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玉书坐在桌边,手边的茶已经冷了。他看向凌星渊,“我心中不安,就来到了师弟房中,结果发现师弟一夜都没有回来。” 凌星渊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师兄……” 常玉书苦涩地笑了笑,“你若是不想说,可以不说,我总是相信你的。” 若是其他的事,凌星渊肯定马上就告诉常玉书了,可昨晚的事,涉及到碧无情的秘密,实在是不好同人说。他说:“我知道师兄一贯是体贴的。” 常玉书低声道:“有时候,我也想做个不体贴的人。” 做一个温柔的人,总是能得到更多的喜爱。天长日久,他已分不清自己是天性如此,还是习惯了伪装。 凌星渊没听清常玉书刚才那句话,“师兄刚才说什么?” “没什么……你脖子上是什么?”常玉书看到凌星渊脖子上的红痕,温柔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凌星渊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我脖子上有什么吗?” 常玉书拿出一面镜子,“你自己看吧。” 凌星渊看到自己脖子上的红痕,“莫非是被蚊子咬的?” 常玉书盯着凌星渊看了一会,问:“师弟,你昨晚到底见了什么人?告诉师兄好吗。” 凌星渊犹豫了一下,说:“我昨晚……见了碧无情。” “原来是碧教主。”常玉书微笑,但眼神却显得很冷漠,“师弟,碧教主究竟并非我们同道中人,你不可对他放下戒心。” 凌星渊点了点头,“我知道。” “师弟昨晚似乎没有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扰了。”说完,常玉书走出了房间。 …… 常玉书走后,凌星渊正想休息,却被什么东西砸中了脑袋。他低头一看,那袭击他的东西是一颗果子。 “蠢材。” 凌星渊向传来声音的地方一看,发现窗户外面有一颗树,树上就结着刚才砸他的果子,还坐着一个人——苏贯晴。 刚才房间里发生的事,都被苏贯晴看在了眼中。他抬起下巴,“这世上怎么会有你这么笨的人。” 凌星渊觉得自己虽然算不上聪明绝顶,但也绝对不算蠢笨,“你才是笨蛋。” 苏贯晴嗤笑道:“你要不是蠢人,怎么会连自己身边虎狼环伺都不知道。” 凌星渊疑惑道:“什么虎狼环伺?” 苏贯晴将凌星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你虽然生得好看,也不算倾国倾城,怎么就这么招蜂引蝶。” 凌星渊更纳闷了,自从他来到此世,可没有一个姑娘对他表示过好感,他哪里算得上招蜂引蝶。他看着苏贯晴说:“你是不是脑子被撞坏了。” 苏贯晴从树下跳进了房间,他走到凌星渊身边,抓住了凌星渊的肩膀,用大拇指搓了搓凌星渊脖子上的痕迹,把凌星渊的脖子弄得通红一片。他看到原来的痕迹消失,这个人脖子上现在都是他弄出的痕迹,才满意地点了点头,“你这个白痴,连被人占了便宜都不知道。” “你干什么,好痛。”凌星渊本来想躲,但是苏贯晴的手跟铁钳一样,让他不能动弹。 苏贯晴松开抓着凌星渊肩膀的手,“你干脆和我睡一间房算了,省的半夜又被人掳了去。不过,我睡床,你睡地板。” 凌星渊感觉自己简直没法和苏贯晴沟通,“我还没答应和你一间房呢。” 苏贯晴命令道:“那个碧无情,以后你离他远点。还有你师兄,你也防备着点。” 凌星渊压下心中怒气,说:“师兄对我很好,碧教主对我也没什么歹意。” “你听我的就是了。”说完,苏贯晴就走了。 凌星渊一脸迷惑,他最后决定不想了,脱衣上床睡觉。他昨晚和碧无情练了一晚上的功,还没有休息呢。
