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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我做什么?”
周妈越是着急着“赶”他走,乔安年偏就不急着走了 。
他再次打了个大大的呵欠,一滴泪坠在眼尾,他的皮肤白皙,瞳孔的颜色又要比其他人更淡一些,是茶色的,很是漂亮可爱。
周妈却是知道,这位也就是皮相长得好看一些,骨子里坏着呢。
“应该是上学的时间到了,夫人催着您赶紧准备准备,以免上学迟到吧。”
听见“上学”两个字,乔安年的呵欠险些没打劈叉了,他瞪圆了眼,“上学?”
谁?他么?
“年年?”
惊讶的女声,打断了乔安年的思路。
张倩柔推开门,脚步略为急促地走了进来。
方才,张倩柔下了楼,问了在客厅打扫卫生的两个佣人,都说没见到乔安年下过楼。
张倩柔只好重新上楼试着找找看,两名佣人也帮她找。
贺南楼的房门没关,张倩柔隐约听见乔安年说话的声音,她轻轻地推开门,年年竟然真的在小楼的房间里,看样子,昨天晚上好像还睡在这儿了!
张倩柔走了进去,错愕不已地问道:“年年,你怎么,你怎么没睡在你自己的房间,睡在在小楼房间?”
现在也不是问这些的时候,“时间快来不及了,你先回你自己的房间把校服换上,然后下楼吃饭。好吗?”
乔安年脾气不好,加上昨天晚上母子二人才不欢而散过,张倩柔也不敢太过催促他。
“嘘,您小声点,小楼还在睡呢。”
张倩柔顺着儿子的视线,看见了还在熟睡的贺南楼,她及时住了口。
张倩柔没再出声,用眼神催促乔安年稍微快一点。
乔安年怕会把小团子吵醒,只好先下了床,随张倩柔他的回房间。
…
周妈送母子两人到门口。
回到房间,见贺南楼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然睁开了。
她快步走到床前,眼神关切地问道: “小少爷,你醒了?乔少,乔少昨天晚上是睡在你这儿么?他没欺负你吧?”
贺南楼冷黑的眸子盯着周妈,忽然想起一些被他遗忘的旧事。
“是新夫人带来的少爷,那位少爷长得可真好看。不过没有我们小少爷好看。”
“先生好像很喜欢那位少爷呢。”
“少爷,先生今天是不是让你喊乔少哥哥了 ?少爷喜欢哥哥么?”
贺南楼记起,自己小时候是不排斥家里多一个哥哥的。
有了哥哥,他就不用总是一个人搭积木,不用总是一个人睡觉。有段时间,小时候的他是那么想的。
乔安年也不是一住进来,就找他的麻烦,是后来才对他越来越恶劣。
他一直以为是乔安年露出了本性……
“少爷,乔少又过来找你了?他没欺负你吧?”
“少爷,乔少又欺负你了,对不对?”
“少爷别怕,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那些话,到底是无心之言,还是刻意……人为地在他同乔安年之间挖出一道沟壑?
一个备受信赖的老仆人,当然也就永远不会有被辞退的风险。
乔安年固然不是个东西,只是周妈,未必有他上辈子以为地那样良善。
周妈小声地问道:“小少爷,您,您怎么了?”
怎么眼神这么直勾勾地瞅着她,怪,怪吓人的。
瞧得人背脊发凉。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某一天,小贺渐渐长大。
小贺垂下眼睑,要哥哥哄睡觉。
大乔耳根红透,你别给我想些有的没的!!!
第14章 起疑
“这里没你的事了,你先下去吧。”
贺南楼语气冷淡。
周妈一愣,昨晚上因为顺手拿走玩具而被小少爷以“报警”威胁的那种错愕跟同隐隐滋生的不满,又涌上了心头。同时滋长的还有委屈跟不甘。
以前,小少爷几乎是不会用这种命令的语气跟她说话的。
周妈不大高兴地下了楼,在餐桌上除了看见张倩柔、乔安年母子二人在用餐,还意外在餐桌上看见了许久没有在餐桌上出现的男主人贺惟深。
“先生,夫人,早。”
周妈立马收起脸上的情绪,恭恭敬敬地走上前,跟贺惟深问好,然后才转过身,跟张倩柔打招呼。
贺惟深手里拿着面包,他唇角勾着笑,朝周妈点了点头,难得主动问起了儿子,“小楼呢?还在睡?”
周妈:“少爷已经起了,他让我先下来。”
贺惟深手里的面包只剩下最后一口,他优雅地拿过餐巾擦了擦嘴,唇角还是笑着的,“周妈,你去看看他好了没有。难得今天我们家人都在。既然是一家人,总是要一起吃饭才温馨。倩柔,你说是不是?”
惟深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年年上学马上就要迟到了,是要等小楼下来,他们“一家人”吃过饭,年年才能去上学吗?是因为年年前天把小楼给锁阁楼里的事?
过了一个晚上,惟深这是终于要跟小年算账了么?
