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长青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解下水囊喝了口水,“行吧,我去找寇将军论论理,看看他愿不愿意听我这小喽啰的意见。” “那你可悠着点,寇将军脾气大着呢,万一触怒了他,你就完蛋了。”那小兵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显然不是个好东西。 “去你的。”叶长青跳下马背,把缰绳丢给他,“把我的马儿看好,其余的我直接送进马厩了,让你们的人来接收吧。” “你自己进去就是了,会有人等着的。” 叶长青大摇大摆地走进军营,这座军营他已经不是第一次来了,不过与之前相比,气氛是越来越严肃了,也就守门的小兵还敢和开几句玩笑,换做这里头,一个个挺直腰板目不斜视地走路,看着真是威风。 “不愧是王爷看中的人,真有两下子的。”叶长青对寇骁的练兵手段佩服不已,西北军如今可真是大变样了。 他交了马,直接去找了寇骁,不过得知他带着一支队伍外出了,正好姜秋明在,就与他碰了个头。 “姜军师为何一点没变黑?难道这边的阳光对书生还格外优待?”叶长青看到穿着一身雪白长衫,脸也格外白皙的姜秋明说。 姜秋明长相风流倜傥,又有一身书生气质,在这军营里独树一帜,格外受人追捧,他当然不是晒不黑,只是格外注意防晒而已。 “我一军师,既不用操练也不用养马,天天屋子里待着,自然是晒不到的,叶将军现在这模样,回京城连易容都省了,保准没人认识你。”姜秋明打趣道。 进了屋里,感觉一下子凉爽下来了,叶长青这才发现这屋里还放着冰盆,真是奢侈啊,不过制冰的方法他们都学会了,一点不难,叶长青一个小小的驯马师,不好拿出来而已。 姜秋明给他切了个冰镇西瓜,同情他明明是个大将军却干着低微的活,而且这些年来一直隐姓埋名,连荣誉都不敢光明正大的接受,挺可怜。 “姜军师别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否则我会以为你对我有意思。” 姜秋明笑了笑,“你放心,本军师偏好白嫩书生,你嘛,呵呵……”一个黑鬼还敢有这样的自信,真是不要脸。 叶长青叹了口气,想当年他也是风度翩翩的英俊校尉啊,都被岁月摧残成什么样了? 吃完西瓜,叶长青整个人都舒爽了,问:“寇将军何时回来?” “天黑后吧,最近都带着人外出探风去了。” 西北的天黑的格外晚,叶长青也是来了之后才知道有这么回事的,稀奇了好一阵。 他压低声音问:“是否准备要发兵了?” “入秋后看情况吧,这日头谁受得了?而且西北军还差点火候。” 叶长青靠在躺椅上,抢过姜秋明的扇子摇了摇,一副老大爷的口吻说:“一群小兔崽子,多练一练就好了,到时候我也可以功成身退了,回京城享福去咯!” 姜秋明给他倒了杯茶,体谅他的辛苦,“你现在回去也行,王爷应该也惦记你了。” “得了吧,王爷心里心外记挂的人都是寇将军,咱哪敢让王爷惦记啊。” “那不如把你刚升的官职撸下来?本军师还想升升官呢。”姜秋明郁闷地想:姓纪的天天伴君左右,升官跟飞升似的快,等自己回京岂不是得对他又跪又拜? 叶长青嘿嘿一笑,放下扇子站起来,“军师您跟着寇将军还愁这个,你这是外戚啊,小的可比不了。” 姜秋明白了他一眼,“快滚吧,咱娘家人不想伺候了。” “别啊,我还得等着见寇将军呢。” “你有何事?” “代表王爷看望一下王妃啊,王爷深怕他家那位报喜不报忧,顺带也看看他家王妃的音容相貌毁了没,万一毁了,他好找下一春啊。” “你说谁想找下一春?嗯?”门外一道浑厚的声音传来,叶长青呲溜地爬起来,躲在了姜秋明背后,揪着他的袖子问:“你不是说他要天黑后才回来吗?” 姜秋明轻轻扯出袖子,幸灾乐祸地说:“那是以往,今日也许将军感应到你要来,特意回来见你呢,惊不惊喜?刺不刺激?” 叶长青硬着头皮迎上去,行了个大礼,舔着笑脸问安:“末将见过王妃,王妃安好!王爷可记挂您了,夜不成寐、相思入骨,哪里会有下一春,您听错了。”