第二十八章 过了几日, 林雨石宣布找回了“五彩石”,还大张旗鼓办了个将“五彩石”迎回紫石宫的仪式。 一队人马浩浩荡荡从山脚向山顶走去,旌旗招展, 锣鼓喧天。领头的人就是林雨石的弟子苏贯晴, 手捧着装有“五彩石”的盒子。 昆仑派三人也跟在队伍的末尾, 以防不测。 徐子真低声问道:“这样魔族会出现吗?” 凌星渊答:“不会。” 徐子真诧异道:“那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常玉书回答了这个问题,“林掌门就在紫石宫中, 距离我们不远,魔族此刻出现, 无异于自投罗网。如果我是魔族, 我会在‘五彩石’回到紫石宫之后再动手,毕竟日日防备, 总有疏漏。我们如此作为的目的, 就是要将‘五彩石’已回到紫石宫这个消息传递给魔族。” 徐子真又问:“如此大张旗鼓,魔族岂不会知道有诈?” 常玉书沉声道:“昆仑虚已囚禁魔主万年, 魔族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迎魔主破封了。” 说话间,众人已走到了山顶。 众人都留在了宫殿外,只苏贯晴一人走入了紫石宫。 过了一会,紫石宫的大门打开, 众人才走了进去。 紫石宫有三尊巨大的三清祖师塑像, 都身披黄袍, 前面除了香炉之外,只供奉了一些鲜花。祖师像上面有一个牌匾,写着“道炁长存”四个字。 林雨石就站在三清祖师像之前, 他身穿宽身大袖的紫色道袍,交领右衽,头上是束髻莲冠,一手念珠,一手拂尘。 苏贯晴站在林雨石的身边,手上的盒子已经不见了,也不知道藏在了哪里。 林雨石将手上的念珠和拂尘递给了苏贯晴,自己拿了一支香点燃,插在了三清祖师面前的香炉中。他朗声道:“弟子蒙祖师庇佑,将‘五彩石’寻回,日后必继续以除魔卫道为己任,荡清世间魔氛,还宇内清平。” 一众沧海派弟子也齐声道: “除魔卫道,荡清魔氛! 除魔卫道,荡清魔氛! 除魔卫道,荡清魔氛!” …… 仪式结束之后的几日,紫石宫中风平浪静。 凌星渊寻了处僻静的地方练剑,因为练剑这种事,除非像他师父一样达到“心中有剑”的境界,否则三天不练手生。 他练完剑之后,想要回房,结果在路上听到两个沧海派弟子在说话。 “我听人说,今天是苏师兄的生辰,你说我送什么比较好?” 凌星渊走得快,于是没听到另一个人说——“千万不要,苏师兄不喜欢别人提他的生辰,一提就沉着一张脸,可怕极了。” 他思忖道,之前苏贯晴送他炎火珠,既然今日是苏贯晴的生辰,他正好回礼。 他寻了个沧海派弟子问:“你可知道苏贯晴在哪里?” 沧海派弟子答:“苏师兄在练武场。” 凌星渊犯了难,他对于沧海派不熟,不认得路,“请问练武场在哪里?” 这名沧海派弟子见凌星渊生得好看,面容可亲,说:“我带你去吧。” 凌星渊跟着这名沧海派弟子,去了练武场。 偌大的练武场中,只有苏贯晴一个人。 苏贯晴正在打木桩,拳脚凌厉,并且身边已经有了好几个打坏了的的木桩。 这些木桩因为是供修真者使用,所以用的不是普通的材料,坚固异常。平时沧海派弟子用来练功,积年累月,都未见损坏。苏贯晴却能将其打坏,可见其手上功夫,十分不俗。 凌星渊察觉到了气氛不对,“你……是不是不高兴?” 苏贯晴停下了手中动作,“你有什么事吗?” “我听说今天是你的生辰,这件东西送给你。”凌星渊从储物戒中拿出了七海如意,这件法宝是当初谢景明送给他的,能提升持有人在海上的一个境界。比方说一个人是金丹期,有了七海如意,在海上就相当于元婴期。沧海派附近多海,这件法宝正适合苏贯晴。 带凌星渊来练武场的那名沧海派弟子,听了凌星渊的话,吓得面色苍白。 苏贯晴沉默了一会,从凌星渊手中接过了七海如意,“多谢。” 凌星渊觉得更加不对劲了,若是平时,苏贯晴肯定是要出言讽刺他几句的。不过,苏贯晴对他态度好,他反而觉得不正常;苏贯晴对他态度差,他反而觉得正常。或许不对劲的人,是他才对。 “我还有其他的事,先走一步了。”那名沧海派弟子说完便走了。 练武场中,只剩下了苏贯晴和凌星渊二人。 苏贯晴皱眉道:“你怎么还不走?” 凌星渊问:“你是不是遇到什么烦心事?” “抱歉,你记得我生辰,还送我礼物,我很开心。”苏贯晴顿了顿,“每年这个时候,我都是这个样子,你不要放在心上。” 凌星渊睁大了眼睛,“你是苏贯晴吗?你不会被人夺舍了吧。” 苏贯晴盯着凌星渊看了一会,说:“你这个白痴。” 凌星渊松了口气——这熟悉的口吻,这熟悉的态度,这就是他认识的苏贯晴了。 苏贯晴伸出两只手,一左一右捏住了凌星渊的脸,用力拉扯。将一张好看的面孔,弄得奇形怪状。 凌星渊含含糊糊地说:“你干什么?” “你这个笨蛋,傻子,蠢人。”苏贯晴看着凌星渊,“我……我……” 他都要凌星渊走,可凌星渊还是没有走,再这样下去,他就非这个人不可了。别人都怕他,为什么这个人不怕他。 凌星渊抓住苏贯晴的两只手,“你再骂我,我就生气了。” 苏贯晴问:“你知道我为什么讨厌过生辰吗?” “为什么?”凌星渊说。 