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敌暗我明,局势转瞬交错。
想到这些日子豫章王的动静,凌昭对来人的身份有了猜测。他看向已半跪于地的沈长龄,话中更添冷厉:“陛下有令,务必将世子带回京都。”
语罢攻势更急,更狠,更快。
沈长龄本就受了伤,对方下手又如此很辣,且配合的滴水不漏,很快掣襟肘见。
暗处的人见状,搭在弦上的指节顿了一下,而后目光凝住,不再迟疑的放出箭矢,只对面的人却是放聪明了,与沈长龄距离极近,稍有不慎便有误伤的可能。
处处掣肘之下,暗处的人当机立断带着人自密林涌出,与禁军交战。
倒是无人注意到一旁的别笙。
正当他努力的想要看清局势时,忽觉后颈一疼,随后便倒了下去。
身后的人接过他,扫了一眼远处胶着的战况,回身道:“剩下的人留在这里,确保长龄世子无恙。”
“是。”
沈长龄尽管在交战,但也是分了一丝心神在别笙身上的,此刻见他无知无觉的被人带走,胸中又急又怒。
他挥刀格开横劈而来的刀刃,想要冲出去将人救下,只是自己尚且自顾不暇,如何能救得了别笙。
他一步一步往前,却又被一片一片刀锋拦下。
虎口的血色不住往下滴落,落在雪白的刃上,敛尽了殷色。
别笙的身影越来越远,追在后面的沈长龄却是执着往前,直到眼前愈发模糊。
他就那样握着刀,唇角翕动间渐渐没了意识。
豫章王的人见状目眦欲裂,几乎是不要命的朝着凌昭等人攻击,而劫走别笙的人则是守在沈长龄身侧,一面护住他不被攻击,一面协助豫章王的人围杀凌昭等人。
半个时辰后,这场厮杀终于落幕。
徽帝派来的禁军尽数折在了这里。
豫章王的人看向护在沈长龄身侧却覆了面巾遮掩身份的人,虽是存了感激但更多的是警惕,为首的宁不疑沉吟之后,上前一步拱手道:“方才多谢诸位鼎力相助,我主来日定有重谢。”
几人并不多言,打了个手势后很快撤退。
待人离开,宁不疑快速探了探沈长龄鼻息,得知人还活着提着的心才算是放了下去,“按照原先的计划办,另外吩咐下去,让我们的人将世子被贼人追击死在陵光城外的消息散播出去。”
“是,只是……”下属的目光落在几人的背影上,心下不安,“对方目的为何尚且不知,此事一旦为人知晓,便是大祸,我们就这样将人放走吗?”
“目的?”
宁不疑唇间碾着这两个字,想到的却是危急时刻被沈长龄推到远处而后又被劫走的少年,他挑着眉,意味不明的道:“他们的目的想必已经达到了。”
“大人这是何意?”
宁不疑却不再答了,“对方只要不是徽帝的人便已足够,下去吧!”
“是。”
待别笙醒来时,已是夤夜。
此刻距离那场厮杀已过了三天。
这三天内他几乎是昏睡过去的,也不知对方给他喂的粥里添了什么,每每喝完便只能无力睡下。
过了没一会儿,外面的人许是听到马车里有了动静,不多时便挑起帘子跨了进来。
且手上托着一只熟悉的碗。
别笙皱了皱眉,眉间隐隐抗拒,只是看了一眼对方冷肃的面色,还是接过碗小口小口咽了下去。
对方显然不是什么有耐性的人,且他身边都是大碗吃肉喝酒的汉子,哪里见过连喝个粥都如此矫情的人。
也因此眉心很快攒了个疙瘩,硬着声音催促道:“快些喝。”
别笙被吓的呛了一下,捂着胸口连声咳嗽,连着面上也涌出了潮色。
半躬着身子蹲在一旁的男子怔了一下,根本没想到小公子娇气的惊也受不得,等他反应过来时已经给人拍上背了。
好一会儿别笙才缓过来。
他转头看向停在背上的手,眼神透出些微的讶异。
本来男子并不觉得如何,叫别笙这样的目光一看,却像是手下放在了烫红的烙铁上一般,猝然收了回去。
别笙朝他道了声谢。
一碗粥只喝了一半不到,剩下的都撒了,许是因此,别笙今日没有那么快睡去,他没有注意到男子的情绪变化,只是看着外面,沉默了一会儿,说的却不是自己的事,而是道:“你知道……长龄世子怎么样了吗?”
语气带着犹豫,更多的却是怕,怕听到不好的消息。
男子闻言却没有直接答他,而是道:“此事不应当由我来说。”
语罢掀起车帘重新坐到了外面。
半晌后忽然道:“快到边城了。”
别笙愣了一下,蓦然间想到了巫庭。
第102章 燕脂雪(二)
他曾答应过要同他一道去往边城的。
所以……外面的会是殿下的人吗?