张倩柔的后背绷直,她不知道惟深会怎么处理小年,心里很乱,也就忘记了周妈昨天晚上提过贺南楼往后都不下楼用餐的事情。她柔柔地笑了笑,柔声附和了一句,“是这样。”
转过头,对周妈温声礼貌地道:“周妈,劳烦你再去楼上看一眼。”
可是少爷说过,往后都不再下楼用餐的。
夫人的话可不听,周妈顾忌地看了贺惟深一眼,她很清楚,在这个家,还是先生说了算的。
于是,还是上了楼,去请贺南楼下来。
…
浴室里,贺南楼赤着脚,踩在踩踩凳上,漆黑的眼睛沉沉地注视着镜子里的自己。
贺南楼抬了抬手,镜子里的人,也跟着抬了抬手。
镜子里的人,右手落在额头的退烧贴上。
小孩子的身体体力有限,哪怕他自己没有困意,身体还是难以支撑。因为身体不是很舒服,他睡得不是很安稳。每次醒来,都能听见水声,是拧毛入水,拧下的水滴落脸盆里的声音。
接着,他出汗的后背,过于发烫的脸颊,掌心……被轻轻地擦拭,身体的炙热也因此得到纾解。
后半夜他也就真的睡了过去。
贺南楼撕下额头上的退烧贴,眼底的沉色如同浓墨般铺成开。
难道乔安年也重生了?
很快,贺南楼便否定了这种猜想。
应该不是。
乔安年如果也重生了,见到他,只会带着惧意跟恨意。
但是那双眼里,干干净净,有的只有关心,像他是真的在意他这个所谓的“弟弟。”
黄鼠狼再怎么样,也不可能变成小白兔,除非他不怀好意。
谋贺南楼将手中的退烧贴连同昨天晚上被乔安年碰过的那条毛巾,一起扔进了垃圾桶。
…
洗过脸,贺南楼微湿头发,从洗手间走出。
周妈推门进来,见贺南楼一脸的水,头发也湿了,吃了一惊,以为小少爷发着烧还玩水。见小孩儿衣服没湿,这才稍稍放心下来。
“小少爷,您这是……这是刚洗过脸?等等,我去给您拿毛巾过来。”
周妈进了洗手间,到处找了找,却怎么也没看见那条一直以来都被她放在毛巾架上的毛巾。
“奇怪,我记得昨天早上,明明就随手挂在这里的,难道是掉在地上了?”
“周妈。”
弯着腰,凑近浴缸沿边,在努力找毛巾的周妈转过头,“少爷,您再稍微等等,我很快就找到毛巾了的。”
浴缸很墙面之间的缝隙也没有,周妈只好直起身,“抱歉呀,少爷,我不知道毛巾掉哪儿去了。您等等,我去给您拿纸过来——”
周妈说着往外走,在房间的纸巾盒里抽了几张纸巾,去给小少爷擦脸,却发现贺南楼的脸上水渍已经擦干净了,前面的头发也还是湿的,只是已经没有再往下滴水。
“周妈,以后没有经过我的允许,不要擅自进我房间。”
贺南楼将手中的纸巾扔进垃圾桶,小小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却莫名有一股威压之之势,叫人不敢不听。
周妈习惯性地去搓她手背上的烫伤,“知,知道了。”
贺南楼听周妈提过,她手背上的伤来历。来来回回,跟倒谷子一样,翻来覆去地说给他听——
周妈手背上的疤,是为了照顾他,被开水给泼的。
他小时候每次只要看见周妈搓手背上的烫伤,就会对这位照顾他的保姆,生出几分感激跟孺慕之情。
他以前只当这是周妈无意识的小动作,现在看来,也许起初当真是无意的举动,后来不见得也是。
贺南楼:“找我有事?”
周妈一愣。
以前小少爷每次见到他搓手,都会奶声奶气地问她疼不疼的……
小少爷这次没注意到她手背上的疤吗?
“周妈?”
周妈赶紧回过神,“是夫人让我上来催催您,看您好了没有,请您下楼一起用早餐。”
周妈巧妙地略去了贺惟深主动问及贺南楼的那一段,只转述了张倩柔的话。
又像是无意地说了一句,“应该是乔少爷上学快迟到了,夫人着急吧。”
就像是张倩柔是因为自己的亲生儿子上学快迟到了,才会催着贺南楼赶快下去吃饭。
如果贺南楼只是一个六岁孩童,他不会听出听出周妈话里的隐隐挑拨之意,只会心生对张倩柔的不满。
贺南楼眼神转冷。
果然。
周妈对他的心思,并不像她表面流露出的那样简单。
贺南楼在沙发坐下,屁股坐到了硬物,贺南楼转过头,是昨天乔安留在他房间忘了拿走,之后又被他随意扔在大黄蜂。
主人令人生厌,他的玩具也令人厌恶。
贺南楼将大黄蜂拿起,随手想要砸掉,眸色微沉,临时改变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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