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石巨人或以手拍,或以脚踢,或以臂抡,或以足扫,一举一动破坏力惊人,旁人难以抗衡。若是不小心受了它一击,恐怕就要变成肉饼。 如果现在不解决它,等众人疲惫之后,就更不是它的对手了。 凌星渊心念电转,说:“斩仙剑,借我!” 白忘寒毫不犹豫拔出斩仙剑,掷向凌星渊。 凌星渊接过斩仙剑,将全身真力灌于斩仙剑之上,然后,他挥出了一剑。 一道璀璨夺目的白光,笼罩住了土石巨人。白光消失之后,巨人连一块碎石也没有留下,仿佛从来不曾存在过。 凌星渊挥出这一剑之后,向后一倒。 白忘寒早就料到了,从后面接住了凌星渊。 玄雷啧了一声,虽然他本来就不指望靠土石巨人将这几人打败,还是希望巨人将他们重创,然后再由他出面将这几人擒下。如今这几人损耗不多,特别是白忘寒并没有出手,于是他不打算出面了。 众人继续突围,终于到了魔界缝隙。 这地方是一片树林的空地,看上去平平无奇。 纪心慈手持魔族令牌,口念咒语,打开了两界通道。 空气中,出现了一道仿佛人眼形状的裂口。这道裂口是黑色的,又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旋转。 众人依次进入了两界通道,先是姬梓柔,再是丁念云,接着是凌星渊、常玉书和白忘寒。 待白忘寒进入通道之后,纪心慈并没有进去,而是关闭了通道。 她握着剑,向魔族扑了过去。 她这一生,活得像个笑话。就让她的结局,不像个笑话吧。 …… 众人回到人界,都松了一口气。 在魔界之时,没有暴露身份之前,众人心里都绷着一根弦;暴露身份之后,又是轮番苦战。如今终于回到人界,可以真正地休息了。 姬梓柔环伺四周,发现少了个人,“心慈呢?她怎么不在我们之中。” 丁念云蹙眉道:“她不会是留在魔界了吧?” 常玉书叹息道:“纪姑娘的心中,恐怕是存了死志了。” 众人一时沉默,气氛有些沉重。 该怎么形容纪心慈的行为呢,愚蠢吗,可笑吗,无用吗?似乎没必要用这样的词语去形容一个死人,但也没必要赞颂。 死在魔界的战场上,是个适合仙门弟子的结局了。 姬梓柔开口道:“我们回蓬丘派吧。” 丁念云想到此行不仅没有拿回青使笛,还有一堆事要向赵婉凝禀报,就觉得头疼。 凌星渊看向白忘寒,“师父你回昆仑吧。” 白忘寒知道自己如今魂魄不全,应当回到昆仑养魂,但是又不忍与凌星渊分离,一时不语。 凌星渊温声道:“师父,我一个人也能照顾自己的,你不必担心。” 常玉书微笑道:“白师叔放心,我也会照顾师弟。” “保重。”白忘寒看了凌星渊一眼,御起飞剑离去。
第四十六章 众人回到了蓬丘派, 见到了赵婉凝。 赵婉凝的视线扫过众人,发现不见了纪心慈,长长地叹了口气。纪心慈向她请求前往魔界的时候, 她就知道自己的这个弟子恐怕是回不来了。可她还是答应了, 成全了纪心慈的一片痴心, 也算是她这个师父能为纪心慈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丁念云低下了头,抱拳道:“弟子没有带回青使笛, 有辱使命,请师父责罚。” 赵婉凝本来就知道魔界一行, 带回青使笛的可能性十分渺茫, 但真的听到青使笛没有回来,脸上还是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罢了, 回来就好。” 丁念云将头埋得更低,感觉十分羞愧。 常玉书正色道:“有一件事, 要告知赵掌门。” 赵婉凝见常玉书神色,便知道此事非同小可,于是她的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什么事?” “我们在魔界之中, 遇到了魔主诸渊。”常玉书说到那四个字, 眼前就浮现出那个人不可一世的风姿来。 赵婉凝震惊道:“怎么可能!昆仑封印未破, 魔族不可能出世。” 姬梓柔低声道:“我们确实在魔界之中,见到了那位魔主。” 赵婉凝焦虑地踱步,头上的步摇随着她的动作晃动,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常玉书将他在魔罗祭上看到的一切,巨细无遗,娓娓道来。 赵婉凝听了常玉书的话,久久不语。 