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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他方才急中生智,这下好了,总算化干戈为玉帛。
梦里的「宁拂」在节目里最没有恩怨的人就是陈冬至,所以宁拂可以放心和他交好。
因为他真的很想和陈冬至交流一下染发经验,他的每一种发色看起来都很好看。
陈冬至嗯了一声,把人送回自己的房间。
宁拂一如既往。然而在陈冬至看来,到底是有什么不一样了。
当晚,别墅住进来一位新朋友,是最后的飞行嘉宾,他是一位自由画家,名叫崔逸。
崔逸给每个人都贴心地准备了礼物。
除了沈烙拒绝接受,因为之前崔逸选择他作为一组嘉宾,他自然是恨不得离得八丈远。害怕水水生气,避嫌得厉害。
崔逸是画家,爱好描摹各种人体角色,除了画架,身边常年带着一箩筐的各式制服,都是给模特穿的。
他在客厅收拾行李的时候,宁拂不小心瞥见行李箱里的衣服,从吃晚饭开始眼里心里就这么一直惦记着。
织锦、云缎,还是留仙裙摆!好漂亮的一套戏服。
他已经很久没有穿过南朝服饰。
怎么办,真的好想穿。
宁拂蠢蠢欲动。
虽然这个世界很好很明亮,但他偶尔也会生出一种与这里并不合契的孤寂滋味。
夜晚趁没人知道偷偷穿一下,应该没关系的。
他可是要扮演坏蛋的,坏蛋本来就要偷穿衣服。
宁拂给自己打气,又提前紧张地脸色潮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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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醉酒
“寻歌,总之新戏的事你好好考虑一下。”
经纪人在电话里叮嘱,“于导的影视作品机会难得,和刘司这边的合约可能要提前结束。”
步寻歌沉默半晌,随意应声就挂断电话。他带好口罩,趁夜色独自在江边散了会心。
将浮躁的情绪逐渐压下去,等回到别墅时已经深夜,他手里捧着一束黄玫瑰,在门前停了一会才推开屋门。
客厅灯亮着,却很安静。
步寻歌一踏进门眼里便滑过错愕,因为正对液晶电视的墙壁上贴满了童稚的壁画。
他踱步绕过玄关,餐桌花瓶里的鲜花过了几天已经有点卷曲蔫巴。
步寻歌去厨房给花瓶换了一次水,又将自己手里花束的白色丝带拆开,重新装满了另一花瓶。
他站在桌边静默许久,曲指推动,将两个玻璃花瓶的距离靠的凑近了些。
九朵黄玫瑰没有用完,他特意留下一支,将脆枝插进胸前的衣襟口袋里。
刚打算回房时,餐厅隔壁的小隔间传来一阵窸窣声,他闻声迈步走过去。
崔逸正在里面画画。
原本这小隔间并不住人,因为崔逸行李多,节目组就特意为他腾出一间临时画室。里面现在都是画架、颜料,还有挂满了模特制服的几个落地衣架。
看见步寻歌,崔逸抬起头和他打了声招呼。
“你好,我叫崔逸。”
步寻歌自然猜出他是谁,绅士回礼。
崔逸坐在画架前,左手拿调色盘,饶有兴趣地问:“你胸前插一朵黄玫瑰,是准备送人的吗?”
步寻歌有意回避,淡淡道:“花瓶插满了,剩下一支而已。”他不愿再多说,转头似是随意一问:“他们都去休息了吗。”
宁拂他……是不是睡了。也是,他每天都会睡得很早。
“对,吃完饭他们都回房间了。”崔逸说到一半记起什么,又摇摇头,“倒是宁拂那小孩,刚才下楼说要帮我整理行李,我转个身的功夫人就不见了。”
话说回来,那位叫宁拂的男孩长得是真漂亮。崔逸忆起宁拂那张惊艳的脸,好一顿心痒难耐。
要不是沈烙防贼一样防着自己,他见到他第一面一定会上前给那位漂亮的少年一个吻手礼,然后款款询问宁拂愿不愿意做自己的模特。
崔逸笑笑,“应该是困了,又回去继续睡了。”
步寻歌心里觉得奇怪,温和的神色微变,“你之后没看见他?”
“没有。”
步寻歌皱眉,他刚要急匆匆转身,忽地目光瞥见什么,脚步一滞。
墙边层层叠叠的衣架,忽地颤颤幽幽动唤了一下。窗户紧闭,屋子里并没有风。平白无故,衣架怎么会动弹。
步寻歌注视了一会,没多久,衣架又是轻微一动。
崔逸画了很久的画,此刻也有些疲累。他站起来收拾画盘,见步寻歌一动不动,疑道:“步影帝,不回去休息?”
步寻歌一愣,说:“我待会煮点夜宵,你先回去睡。”
“那行。”
崔逸收拾完画架,打着呵欠走了。
房间顿时陷入寂寂无声。
步寻歌抬步,皮鞋声踢嗒踢嗒,缓缓靠近。
他拨开最前面的落地衣架,杂乱的衣服布料下面能看出极轻微的起伏,步寻歌眼神微沉,大掌一挥扯开红色帷布。
……
衣服被扯得翻飞,步寻歌心脏有一瞬间漏跳。
宁拂?