第364章 出宫 夜里,寇骁巡查完军营,去附近的河里洗了个澡,回房间的时候特意照了照镜子,想看看自己英俊的脸毁了没有,这西北的日头真他娘的烈,军营里的将士好些都脱了一层皮,他一个南方人也有些顶不住了。 黑是肯定黑了的,但他觉得男人黑点没什么,他本来就不走小白脸路线,不仅黑了,身体也强壮了不少,全身上下硬邦邦的,特别有男人味。 他朝镜子里的人抛了个媚眼,自言自语道:“这相貌,这身材应该还能看吧,京城里那些软脚虾哪个能跟本将军比?” 说是这么说,寇骁还是套上衣服去拿纸笔写信,明明昨天才寄出去一封,今天就忍不住再诉衷肠了,不过今天全篇下来写的都是对李煦的思念之情,他写不出太感人肺腑的诗词,干脆就大段白话写下去,怎么肉麻怎么来,自己看了都浑身鸡皮疙瘩。 他把信折好塞进信封,照例去外头摘了朵野花,烘干了塞进信封里,然后连夜让人送出去,留在手里他怕忍不住烧了它,太羞耻了。 道路通畅后,两人的通信就频繁起来了,但两人都忙,并非每次的信件里都写着满满的内容,有时候只有一句话:安好,勿念。 李煦是两封信同一天收到的,以为寇骁出了什么事情居然一连给他寄了两封信,他先打开了厚了的那一封,与往常一样,说的就是日常生活,详细到责罚了几名偷懒的士兵,洗了几次澡,李煦能根据这封信编织出寇骁几天的所作所为。 见这一切正常,李煦就拆开了第二封信,开篇同样的是腻歪的“媳妇儿”,李煦已经看习惯了,反正人在身边,爱叫就叫吧。 以往两人的信中也会互诉相思,李煦简单又直白,直接就写“我想你”,寇骁最肉麻的时候会写上一段火辣辣的床戏,但再怎么肉麻也没有今天看到的这封信肉麻,简直污到了极点。 李煦忙压低信件,看看左右,干咳一声,说:“你们先退下,本王想休息片刻,别让人随意进来。” “喏。”宫女太监们退出门外,将门关好,李煦才敢继续看信,看到最精彩的地方都忍不住硬了,他夹紧双腿,从未觉得分别的日子这么难熬过。 看完信,他趴在桌上平复了一下激动的身体,突然站了起来,将信塞进怀里,大步走出去。 门外守候的侍卫和太监们纷纷行礼,李煦大步离开,到宫门外骑上马直奔顺王府。 刘树没有跟着李煦进宫,而是继续留在王府做管家,不过王府就两个主子在,也没什么特别的事情,他更多的时候会关心一下王府的生意,查查账,去巡视一下铺子,顺便教训教训不得力的下属,明明还是青年,却已经像个浸淫在宫里多年的老太监了。 李煦冲回府里时人已经冷静下来不少了,他原本是想随便收拾点行礼就去西北找寇骁的,哪怕去见一面也好,可此刻站在自家的院子里,他却挪不动脚了。 国不可一日无主,何况他还没坐上那个位置,离开一天都有无数的麻烦,别说这里去西北一来一回至少半个多月的时间,他要是突然走了,朝廷非乱不可。 刘树听到动静跑来,焦急地问:“王爷怎么这个时辰回来了?可是有急事?” 李煦瞪了他一眼,“闲的你,收拾收拾随本王进宫伺候。” 刘树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挨骂,明明是王爷说不让他进宫的,宫里不缺伺候的人,把刘树带进宫端茶倒水还不如留他在宫外的用处大,所以,刘树也没坚持。 不过能跟在李煦身边刘树是巴不得的,立即去换了太监服,屁颠屁颠地跟在李煦身后。 李煦站了一会儿已经心平气和了,转身就继续回单位上班,还好他就是老大,这中途离岗也没人敢说他,等再次进宫坐进御书房里时,已经能完全进入状态了。 刘树见李煦在忙,干脆把御书房重新归整一遍,换掉了不少摆设,李煦没空理他,等他批阅完奏折御书房已经大变样了。 原本规规矩矩的桌椅被铺上了柔软的垫子,原本正黄色的帷幔被换成了金沙色的网纱帘,原本一板一眼的瓷器也都换了一种风格,斜斜地插着几支鲜花,把端庄的御书房变成了王府的小书房,温暖舒适的那种。 李煦没料到他胆子这么大,连皇帝的书房也敢动,虽说那位已经许久不曾踏进这里了,但到底没易主,“你就不怕皇上来了看见大变样的书房生气?到时候本王肯定把你推出去顶罪。” 刘树缩了缩脖子说:“本来就是奴才的错啊,要不给换回去?”他原本只是嫌这里的摆设太陈旧了,想换一批新的,结果弄着弄着就换多了。 “算了,把偏殿收拾出来弄个小会议室,以后大臣们来了就到偏殿去商议政事,免得一群老臣天天站着腿都站废了。” “王爷仁慈,奴才这就去办。”刘树笑着退下了。 李煦扫了一眼新书房,起身朝后宫走去,他每隔几天会去给皇帝请安,虽然多数时候皇帝不会见他,不过今天还是让他见一见自己为妙。 寇骁那边的进展喜人,李煦是没有权利把寇骁调回京城的,就算是监国的太子也没有权利批这么大的人事变动,因此,他要尽快名正言顺地登上皇位。 