常玉书问:“赵掌门可是想到了什么?” 赵婉凝肃容道:“你们所见到的,恐怕是魔主的化身。如果让魔族拿到更多神器,那么这具化身就会更为强大。等集齐五大神器之后,这具化身的实力就可以与本体相当了。到时候,天下无人能撄其锋芒。” 常玉书皱眉道:“如今魔族手中,已有了青使笛和半块五彩石。斩仙剑在昆仑派,射日弓在扶桑派,一时无忧。不过,另外半块五彩石下落不明,还有方丈派的日月壶不知怎么样了。” 凌星渊听常玉书提到另外半块五彩石,眨了眨眼睛。 “剩下的神器,断不可落入魔族手中了。”赵婉凝想到魔主恢复实力的场景,就觉得不寒而栗。她虽然并未亲身经历过万年之前的道魔大战,但从典籍之中,知道了当时情况之惨烈。 道魔大战,不知多少修真者身死,多少传承凋零,多少门派付之一炬。青史之上几行字,却满满都是血泪。 常玉书转头看了凌星渊一眼,然后对赵婉凝说:“如今蓬丘派的事情已了,我们也该是时候前往方丈派了。” “正事要紧,我便不留你们了。”赵婉凝看向昆仑派二人。 常玉书客气地说:“在蓬丘派的这几日,多谢赵掌门的照顾了。” “我才是要谢过你们的相助。”赵婉凝的视线转向丁念云,“念云,替我送一送这几位师侄吧。” “是,师父。”丁念云说。 …… 丁念云先带着常玉书和凌星渊找到了徐子真,再将三人送出了蓬丘派,一直送到了船上。 “今日一别,不知何日再相见。”丁念云的脸上,难得浮现柔和之色。 她本来脾性高傲,对于其他人心存轻慢,但在魔界与众人生死与共的经历,让她知道这几人都是值得敬佩的豪杰。 常玉书微笑道:“修真无岁月,总有相会之期。” “你们来蓬丘这几日,没有好好招待你们。值此临别之际,就让我将这坛蓬丘特产的桃酒送你们吧。”丁念云拿出一坛酒,递给了常玉书。 蓬丘桃酒,闻名修真界,不仅是难得的佳酿,而且于修为有益。不过桃酒产量极少,而且酿成之后,如果不在几日之内喝完,便会失去风味,所以市面上极少流通。通常只有蓬丘掌门召开宴会之际,才能喝到这种美酒。 “多谢丁师妹。”常玉书看着手中酒坛,褐色的酒坛上贴着一张红纸,红纸上写着一个“桃”字。 徐子真眼睛一亮,“居然是蓬丘桃酒,我早就想尝一尝了,多谢丁师妹。” 他早就听说过蓬丘桃酒的名头,一直想要尝一尝,不过他只是个昆仑派的普通弟子,还没有资格参加蓬丘宴会。今日丁念云居然送了他们一坛桃酒,他一定要喝上几大杯。 凌星渊心中好奇,也看向了那坛桃酒。 丁念云送完礼物,就下了船。她站在岸边,看着船只远去。 …… 丁念云走后,徐子真就从常玉书手中拿过酒坛,开了封。一阵带着果味的酒香,飘了出来。 他在坛口嗅了嗅,露出陶醉的神色,“真是好酒。” 常玉书拿出三个杯子,递了一个给凌星渊,又递了一个给徐子真。 徐子真给三人都倒了一杯酒,然后他放下酒坛,端起了酒杯。酒杯之中,酒液呈淡粉色,光看着,就让人觉得心旷神怡。 他喝了一口,口感温润之中,又带着淡淡甜味。一股凉意,从喉头蔓延到全身,舒爽无比。他赞道:“蓬丘桃酒,果然名不虚传。” 凌星渊也端起杯子喝了一口,他是不爱喝酒的人,不过这酒却难得让他喝了还想再喝。 酒过三巡,徐子真问:“对了,还没问你们在魔界经历了什么?” 常玉书犹豫了一下,将他在魔界的经历从头至尾说出。 待常玉书说到纪心慈没有跟上他们的时候,徐子真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众人一时沉默,酒香依旧飘荡,萦绕在他们周围。 徐子真放下了手中酒杯,“或许,这就是纪师姐想要的结局,我不必替她伤心。” 凌星渊看着徐子真脸上神色,“你真的不伤心吗?” “在纪师姐的故事里,我是个没有名字的人。我伤不伤心,又有什么干系呢。”徐子真说完,喝了一杯又一杯。 喝到最后,他醉倒在了甲板上。 常玉书叹了一声,“痴人。” 徐子真是痴人,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他看向了凌星渊,凌星渊察觉到他的目光,也看向了他。但凌星渊那双清亮的眼睛里,没有丝毫的情意。情丝如网,只缚住了他一人。 …… 船行了几日,到了岸。 三人下了船,改骑了马。 不是不能御剑飞行,只是御剑飞行需要消耗大量真气,若是途中遇袭,那么就尴尬了。