便没有为难她和李承茂了。 然而,在他们走到客栈门口的时候,外头有一个长相尤为俊美的男儿,在四名军士的陪同下走了进来。 这俊美男儿一身戎装,浑身散发着一股子骄傲之气。他白面如玉,眉眼带笑,一看就是个聪明灵秀的。他还未进屋,所有兵士都安分站好,为首地上前,尊敬地唤了他一声“司马将军。” 想必,他就是南昭的不败将军,打败了韦斯礼的将军司马文勇了。十七岁的他,看起来倒像个二十几岁的才俊。 他的目光,却是在进门的那一刻便落在了沈嫣和李承茂身上。他本笑着的面容,在看到他们的脸颊时凝滞了。 他忽然伸手,猝不及防地抓住了沈嫣的手臂,并将其高高抬起,使得她露出了衣袖里白嫩的肌肤。 “易容之术学得不错,但还差了些。”他又笑了,笑容里,增添了更多的得意。(未完待续。)
第149章 :扣留 这一路易容而来,沈嫣虽换了六次装扮,但都是以老者的姿态出现的。这下在众目睽睽之下露出的莹白手臂,立时出卖了她。司马文勇松手,很快便有兵士拔出明晃晃的刀,架在了她和李承茂的脖颈之上。 殊不知,这个司马文勇,也是个易容的奇才。他的易容之术,精湛的程度,恐怕在北周和南昭两国,也找不出第二人来。 他轻巧地撕去了沈嫣脸上发皱的面皮,看了她微蹙眉头的本色,他不禁轻佻伸出细长的手指,划过她的下颔,浮声叹:“竟是个俏丽的美人儿。” “休要对我夫人无礼!”李承茂挺身,却被眼前的刀子死死拦住,唯有发狠的话语,气冲冲喷向司马文勇。 “噢?原是有夫之妇。”司马文勇讪然而笑,旋即踱步走到屋里,在一张干净的桌旁端正坐了下来,方才道:“我阅女无数,倒还未尝过有夫之妇的滋味如何?” 他这话一出,李承茂血气上涌,立时干咳起来,终于口吐鲜血。 “你何须动气?”沈嫣心头发紧,眉间皱得更紧了些。 “将军,”这时,先前拦沈嫣和李承茂的那个粗鲁兵士上前道,“先前他们说,他们来自北周宁安城,千里迢迢来我大昭,是要找安阳大医问诊的。”他看一眼李承茂,接着说,“他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怕是病入膏肓,当真是来找安阳大医问诊的。他们还说,早在宁安城的时候,他们便与安阳大医熟识,但不知真假。” 听得这番话,司马文勇站起了身来。他走至沈嫣和李承茂跟前,在他二人跟前踱了几步,终于正经问:“你们当真认得安阳大医?” 就连他都称安阳平“安阳大医”,安阳平在南昭,果然是名声斐然。 “我听闻。安阳大医在宁安城本娶了妻子,”他接着道,“却因妻子一家得罪了北周朝廷惨遭灭门,他不得已把自己的妻子卖给了宁安侯府。这事。你们可知情?” “这件事在宁安城,几乎是家喻户晓的。”沈嫣答,“不瞒你说,安阳公子娶的妻子,沈氏嫣儿。与我本是好姐妹。正是因为她,我才认识了安阳公子。” 说罢她编了一个自己如何结识安阳平的故事,还说了许多有关“沈氏嫣儿”和安阳平之间的事。凭着自己对安阳平相貌的了解,在场见过安阳平的,都信了——她与安阳平,果真相熟。 “那敢问夫人高姓大名?” “柏吴氏。”沈嫣看一眼李承茂,接着道:“我夫家是做丝绸生意的。前阵子宁安侯造反,整个大周都有些混乱,却不知我夫君招惹了谁,竟遭人投毒。看了许多大夫。却都不能解他身体里的毒,我便带着我夫君到南昭,找安阳公子问药。” “那你二人如何要易容?”司马文勇疑惑问。 “只因一路盗贼乱寇时常出没,我跟我夫君才脱去一身荣华,化作贫苦老夫妻。” 沈嫣说这番谎,像是早有准备一般。一旁听着的李承茂,也在心中暗叹她反应之迅敏。 “来人呐!”司马文勇忽然大喝一声,吩咐近前的兵士道:“把边城最好的大夫找来。” 接了差使的人走后,沈嫣不禁问他:“你不信我所言?” “并非不信,只是你夫君都吐血了。只怕见不到安阳大医,便会早登极乐。我先且喊个大夫来,也是关心你夫君的性命之危。”司马文勇开着玩笑,自个儿大笑了起来。实际上。他就是对沈嫣的故事存有怀疑之心,才要找个大夫,来确诊“柏仲”是否真的身重剧毒。 所幸的是,沈嫣的故事是谎,李承茂身重剧毒的事却是真。她没有想到司马文勇会这般多疑,因此。在等待大夫到来的时间里,她几乎庆幸自己说了部分的真话。 当大夫确诊“柏仲”果然身重怪毒之后,司马文勇却还是不肯放他们离去。他道:“我跟安阳大医之间……也有些情分在。这样吧,你们先到我的军营,明日一早,再跟我回家府,我再差人找安阳平到我府上见你们。” 倒真是古怪!这个司马文勇会有这般的热心肠?沈嫣和李承茂相顾看一眼,自是不信。沈嫣当即婉拒了他的好意。但是,他的态度已不是邀请,而变得强硬了。很快,他吩咐属下人,将沈嫣和李承茂“押回”到自己的军营。 他这是要将他们扣留在身边啊。而与此同时,他还真的派人提前去找寻安阳平了。他因何要这么做?扣着安阳平的两个故人,好让安阳平心甘情愿地来不成?在他的军营里,沈嫣和李承茂很快想到了这一层。 这个司马文勇,恐怕是想见安阳平而不得,所以才扣着安阳平的“故交”。 不过,司马文勇倒是善待了沈嫣和李承茂。一到军中,他便让军医给李承茂看诊不说,还好吃好喝地供着他们,甚至还拿了适合他们穿的锦衣,视他们为上宾而待。 