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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在他哭出声的同一时间,换衣间的帷帘被猛然掀开。
觉寒阴寒着脸,反应极快地抓过搁在一边的衬衫拢住宁拂,揽住他的腿弯将人轻巧抱起来,整个过程看也没看僵在旁边的晏阳一眼。
“两件一起付。”觉寒抱着怀里仍旧不停发抖的宁拂,付完钱很快走出商店。
他步履一刻未停,面色冰冷至极。
地下寂寂无声的停车场。
觉寒打开后车门,揽着人坐进后座。
宁拂下巴枕在觉寒的肩膀上,哭得一抽一噎。他的鞋刚才换衣服时脱掉了,现在光着脚踩在觉寒的膝盖和小腿上。
沈烙真是给他起了一个契合的「坏」名字。
水水,完全就是个泪包包,眼泪多得不像话,叫人心疼。
“别哭了。”觉寒语气放缓,想帮他擦一擦眼泪,奈何怀里的人死活也不愿意直起身体,似乎是害怕被发现什么。
“对不起,我不乖。”宁拂瓮声瓮气主动认错,带着鼻音的声音简直委屈至极。
他眼尾湿红,像一朵在风中打颤的脆弱至极的红蕊梨花。
觉寒侧头,唇边贴在他的耳畔处,沉叹道:“谁说你不乖。”
“可是我偷穿……”
“我知道。”觉寒打断他,嗓音是从未有过的温柔耐心,“我知道水水喜欢穿裙子,是我不对,没有准备,所以才害得你没有漂亮衣服穿。”
“以后想要什么,想做什么,都要直接和我说。”
没人哄的时候,宁拂还可以自己哄自己。
比如昨天他在旧公寓里,明明饿得不行,还能用小手摸上自己的小肚子,自我安慰似的拍拍。
但是一旦有人哄,他的委屈立马超出百倍不止,简直要难过到山崩地裂的程度。
他靠在觉寒肩上呜呜抽泣,等到急促的喘息终于匀了一些,才慢吞吞抬起脑袋,眼眶里还蓄着两泓清泪,神态怯怯。
“真的吗?”目光楚楚,满含不确定。
这句话以前只有父皇和哥哥对自己反复说过,可是觉寒又不是他的家人,宁拂有些迷惑,“为什么呀?”
觉寒垂眼,额头慢慢抵住他的,“不是说要欺负我吗。” 这样乖怎么会主动欺负别人,欺负自己还要他来提醒。
宁拂眼睫扇了扇,他确实是要来欺负觉寒的。
过了许久,他支使起小性子,软声软气,“那你可要小心啦,我真要罚你的。”
他受了委屈,总得讨要回来。
觉寒凝视他的脸,眸色深深,“嗯,罚我。”
宁拂思索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罚。
总不能打他吧,何况自己又打不过。
觉寒和皇兄身量差不多高,但他们都不像自己身上的肉一戳一个软窝窝,肌肉硬梆梆,比石头还硌人。
宁拂还记得自己十六岁生辰那天,皇兄惹自己不开心,承诺站在那里不动任他拳打脚踢发泄出气。
然后他一鼓作气!
撞过去,栽了个大跟头。
血场上厮杀眼都不多眨一次的宁寻歌实实在在给愣住了。
因为反应迟钝没来得及扶他,宁寻歌足足哄了一个月才把宝贝弟弟哄得愿意正眼看自己。
思及往事,宁拂不由双颊泛红,丢脸的事情可不能再做一次。
觉寒问他:“知道怎么罚吗?”
宁拂摇摇头,不好意思埋进他的肩窝。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觉寒隐匿在眼底深处的汹涌克制和病态些微泄露。
他一下一下轻拍着宁拂的脊背,“像今天这样,穿自己喜欢的裙子,就是在欺负我,明白吗?”
宁拂懵懵懂懂。
“但是水水一定要记得,只可以欺负我,不可以欺负别人。”
觉寒的声线似叹息似蛊惑,“告诉我。今天你欺负的那个人,是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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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消息
被他突兀问到, 宁拂这才想起来早被自己遗忘在脑后的晏阳。
“他叫什么名字,嗯?”觉寒又问了一遍,声音轻淡, 听不出情绪。
宁拂长这样大,没有人教他如何掩饰自己,没人教他心机算计。他纯粹又无邪, 所以很多时候并不能读懂别人话语中另一层深意。
他执着在意的点也总是会歪到天边去。
觉寒问自己欺负的那个人是谁?