若是殿下的人, 为何会出现在陵光城外?
许许多多的疑惑盘桓在脑海,想要开口再问, 药效却逐渐漫了上来, 昏昏沉沉间别笙再次阖上了双眼。
坐在马车前面驾车的男子回头看了一眼,而后扬起马鞭喝道:“驾。”
破败的官道上,渐渐的只能闻及马蹄空响。
越是靠近边城,地上的荒草便越萎败, 连着月色都要清寂许多。
翌日, 晨星将落, 两人的马车终于缓缓没入边城。
连振衣驾着马车驶到早已托人买下的院子, 算算时间, 别笙身上的药效应该已经过了。
他揭开帘子进入车厢, 本是想要将人唤醒, 探身之际却发现了不对。
别笙的身子紧紧挨着车壁, 露出的侧脸和脖颈晕着红潮, 连着唇上也起了裂痕。
连振衣见情况不对,忙碰了碰他的额头。
一片滚烫。
他拍了拍别笙的胳膊, “醒醒。”
似是感到有人靠近, 别笙下意识的蜷了蜷身子,密匝匝的睫毛也颤着, 几乎是带着一种伶仃的姿态。
也不知过了多久, 才半掀了眼皮朝着连振衣睇来一眼,眼角栖着水色,低眉间又倏然落下。
好不可怜。
连振衣蹲在旁边, 垂下眼睑看着溅在指尖的一点湿痕, 目中焦色与冷然糅杂。
半晌过去,男人终于还是将人给提了起来。
只别笙生着病, 又叫人拎着后领,哪里能好受。
蹙着眉不说,嘴里也不住哼哼。
连振衣听的心烦,没忍住停了脚步看他:“你是小猪吗?”
这么能哼哼。
别笙迷迷糊糊自然回不了他。
连振衣问完之后也觉得自己是傻了才会问一个意识不清的人,他冷着脸站在那里,过了好一会儿,还是将别笙夹在了腋下。
两人这才顺利的回到院子。
这还不算完,因着别笙发热,原先的计划自然要有变动,他不仅不能回去复命,还得留下照顾这个麻烦精。
是的,连振衣此刻已经意识到了,别笙是个麻烦精的事实。
他看着躺在床上人事不知的别笙,沉着脸去给他请大夫了。
大夫来的倒是快,他将药箱放下,给别笙搭了搭脉。
只不消片刻眉毛便攒了起来,他将别笙的手腕放回去,转目朝着连振衣询问道:“小公子近日可否惊惧交加?”
连振衣想到别笙同长龄世子一路躲避追杀的事,轻轻颔首。
“是否饮食不调?”
思及这几天别笙喝的全是掺了药的米粥,连振衣抿了抿唇,“嗯”了一声。
“是否冷热交加?”
边城本就要比京都更冷,何况别笙来时又只一身单衣,没有顾虑到这一点的连振衣僵着脸再次点了点头。
老大夫见到他的反应,胡子都叫气得翘起来了,本着医者父母心的心态,没忍住多说了一句,“小公子此次发热起自气不相得,起居无节,五行不调,经此之后要好好养一段,才能把底子给补回来了。”
连振衣对于别笙的娇贵又有了新的体会,只是想到别笙变成这样不乏自己的原因,心中再是冷硬,到底还是生出了些许愧意,也因此没有反驳,应了声“好。”
老大夫见他态度尚可,面色也就缓和了几分,他走到圆桌旁坐下,写了方子递给他:“先去抓药吧,饭后三碗水煎成一碗服下。”
连振衣本不是多话的人,闻言只“嗯”了一声,便给足诊金将人送了出去。
他先去药铺抓药,路上又买了些容易克化的粥饼,这才转道回府中煎药。
小心的将药吊在炉子里后,这才拎上粥饼准备给别笙喂饭。
才踏入屋内,连振衣便忍不住揉了揉额角,不知为何,他总有一种不大好的预感。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许是生病的人胃口不好,每每喂饭时别笙总要吐出一些来,连振衣又从没做过喂饭的活计,短短的半炷香里,手忙脚乱不说,连着衣裳、被褥洒的也全是饭粒子。
等到一顿饭喂完,他的头上已是浸满了汗。
第103章 燕脂雪(三)
若是叫连振衣到战场拼杀, 那他必能一当十,叫人惴恐, 可论起照顾人, 无疑要生疏许多。
他盯着凌乱的床褥以及别笙脸上沾着的饭粒子,控制不住的皱了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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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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