司马文勇是个爱美色的。即便在营中,他也收纳了不少的歌舞姬。他为沈嫣和李承茂摆宴,就把他最得意的舞姬献出来表演。他还戏谑地对李承茂说:“若柏公身体康健,我愿把这舞姬送你。” 作为李承茂“妻子”的沈嫣就在身边,他司马文勇竟说出这样的话来!他不仅是个纵情声色犬马之人,还是个不受礼仪束缚的荒唐之人。 “我这般说,柏夫人如何一点也不气?真是好气量!我喜欢。”司马文勇大笑,忽而看向李承茂问:“但不知柏公可愿借夫人于我赏玩一夜?” 李承茂心底虽气,却没有动怒,倒是轻笑一下道:“将军想用这身份卑微的舞姬换我明媒正娶的夫人一夜,我岂不是吃亏?要换,也要拿将军夫人来换方可。” 司马文勇一听敛了笑,不过很快又拍手称赞李承茂曰:“好一个柏公!”接着,他举起了酒杯,“我敬你。” 沈嫣看一眼李承茂,眼里满是欣喜。他,不是一个冲动之人。李承茂也给了她一个安慰的眼神,旋即问司马文勇:“敢问将军与安阳公子如何识得的?怎么好似只有扣着我们,安阳公子才会来见你一般?” “这是哪里的话?我不过大发善心,想减少你们寻他的苦头罢了。你们难道不知,安阳大医并非容易找到之人?” “安阳公子喜欢游历,的确难找。”沈嫣道,“如此看来,将军与安阳公子关系匪浅。” “我是大昭的常胜将军,想见一个人还不容易?”司马文勇说这话时,眼里分明藏有几分不服气。只怕,他想见谁都容易,见安阳平不易吧。 “不说了,喝酒。”他有意转开话题。 摸不清他与安阳平之间的关系,沈嫣倒有几分担心,自己和李承茂掌握在他手,安阳平当真来了,会否有麻烦。她想了想,还是问:“你扣着我们,岂能确定安阳公子一定会来?” “医者父母心,安阳大医是不会不管一个病人的死活的,更何况,你们是他前妻的朋友?”司马文勇顿了顿,接着道:“我听闻,他对他这个前妻,还是有些感情的。他医好皇上的病,皇上封了他大医之誉,还有心将公主许给他,他竟拒绝了,说什么终身不想再娶。哼!”他这一声嗤笑,却不知为何? 闻言,沈嫣内心徒生酸楚。一时间,与安阳平相处那几天经历的一切,都在她脑海浮现了。想到新婚之夜他对自己的尊重,想到送他亲自缝制的披风时他的感动之心,亦想到他送自己的红梅簪花,她的心很难平静。 跟李承启在一起的时间里,顾及到李承启不喜她戴旁的男人送的东西,她后来便不常戴这朵红梅簪花了。但这朵红梅簪花,从不离她的身,现在就藏在她随身携带的荷包里。 她始终没有忘记安阳平对自己的恩情,始终没有忘记他脸上难得绽开的笑容。尽管相处的时光是那样短暂,但她就是这样清楚地记得他的好。 “夫人?”李承茂见她失了心神,忙唤了她一声。自然,听说安阳平因她终身不娶的事,他心里是有些不痛快的,好似在感情上,又多了一个敌手。 是夜,他久久没有入眠,只怕见了安阳平,沈嫣会与安阳平旧情复燃,从此不愿离开……而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屋里突然有了动静。那是沈嫣起身了。 沈嫣开门,离开了屋子,李承茂想了想,也起身跟了出去。 沈嫣来到司马文勇的住所,跟兵士说,她有急事要见司马将军。 兵士进屋禀报后,司马文勇很快穿着便服出来了。 “柏夫人找我有何事?”他笑着,眼里渐声邪意,“柏夫人深夜找我,莫不是想供我赏玩?”说着他还伸手,意欲调戏沈嫣。 “年纪轻轻,如何学得这般轻浮?”沈嫣淡声出口,轻巧后退一步躲过了他。 司马文勇一愕,万万没料到她如此从容看待自己的戏谑之心——她把自己看成年纪轻轻的孩子? “还请将军借一步说话。”不容他多想,沈嫣自顾走到了庭院之中。(未完待续。) PS: 这两天双更,不要漏看哟~
第150章 :旧物 月光洒落在沈嫣的身上,衬得她的美,有些冷寂。 司马文勇定了定睛,方才走至她身旁,双手负到身后,轻松自在的样子,倒是风度翩翩。他不无笑意,用惯有的温雅,却又带着些许邪魅的声音问:“柏夫人有何要紧事与我说?” 沈嫣告诉他,自己夫君“柏仲”身上的毒,若在半年之内无解,就会生命堪忧,而今,他们只剩三个多月的时间了。若是出了何差错,没有及时见到安阳平,她将永远失去她的夫君。 “将军真能肯定,安阳公子一定会到你府上吗?”她要确认的,不过这一点,她还说:“将军若没有万分把握,还望将军放了我夫妇二人。” 司马文勇没有做声。若说万分把握,他是没有的。他只是觉得,安阳平再不愿见他,也不会枉顾一个将死之人的性命。 “将军与安阳公子之间,到底有何过节?”沈嫣紧紧地看着在月光下敛了轻浮笑意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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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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