少年侧着身体睡在凌乱堆放的戏服上,他穿着一身极艳极丽的鲜红衣裙,双眼闭阖,脸颊酡红,可爱的唇珠微微嘟着,小口小口的往外呵出热气,十指蜷在胸口处。
宁拂一只脚半套着绣鞋,另一只白嫩的脚却光着,泛红的脚趾向前轻踢,前面的衣架便跟着一动。
他身上的裙摆宽大到拖地,丝质衣带系在纤弱的腰肢上。他甚至还戴着黑长的古装假发,鬓发云髻上坠满漂亮的碎玉金钗,几缕青丝黏在唇边,少年美得雌雄莫辨。
这处没有多少灯光照进来,只有月光银辉静静在他面容上流淌。
步寻歌呼吸窒住。
宁拂怎么会穿成这样躺在这里……
空气中飘着一股淡淡的酒味,味道很浅。
担心瞬间占据上风,步寻歌脸色沉郁下来,不停喊他。
“宁拂,宁拂?”
宁拂睡得正酣甜,被外力摇醒。
他从嗓子里发出几道细弱呜咽,慢慢睁开迷蒙的眼睛,抬手揉了一下被压红的眼角。
步寻歌半跪到他身边,气息不稳道:“这么晚你怎么会在这里,谁给你喝的酒,谁让你穿上这衣服的,是不是……”
他语气急切,停顿一下接着问:“是不是崔逸?”
刚才他目光往崔逸的画架上扫去一眼,他描摹的是人体。步寻歌对画家风格流派没有意见,但崔逸虽表面待人得体,难保私下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癖好。
宁拂生得貌美,看起来又柔弱,崔逸有心诱骗,他又怎么逃得过。
宁拂双颊绯红,折起漂亮的细眉,眼眸迷茫无辜,低低软软地问:“崔,崔逸走了吗……”
步寻歌英俊的脸发沉,“什么意思,是崔逸逼迫你是吗?你别怕,说出来。”
他说得认真,可惜宁拂此时酒还没醒,醉意朦胧,迷糊道:“我偷穿了崔逸的衣服,所以要躲起来。”
步寻歌愣住,“什么?”
宁拂整个人被罩在月光下,他眼眸水光潋滟,流转间多了一丝平常没有的妩媚。醉酒的宁拂反应比平时更加慢吞吞,他眼神移到步寻歌的脸上,看清对方的脸后,直起腰身盯了许久,“皇兄…”
歪着身子就这么倒进步寻歌的怀里。
“皇兄,哥哥,好想你。”
因为穿着戏服,宁拂身上起了一层薄汗,双手攀住男人的脖子,憋不住委屈哭腔。他微微张口,瓷白的小牙咬在步寻歌的肩膀。
被咬的是肩膀,步寻歌却无端心尖一疼,向来平稳端正的心乱得不成样子。明明只闻到一点酒气,宁拂怎么能醉得这样深。
没一会,宁拂从他怀里起身,转瞬间仿佛又忘记了伤心事。他扯了扯漂亮的留仙裙,唇角翘起,眉眼含笑娇娇命令道:“皇兄,背我。”
步寻歌脑袋完全是懵的,“背你做什么……”
“拂儿今天是新娘,皇兄要送我出嫁。”宁拂微偏过头,像是不解步寻歌为什么会问这样奇怪的问题,疑惑道:“新娘水水嫁衣都穿好了。”
“出嫁”是宁拂和宁寻歌从小玩到大的游戏。
宁拂从小就喜欢穿一些漂亮衣裙,更喜欢扮做新娘,幼时总爱穿一袭红衣说要做新娘子,可怜巴巴央着宁寻歌背他出嫁。
宁寻歌每次一听到弟弟这话,整张脸就黑得不行,宁拂还小时的时候,天真劝慰他说:“皇兄舍不得也没办法的,因为拂儿总要出嫁的呀。”
被缠得没办法时,宁寻歌就会背上宁拂沿宫墙慢慢走,一遍又一遍,背着弟弟踏遍了宫殿里的每一块砖石。
步寻歌屏息将人拉得离远了一些,动作有些急躁。
“宁拂,在这里等一会。”他记得厨房还有醒酒汤,宁拂现在太醉了,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玫瑰从口袋里掉出来落在地上,步寻歌压根没注意到,他急匆匆起身往厨房去,想赶紧煮一碗醒酒汤喂宁拂喝下去。
“皇兄要快一点回来。”
宁拂懵懂地向他招招手,他坐在铺满衣服的地板上,唔了一声,揪住手边的红色丝巾替自己蒙上了红盖头,时不时噘嘴吹一下。
脚步声离开没一会又很快出现,宁拂耳朵一动,欣喜道:“是皇兄吗?”
他依赖地向来人伸出手臂,“快一点,出嫁不能误了吉时。”
对方沉默,没有回话。
片刻后,一只粗糙大掌捉住晃到眼前的皙白柔软的手,稍微一用劲,将宁拂背在背上,离开隔间往楼上去。
宁拂两条细腿来回摇摆,嘴里咿咿呀呀的,唱着龙凤呈祥的喜曲儿,时不时还要摸一摸自己脑袋上的新娘啾啾还在不在,有没有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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