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仙剑不仅是昆仑派镇派之宝,五大神器之一,还是白忘寒的剑。剑对于剑修,比性命更重要,更别说其本身之贵重,其意义之特殊,其关系之紧要。白忘寒却愿意用这把剑,交换凌星渊。 此事若是传出去,白忘寒估计要受万人唾骂,可他竟是丝毫不顾及自己的声名。而且失去这把剑,他的修为也要大损。 凌星渊愣了一下,说:“师父确实待我极好。” “你……罢了,随缘吧。”谢景明知道世间缘分,不能强求,这两个人能走到什么地步,但看天命吧。他一个局外人,若是插手,说不定费力不讨好。 凌星渊不明所以,眨了眨眼睛。 谢景明挥手道:“你可以走了。” 凌星渊说:“是,掌门。” …… 凌星渊出了房间,就看到了站在房间外面的常玉书。 常玉书青衫磊落,好似一株玉树一般。他微笑道:“师弟,许久不见了。” 凌星渊走到常玉书面前,笑道:“确实与师兄许久未见了,我偶尔还会想师兄你呢。” “是、是吗?”常玉书脸色一红,“我也经常想起师弟。” 他日也思,夜也思,行也思,坐也思。他就像一个干渴的人,而凌星渊是他的水,只有见到凌星渊,才能缓解这份渴念。 凌星渊问:“师兄,你的脸为什么这么红啊?” 常玉书咳嗽一声,说:“或许是天气有些热。” 凌星渊又问:“师兄来这里,是为了见谢掌门,还是来见我的?” “我是来见你的,我听到你来玉虚峰,就过来了。”常玉书顿了顿,“你还记得我的小院吗?我想请你去院中一坐。” 凌星渊当然记得,他还在那个小院里喝了常玉书亲手酿的酒,吃了常玉书亲手做的菜。他歉意地说:“真不巧,还有人在等我,我是不能去了。” “也不一定要是今天,改日也行。”常玉书笑容微敛,“是谁在等你?不知这个人我认识吗。” 凌星渊说:“是吕萦思。” 常玉书若有所思道:“原来是他,扶桑派的少主。” “他还在等我,我就不与你多说了。”凌星渊看了外面一眼。 常玉书叹息道:“可惜我们许久没见面,还没说上几句话,你就要回去吧。” 凌星渊过意不去,说:“这样吧,后天我再来玉虚峰上找你。” 常玉书的脸上终于又有了笑意,“那我就在玉虚峰上等着你了。” …… 凌星渊与常玉书告别之后,走出了玉虚宫。 等在外面的吕萦思,一看到凌星渊,就眼睛一亮,“星渊!” 凌星渊淡笑道:“让你久等了。” 吕萦思低声道:“我不是说了吗,你让我等多久,我都愿意。” 凌星渊沉默片刻,说:“你说这样的话,我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他几乎怀疑面前人是对他有情的,可又不敢说出来,打破两人之间的界限。因为说出口,他们就没法做朋友了。而他,又是个十分珍惜朋友的人。 吕萦思仰视着凌星渊,因为他站在台阶下面,凌星渊站在台阶上面。他看着这个人,眼神热烈,像看着太阳,“你说什么,我都愿意听,不过,只有一种话,我不爱听。” 凌星渊问:“什么话?” “总有一天,你会知道的。”吕萦思声音低沉。 凌星渊又问:“如果我现在就想知道呢?” 吕萦思摇头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凌星渊继续问道:“那什么时候,才是时候?” 吕萦思反问道:“你觉得,世间有情吗?” “世间当然有情。”凌星渊答。 “若这份情,出在两个男子之间,你信吗?”吕萦思目光灼灼。 凌星渊想到了碧无情,“我……信。” 碧无情愿意为他而死,就是因为对他有情。这份情,甚至跨越了人魔之别。 吕萦思试探道:“那你觉得,你会爱上一个男子吗?” 他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心跳得有点快。他有些期待,凌星渊会如何回答呢? “我……你为什么会这么问?”凌星渊不知如何回答,他会爱上一个男子吗?他不敢肯定,也不敢否定。情意既生,谁又能阻止。 如果是以前的他,一定会不假思索给出一个否定的答案。但现在的他,经历了太多,也改变了许多。 吕萦思下定决心,“等你能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我就把什么都告诉你。” “我们回去吧。”凌星渊先走一步。 吕萦思看着凌星渊的背影笑了一下,才跟了上去。他将凌星渊送回了清虚峰,然后告辞离去。 …… 凌星渊进了玲珑楼,发现逢春正在为一个人倒茶。 苏贯晴见了凌星渊,先是面露喜色,随即又强自压抑。他矜持道:“你回来了。” 他一到昆仑派,就来见凌星渊了。不过他到的时候,凌星渊不在。主人不在,他也不肯走,一定要等到凌星渊回来。可是见到凌星渊,他又不愿让凌星渊知道他迫切的心情。他把一颗心掏出来,又怕对方不珍惜。 “你也来昆仑了。”凌星渊在苏贯晴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逢春也给凌星渊倒了一杯茶,然后下去了。 苏贯晴抬起了下巴,“谢掌门召集五派高手,我怎能不来。” 凌星渊问:“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苏贯晴看着凌星渊说:“没什么事,就不能来找你了吗?” “也不是不可以,因为你是我的朋友,所以你想来找我,随时都可以来找我。”凌星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苏贯晴沉默了一会,说:“你能不能不要把‘朋友’两个字挂在嘴边?” 凌星渊问:“为什么?我们难道不是朋友吗。” 苏贯晴头一偏,说:“我们是朋友,但我就是不喜欢你说。” 他在心中补充道,因为我不止把你当做朋友。他想要和凌星渊,发展出比朋友更亲密的关系,命运相系,密不可分。 凌星渊不说话了,苏贯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苏贯晴喝着茶,感觉茶水又苦又涩。 一杯茶喝完,凌星渊说:“我要休息了,你走吧。” 苏贯晴不想走,他还想同凌星渊多说一句话,多看凌星渊几眼。他恨极了自己的笨嘴拙舌,把原本好好的气氛,弄成了这个样子。他心念电转,问:“你明天有空吗?” 凌星渊答:“没有。” 苏贯晴追问道:“你明天有什么事?若是不重要的事,推了吧。” 凌星渊微微皱眉,“我明天答应了吕萦思,要带他游览昆仑派。” 苏贯晴知道吕萦思对凌星渊也有意,哪里能让两人独处。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那个吕萦思,说不定还会对凌星渊动手动脚。他连忙道:“我也想游览昆仑,算上我一个吧!” 凌星渊想了想,说:“也行。” 苏贯晴笑了,他想到明天吕萦思见到他时的表情,就恨不得明天早一点到来。 凌星渊站了起来,“我是真的想休息了,你明天再来吧。” “那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苏贯晴想到明天就能看到凌星渊,还能看到情敌吃瘪。他心满意足,也站了起来。 凌星渊作为主人,将苏贯晴送上了云鲸。 苏贯晴上了云鲸之后,一直扭着头,看着凌星渊。他看着那个云雾中的身影,越来越小,直至消失不见。
第八十八章 第二日, 吕萦思来到清虚峰的时候,看到站在凌星渊身边的苏贯晴,笑容凝固在了脸上。他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苏贯晴挑眉, “我为什么不可以在这里?” 他看到吕萦思此刻的表情, 心中就如痛饮了一坛美酒般爽快。 凌星渊解释道:“苏贯晴也想游览昆仑派, 我想着刚好碰巧,不如一道吧。” 吕萦思觉得世上哪有这样的巧事, 一定是苏贯晴处心积虑,破坏他与凌星渊独处。他想象中, 与凌星渊携手同游, 共观胜景,喁喁细语, 互诉衷肠的场景, 就这么破碎了。 “我看你脸色不好,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不如我和星渊去,你回去休息吧。”苏贯晴嘴角微弯。 吕萦思哼了一声,说:“我身体好得很,便是打十个你也行。” 若是他回去了, 岂不就是让苏贯晴和凌星渊独处了。这苏贯晴, 想得倒美, 他绝不会让苏贯晴得逞。 苏贯晴嗤笑道:“好大的口气。” “你要试一试射日弓吗?”吕萦思反手握住背上射日弓。 苏贯晴不屑地说:“仗着神兵利器,算什么英雄好汉。” 吕萦思抬起了下巴,“人一出生, 就是不公平的,出身有高下,天赋有高低。我一出生,就是东王之子,扶桑少主,射日弓的主人,你羡慕也没有用。” 苏贯晴笑吟吟地说:“我一出生,就和星渊青梅竹马,你羡慕也是没有用的。” 吕萦思一时语塞,他还真的有些羡慕。 