皇帝的心结无非是他没儿子,可儿子也不是说生就能生的,李煦也不想捡个来糊弄他,这件事就一直这么搁置着。 后宫里冷冷清清的,皇帝已经临幸不了女人了,上回王夫人的事情给他的打击非常大,差点没下令赐死一整座后宫的女人。 赵公公看到来人急忙迎了上来,他老态龙钟,精神已经大不如前了,看到李煦依旧笑眯眯的,“王爷怎么来了?皇上在午睡还未醒呢。” “哦,那本王进去等。”李煦进了皇帝的寝宫,就在外室里坐着等。 赵公公轻手轻脚地给他上茶上点心,也不好问他是什么事,这宫里消息传的特别快,御书房的动静他已经收到消息了,便说:“听说您把刘树带进宫了,本该如此,其他奴才伺候的不够尽心。” “不至于,本王也没什么需要伺候的地方。”他又不住在宫里,只是端茶倒水送饭送菜而已,谁都做得了,他还嫌下人太多了碍眼。 赵公公知道他的秉性也就不多说了,两人没等太久,皇帝就醒了,听到外头的动静,嘶哑着声音问:“谁来了?” 赵公公赶忙进去伺候,低声说:“皇上,是顺王殿下来给您请安了。” “哟,不是昨日才来过,今日怎么又来?是有事情来求朕吧?”他没有刻意压低声音,李煦听得一清二楚。 李煦其实完全可以把老皇帝软禁了,逼他下诏书禅位,只是觉得没必要走到这一步而已。 他进去开门见山地说明来意,诚恳地劝说:“儿臣这段日子处理朝政发现了一些历史遗留的弊端,可儿臣毕竟只是亲王,不好动老祖宗的规矩,做事难免受到掣肘,还请父皇写下诏书,将皇位传给儿臣。” 皇帝怒视着他,手指也颤抖地指着他,“你……朕还没死呢,你就想着要上位了,果然是野心勃勃的白眼狼!” 李煦眉头都没皱一下,端着茶杯的手稳当当的,心平气和地说:“儿臣并非不敬父皇,只是儿臣还有许多事情要做,没有足够的权利施展不开拳脚,反正您现在也不管事了,传位给儿臣有何不可?到时候您就是太上皇,照样想做什么做什么,与现在无异。” 皇帝冷眼看着他,愤怒地问:“那想杀你也可以杀吗?别把朕当傻子,朕如今愿意让你监国你就是行使太子权利,朕只要一句话,你照样什么都不是!”但皇位传给李煦,他就什么都不是了。 这点觉悟皇帝还是有的,他只要一天不死,就必须是最有话语权的那个人! “父皇觉得儿臣这半年多来只是天天替您批阅奏折吗?”不是李煦小看他,如果不是十拿九稳,他也不会走进这道门。 “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虽然您还是皇上,但并非您一句话就能随意处置儿臣的,这宫里的奴才们也许还听您的,但羽林军和满朝文武尽数都听儿臣的,您觉得靠几个奴才有用吗?” “如此说来,朕能安然坐在这里还多亏了你有孝心,否则一杯毒酒或是一尺白绫,朕不让位也得让了。” “父皇何必那么极端,您就是家中老父亲,身体不好,不宜操劳,本就该坐在家里享福的,您在皇位上坐了几十年,深知这个位置并不如想象中轻松,您瞧瞧儿臣,废寝忘食地都瘦了,如果可以,儿臣也想当个逍遥自在的亲王。” 皇帝才不信他的话,李煦起身朝他做了个揖,“父皇许久不曾出宫了吧,不如今日随儿臣出去走走,看看儿臣治理下的京城如何?” 皇帝扯了嘴角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你才监国多久,难道就治理出一个盛世来了?还是你觉得,朕以往的功绩都是假的,只有你治理的天下才是海晏河清,四海升平的?” 李煦不想和他多费口舌,让人给皇帝穿衣洗漱,又逼着他喝了一碗粥,这才将人塞上轿,一路抬出了皇宫。 赵公公好几次欲言又止,李煦不看他,也让人给他抬了软轿来。 出了皇宫就是一条笔直的通天大道,这条大道的正中央只有皇帝或是特殊的日子才能行走,李煦带着人绕过世家贵族聚居的区域,直接去到普通百姓汇聚的南区,把轿子停在一条巷子里,扶着皇帝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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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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