苏贯晴低声道:“因为我母亲是难产死的,我的生辰,就是我母亲的忌日。所以,我从来都不过生辰。每年到了这个日子,就好像提醒我,是我害死了我的母亲。” 这件事,他从来没有对人说过。但今天对着凌星渊,他不知为何说出了口。 自他出生起从来没有人给他过生辰,就连他的家人,在他生辰那天,都会以一种异样的眼光看着他,仿佛他不是一个幼童,而是一个披着人皮的妖魔。 凌星渊不知道如何安慰苏贯晴,“我来给你过生辰吧。” “你要怎么给我过?”苏贯晴心中生出几分期待。 凌星渊想了想,说:“过生辰当然要……吃长寿面。” 苏贯晴问:“你要做给我吃吗?” “做就做。”凌星渊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没有丝毫的底气,因为他向来十指不沾阳春水。 …… 两人说做就做,去了沧海派的厨房 厨子们看到二人,大吃一惊。因为像他们这样的贵人,是从来不会踏足这种地方的。 苏贯晴对厨子说:“你们先出去吧。” 几个厨子面面相觑,放下手中东西,出了厨房。 凌星渊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他没煮过面,不过看过别人煮面。 他回忆着以前看别人煮面的场景,看到灶里生着火,锅也架好了,就往锅里倒了些水。接着,他在厨房里找了找,找到了面条,虽然不是龙须面,不过也凑合了。 水烧开后,他把面条放入了锅中。 他拿出一个碗,往里面放了些油盐酱醋。 他估摸着面条已经熟了,就把面条捞起来,放入碗中,然后搅拌了一下。一碗面,就这样做好了。 凌星渊做这些的时候,苏贯晴一直看着他。 凌星渊把碗端到了桌子上,“快吃吧,这可是我第一次给人煮面。” 苏贯晴在桌边坐下,看着这碗面。这碗面从卖相上来看,实在是乏善可陈,不过说不定味道不错。 怀着这样的心思,他吃了一口,面色微变。他的动作有一瞬间的停顿,不过下一刻他又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继续吃着面。 凌星渊问:“好吃吗?” 苏贯晴诚实地说:“好难吃。” 凌星渊第一次下厨,不知道调味料要多少,于是放多了盐。这一碗面,咸到让苏贯晴以为自己是在空口吃盐。 “难吃你别吃了。”凌星渊气鼓鼓地想要抢过碗。 “你给我做的,就是我的了。”苏贯晴护住碗。 凌星渊又问:“真的很难吃吗?” 他看着这碗面,自己都想尝尝,看看有多难吃。不过,他又想到这碗面已经被苏贯晴吃过,里面已经有了苏贯晴的口水,他才不要吃男人的口水。 苏贯晴将一碗面都吃完,放下了筷子。然后他倒了三杯茶,全部喝完了。这厨房里只有一些粗茶,平时他肯定是不会喝的,不过这个时候也顾不得这么多了。 “生辰快乐。”凌星渊微笑道,“总有那么一个人,会感谢你的出生,你一定会遇到的。” 苏贯晴心道,我就很感谢你的出生,感谢让我遇见你。
第二十九章 然而看似平静的生活之下, 汹涌的暗流从未平息。 一天夜里,一个人潜入了紫石宫三清殿中。 林雨石本来正在打坐,听得铃声响动, 知道有人碰触了机关。他连忙拿起剑, 向三清殿赶去。 等他赶到三清殿时, 正看到一道黑影从殿中逃出。他喝道:“哪里走!”追了上去。 铃声也惊醒了其他沧海派弟子,众人聚集在了三清殿前。 昆仑派三人亦赶到了三清殿, 正看到林雨石追着一道黑影远去。 凌星渊喊道:“林掌门,穷寇勿追!”可惜他开口的时候已经晚了, 林雨石和那个黑衣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常玉书心念电转, “这恐怕是调虎离山之计。” “我去追回林掌门。”徐子真说完就走。 凌星渊皱眉道:“若是魔族再来,该如何是好?” 沧海派之中, 只有林雨石是大乘期, 其他人修为远不及林雨石。若是来个修为高深的魔族,便如狼入羊群一般。 常玉书苦笑道:“已经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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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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