凌星渊看着两个人拌嘴,简直如孩童吵架一般。谁能想到,这两个人,一个是扶桑派少主,一个是沧海派掌门弟子,都是仙门中的翘楚呢。 他无奈道:“你们两个,还要不要游览昆仑?” 两人齐声道:“要!” 苏贯晴和吕萦思发现和对方说了同样的话,对视一眼,然后又同时偏过了头,不看对方。 …… 三人出了清虚峰,遇到了一个人。 凌星渊惊喜道:“燕师弟,不对,应该叫燕掌门了。” 来者正是燕鸿振,他穿着一件熟悉的道袍,这件道袍袁正初穿过,于梦槐穿过,如今又穿在了他身上。他说:“你我相识,在我当上掌门之前,更何况你还对我派有恩,你还是叫我燕师弟吧。” 凌星渊问:“你怎么在此?” 燕鸿振答:“我正要去清虚峰找你,没想到在路上就遇到了你。” 凌星渊又问:“你找我何事?” 燕鸿振笑道:“当初你去方丈派,我带你游览了方丈风景;这次我来昆仑派,应该轮到你带我观赏昆仑风光了。” 凌星渊想起自己确实答应过这么一件事,“真是太巧了,我今天正好要带吕萦思和苏贯晴游览昆仑,再加上你一个也不嫌多。” “居然这么巧吗?”燕鸿振看了看吕萦思,又看了看苏贯晴。 吕萦思脸色更不好了,他没想到本来应该是两个人的同游,在变成了三个人之后,又变成了四个人。 苏贯晴嘴里啧了一声,说不上不高兴,但也说不上高兴。 燕鸿振脸上笑意更深,“那我们就一起吧,人多些也热闹。” 他不是个蠢人,自然看出了三人之间古怪的氛围。比起昆仑风光,这三个人的戏或许更好看呢。 凌星渊咦了一声,将燕鸿振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一番。他说:“你竟已是洞虚期了,恭喜你修为大进。” 他初见燕鸿振,燕鸿振还不过是金丹期的修为,而如今的燕鸿振,竟然已经到了洞虚期,不知是有何奇遇。 燕鸿振听了凌星渊的话,神色一黯。 凌星渊疑惑地说:“你看起来好像不怎么高兴的样子,修为大进,难道不是一件喜事吗?” 燕鸿振低声道:“我这一身修为,是由我派一位洞虚期的长老所传。他将修为传与我之后,就去世了。” 他虽为方丈派掌门,但修为太低,不能服众。于是门中的一位长老,竟然以秘法将修为传与了他。而那位长老,其实还有百年寿命,但修为枯竭之后,立时死去了。不过,这种秘法也是有代价的,那就是燕鸿振以后的修为不能寸进,一辈子都是洞虚期了。 凌星渊没想到自己竟然戳中了燕鸿振的伤心事,“原来是这样,抱歉。” “你不用道歉,我知道你也是好心。”燕鸿振看着凌星渊说,“我也要恭喜你修为到化神期了,我这一身修为,都是他人赋予,而你靠的却是自身,你之天赋,胜过我百倍。” 苏贯晴插嘴道:“这世间的天才,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他能走到今天这一步,靠的可不是天赋而已。” 燕鸿振愣了一下,说:“苏师弟说的是。” 这世间有亿万生灵,哪怕一千万个人中出一个天才,那么也不在少数。但能如凌星渊一般,在这么短的一段时间里,就从练气到了化神,古往今来,也只有这么一个。而且哪怕是在未来,恐怕也无人能超越凌星渊。这其中,哪里是短短“天赋”两个字,就能说得尽呢。 凌星渊提议道:“在这里站了许久,我们边走边说吧。” “也好。”燕鸿振点头道。 …… 凌星渊带着三人看了许多地方,一路上,吕萦思和苏贯晴都在斗嘴。吕萦思说好,苏贯晴必要说差;苏贯晴说美,吕萦思必会说丑。 凌星渊刚开始还会劝几句,但两人听了他的话,消停一会,就又开始了,于是他也懒得劝了。 燕鸿振看着吕苏二人斗嘴,觉得太有趣了。他与这两人早就相识,印象中的两人,都十分高傲,没想到他们还有这样的一面,简直就像两只为了求偶而打架的孔雀。 看完最后一个计划中的地方,凌星渊问:“你们还想去什么地方?” 燕鸿振想了想,说:“我听说,昆仑虚有一口井,封印着魔主诸渊。” “这……”凌星渊露出迟疑的神色。 燕鸿振察言观色,说:“若是令你为难,那便算了。” “封印着魔主的地方吗?我也想去看看。”苏贯晴心中也有些好奇。 吕萦思微微皱眉,“不太好吧,封印魔主之地,必是昆仑派中重地,若是出了差池,我怕谢掌门怪罪星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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