而且他们三人的修为,还不能算高深,并不能长途御剑。 三人骑了几日马,看见路边有一个茶棚,于是他们下了马,走进了茶棚。 他们在一张桌子上坐下,小二迎了上来。 小二见到他们,便知道他们不是凡夫俗子,“几位仙长要点什么?” “一壶茶即可。”常玉书拿出了几枚铜板。 小二不肯收下,“仙长光临,已经让小店蓬荜生辉,怎能收您的钱呢。” 常玉书坚持道:“收下吧。” 小二这才收下钱,端了一壶茶过来。 这时,一个醉汉走进了茶棚,他嘴里念道: “悠悠日月没根株,常在人间醉一壶。 倾倒欲空还潋滟,不曾教化不曾沽(注)。” 他一个不小心,撞到了小二身上。 小二手中的茶壶摔落在地,茶壶碎裂,茶叶茶水四溅。他气道:“你这醉汉,快点赔钱,否则要你好看!” 醉汉指了指自己泛红的鼻头,“我?没钱。” “没钱你还……”小二抓住了醉汉的衣领,一拳就要往他脸上打去。 凌星渊开口道:“这位老人家弄坏的东西,我赔了。” 第一眼的时候,他还没有看出醉汉的身份,不过当醉汉念出那首诗,他就知道这个人是谁了。 小二停下了手中动作,不过嘴里还是嘀嘀咕咕的。 醉汉迈着晃晃悠悠的步伐,走到了昆仑派三人这桌,坐了下来。他努力睁大一双醉眼,看着凌星渊,“你这小子,不错。” 他口中的不错,既是指修为,也是指容貌。 凌星渊笑道:“前辈好。” 醉汉将手中的酒壶放在桌子上,“你怎么看出我是你前辈的?” 他以秘法隐藏修为,除非修为比他还高,否则应该是看不出来的。 凌星渊胡扯道:“前辈虽然隐藏身份,但身处人群,还是犹如萤火之于暗夜。” 醉汉听出了凌星渊言中不实,大笑道:“你这小子,嘴里尽是胡话!” 凌星渊眼珠一转,说:“我知道前辈除了好酒之外,还好赌。” 醉汉挑眉道:“哦,你要和我赌吗?你既然知道我好赌,怎么不知道我逢赌必赢。” “我确实想和前辈赌一赌,就赌……前辈的酒壶。”凌星渊指着酒壶说。 这酒壶的造型颇为奇怪,一半黑,一半白,黑的那边有个白色的月亮,白的那边有个黑色的太阳。 醉汉拍了拍酒壶,“我这酒壶,可是个好宝贝,你要拿什么和我赌?” “我的剑。”凌星渊拿出星沉剑,拍在了桌子上。 星沉剑与桌子相触的瞬间,星沉剑与那个酒壶同时一震。 醉汉看向星沉剑,“你这把剑,真是奇怪,我似乎是见过,又似乎没见过,虽然也是件宝贝,不过我还是亏了。” 凌星渊看着醉汉说:“确实是我占了便宜,那么怎么赌,由前辈来决定。” 醉汉想了一会,说:“那么就请你入我的宝贝壶一游,你要是能回来,便算我输了。” “好。”凌星渊爽快地说。 作者有话要说: 注:陆游《一壶歌》
第四十七章 凌星渊眼中的景物颠倒, 人也眩晕了起来,让他不禁闭上了眼睛。待他睁开眼睛,他已不是身处茶棚之中了, 而是身在一个土坡上。 忽然, 他听到兵戈之声, 于是向前走去。他走了一会,眼前豁然开朗。 不远处, 一群甲胄鲜明的士兵,围着几个人。这几个人身上都带了伤, 但还是护着中间的锦衣少年。 士兵之中, 一个领头模样的人说:“燕国已灭,尔等还不束手就擒!” 然而被围的人仿佛没有听到, 仍在奋力拼杀。不过, 双拳难敌四手,不多时, 这几个人就全被杀了,只余下了那个锦衣少年。 最后一个人死的时候,身上的血溅在了锦衣少年的脸上。雪白的面庞,染上了触目惊心的红色。 锦衣少年的神色有些茫然, 他伸出手, 然而什么都没有抓到,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具挡在他面前的身体倒下。 “快逃……” 锦衣少年竭力奔逃,士兵在后面追他。士兵们的脸上都带着残忍和快意,仿佛正在戏弄老鼠的猫。 锦衣少年逃跑的方向, 正是凌星渊所在的方向。于是,凌星渊看到了锦衣少年的脸——这张脸,与白忘寒十分相似。白忘寒年少时,估计就是这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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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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