宁拂慢慢从觉寒怀里直起身子怔愣看他,一掐一兜水的脸蛋泛红,长睫无措颤了颤, 眼角渐渐潮热 , 眼泪突然毫无征兆地流下来。
泪珠滚落,滴到男人挺括的西装上,晕开一小滩深色的印记。
他委屈地不停摇头,指尖攥紧觉寒的衣角,又乖又急反驳道:“我没有欺负他,是他欺负我。”
“没有欺负,水水只是偷穿裙子。”宁拂反复强调, 明明是自己被欺负,觉寒怎么好坏不分,胡乱冤枉人呢。
脾性本就被养得娇气敏感, 见不得丁点儿委屈, 更别提在觉寒这里受这样天大的冤枉。
觉寒以往话虽然不多, 但是一直都是捧着自己的。
手指的力道不自主松开, 宁拂一边低喃重复自己才是被欺负的一方, 一边微弱挣扎着想往后逃离。他挪动双腿, 软得没骨头的身子兀兀摇晃几下, 重心不稳整个人直直往后仰。
腰肢被男人坚硬的手臂强硬箍住往回拉, 觉寒一把将人揽回怀里摁住,滚烫的掌心紧紧贴住他的后腰。
宁拂被迫以双腿岔开的姿势跪坐在觉寒腿上,捏紧拳头在他背锤拍几下,没把男人怎么着倒是把自己给打疼了,于是更加难受地说:“坏人,你不许抱我。”
“没关系,没关系,我都知道。”
怀里温软的身子不停扭动,原本就半挂在宁拂身前的裙子这下彻底褪到腰上,他上半身只剩下一件衬衫罩在外面,轻透的布料,薄薄一层,胜雪的莹白肤肉挤压出星点痕迹。
觉寒柔和的声音夹杂着一丝几不可察的隐忍,“水水,别动,听话。”
宁拂咬紧唇瓣,软声控诉:“你太坏了。”语气里藏不住的无辜委屈,他怎么能如此是非不分。
他衣襟揉得很乱,半遮半挡地在胸前散开,简直一刻不停地磨着觉寒一降再降的承受极限。
觉寒眼底的浓郁深沉得吓人,他侧头贴在宁拂雪白的颈边,眼眸微闭诱导般询问:“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欺负吗。”
捞出埋在怀里不肯见人的宁拂,觉寒单手捧起他细嫩的下巴,漆黑的瞳孔紧盯住人不放,缓声开口:“水水如果再像今天这样在别人面前做同样的事,还会被欺负。”
“但是只有欺负觉寒,你才不会被欺负回来。”
宁拂心境简单纯粹,他不是不可以穿裙子,而是不可以再像今天这样随意在别人面前穿。
没人知道他站在换衣室的外面,用了多大自制力才没有硬闯进去带走宁拂。
水水只需要随便弯一弯唇,没有人会不生出觊觎。
他单纯好骗,一兜糖就能被唬走。到时,他的天真会被无情撕碎,他的纯稚会被肮脏的欲望彻底沾染。
觉寒大掌牢牢扶住他,不容拒绝地一字一句说给他听,仿佛在教导一个蹒跚学步的幼儿,怜惜又威严。
“他们都会欺负你,只有我不会。”
宁拂愣愣,坠在成簇睫毛上的泪珠要掉不掉,他忽然扁了扁嘴角,“骗子。”
还说不会欺负自己。明明最后,把自己弄得最惨的人就是觉寒。
“那你承不承认我被欺负了……”兜来转去,他还是执拗地抓住这一点不放,必须要觉寒偏向自己这一边才肯罢休。
孩子气得不行。
“嗯,刚才是我说错话,水水不难过了,都怪我。”觉寒搂紧他的腰往上颠了几下,宁拂被闹得痒痒,忍不住破涕为笑。
“不生气了?”
宁拂面色如敷粉,眼里含着朦胧水汽,“你数罪并重,要一起罚。”
“好。”
“等我想好再罚你,不许躲罚。”
觉寒应声,“随时都可以。”
情绪渐渐平息下去,宁拂想起晏阳,鼻音软乎乎地小声问他:“你当时进来的那时候,看见他了吗。”
觉寒摇头否认。
他再三克制才使得自己看上去不那么像一个捉奸的丈夫,眼里只看得到宁拂,怎么施舍目光给旁人。
宁拂哦了一声,有些迷茫地想,难道他们都没有剧本吗?
觉寒和节目里的其他人要扮演的角色都不一样,应该是和那一行人势不两立的存在。他最后的结局并不好,可是接下一个戏剧本,真的要付出那么沉重的代价吗?
他糊里糊涂,怎么也想不明白,仿佛从当初那个梦开始就有人在他脑子里强行注入了什么信息,让他一定相信剧本里的每一个人物就应该要那样沿着原先的剧情走下去。
……可是这些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自始始终他仅仅是想找到哥哥而已。
想到宁寻歌,宁拂蹙眉,精气神儿被卸去不少。
觉寒视线掠过他低落落垂下的羽睫,哄他:“是不是那位秦先生和你说了什么?”
宁拂眼瞳弥雾,伸开双臂圈住他的脖子,软绵绵地趴回到觉寒身上,闷闷道:“没有。”
他其实一点也不想掺和进这些人的故事里,真希望节目能早一点结束,他好早一点去找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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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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