溅开的鲜红从天灵盖一直蜿蜒留下,耳畔两侧,有边儿微微卷起。 谢夙秉冷凝着仍想挣扎、爬向自己的疯女人。 因浸湿了血水,‘紫栾’脸上的一层人皮缓缓剥落下来,露出原本的容颜。 “祁潋瑶?” 见谢夙秉幽潭的眸底掠过一丝的讶色,祁潋瑶眼角缓缓流下两行清泪,笑了。 她艰难地伸出柔荑,希望那个曾经给过她一束绝艳神光的男子,能够伸手抓住她的手,就像是许多年前,洞房花烛夜里,他伸手牵过她手中的红缎子。 那年,她含泪,嫁给了心爱之人。 那年,她拥有,他最短暂的温柔。 有人曾说,此生不可贪心太多。 许是吧。 总有人,得了还想再得,无休止地贪得无厌。
第355章 呵竟不死心回来寻死 谢夙秉凤眸冷凝着地上的疯女子。 若非今日所见,他根本记不起她这人呢。 只是…… “朕记得大赦名册中,你理应被流放,呵,竟不死心回来寻死!”谢夙秉酝着隐隐的怒气,重嗤了声。 当初傅令曦生下双生子的谢以祜谢长泰时,他下了一道旨大赦天下, 祁潋瑶自是也是在大赦名单之中。 只为了给孩子积德积福,他应了傅令曦,只将人流放,并未要取她之性命。 有谁会料想到,她竟还能在所布下的暗影眼皮底下逃脱,且潜伏等待机会加害傅令曦! 祁潋瑶深凝着眼前, 恨不得提刀杀了自己的男子,即便挤出一抹笑容,却也显得有多么的苍白。 “也好。此番总算心狠一次,也算是对得住您对我的恨意不是?”近乎自言的呢喃,祁潋滟脖颈一软,垂低下头颅。 闻言,谢夙秉眉心动了动,却见她再次抬头,他眸色一凛。 见,祁潋瑶喉间溢出一道鲜红转而变黑的血液,眼中露出得意之色,对自己笑了起来,道, “皇上,臣妾先走一步了,黄泉路上不寂寞啊。” 闻得她莫名其妙的一句,谢夙秉眉心紧了紧。 这时候,克傸摆脱了黑衣人,终于赶了上来, “皇上!” 上前一跪。 他发现,躺在血泊之中狼狈的祁潋瑶, 被惊了惊,视线转向、落在谢夙秉的身上—— 随后,寒一也赶了上来。 瞧见地上即将要断气的祁潋瑶,当即出手封住了她的穴道,暂且算是留住了她半柱香的性命,逼问道,“紫栾在哪儿!” 对上他簇着两团火焰的眸子,祁潋瑶反笑看着他,似古怪而怜悯,嘴角噙着淡淡的讥诮,道,“死——了——” “噗!” 寒一并非克傸,他只听命于傅令曦。 对于眼前的祁潋瑶,他是半点同情都未曾有过。 只见,他在祁潋瑶故意刺激他,说出那话的时候,他蓦然抽出身上的短匕, 直直插入她的大腿上—— 祁潋瑶受了重创命不久矣。 加之她在之前已服下了剧毒, 在谢夙秉沾染了她身上的血液的时候, 她血内的毒足够催动他体内的蛊毒, 想与之同归于尽。 此时,他的蛊毒怕也是要发作了。 将死之人,祁潋瑶心思全然不在自己的身上。 哪怕是寒一,将刀狠狠地刺入自己的身体的时候,她根本都察觉不了疼。 寒一脸上闪过一瞬的震惊,等意识追来的目的,他脸色沉下,怒道,“你若是不说,娘娘自有千万种,能够让你乖乖开口的法子!” 说着,寒一欲要将人带走。 “皇上?” 面对寒一根本未曾把谢夙秉放在眼里,的大胆行径,克傸压下不满,转而看向谢夙秉,等候他的吩咐将人拦住。 哪怕寒一是宸皇贵妃娘娘的手下,也不能如此大逆不道,在帝王的眼皮之下将祁潋滟带走,连尊重他一声都不曾! 即便克傸心里如此想,寒一可是连头也不抬,眼神不移地将人拎破布般似的捻起,飞向来时的方向。 谢夙秉紧跟其后。 谷鎨 为的并非是害怕寒一再伤了祁潋瑶,而是他担心傅令曦误会自己。 一行人后脚刚离开,身后不远处的丛木里,隐身了的阮贞筠,隐在一片翠绿之中,走动间彷如湖面的波光粼粼。 若非是细看,那是绝无人能够发现他的存在。 他目光死死地盯着谢夙秉离去的背影。 “接二连三地中毒,他竟然还能安然无恙?”果然是拿大剧本的男主一号,可他不相信,这么多招都整不死他! 阮贞筠算了算日子,宫里头那边送来的消息,应当很快就能送到谢夙秉的手里。 他能等! …… “国师大人,你可找到出口啊。” 谢以祜拧眉,也不催促周叔旦,但不得不提醒他,仨人已在这破地方转了不止十次以下。 “没完没了地走,让我看,条条路都一个样啊。”谢长泰叉着腰,指着方才才走过,那树上还绑着她系上的红缎子做记印的地方。 只要不瞎都能认出。 周叔旦不可能否认、自打嘴巴,只得摸了摸鼻子,讪笑道, “老道这、并非是故意的嘛。就是想要试试两位小祖宗,可知在野外求生的时候,遇上这些,你们会是如何做的。” 见周叔旦强词夺理地掩盖自己差劲的符箓术,谢长泰当即反驳道,“国师,你是当咱们还是五六个月的奶娃娃啊?” 对上谢长泰鄙夷的目光,周叔旦越发觉得自尊心受创,两位小祖宗并非平常老百姓的娃,并非他随便糊弄一下便成了。 “老道再给娘娘送信去,希望她收到后会派人来接应咱们。” 闻言,这回轮到谢以禃反驳,“父皇身在前线,母妃担心他都够了,国师还要给她添堵?” “呃、”这话他真接不住。 周叔旦抓狂地挠着后脑勺,思前想后向傅令曦求援,那是最好的办法。 哎呀,小师妹啊,你咋生得个个都是妖孽,让老道无地自容啊! 于是乎,某人认命道,“老道符箓术比不上娘娘,但送个信儿那是最万无一失之事,且不关给娘娘添堵之事。” 瞧周叔旦打定主意是要等傅令曦派人前来,谢以祜看了谢长泰一眼,她便知得自己哥哥的意思。 见谢长泰从自己的小兜里掏出了数条小蛇出来,对着周叔旦笑眯眯地道,“国师那符箓在黑峡谷里发挥不出,但,我这些宝贝可以。 “母妃认得小青竹,那我便派它给母妃送消息去!”谢长泰脸颊通红,俨然是很激动。 周叔旦想了想自己画符箓到底都缺了些什么,于是同意让谢长泰自己去做。 —— 山洞里。 秦罡演一直守在山洞旁。 无谢夙秉的命令,他必须要这么站直,不敢挪动半分。 傅令曦刚生产完毕,这头紫栾竟是出事了,容嬗等人打醒十二分精神,保证绝对要对她寸步不离。 “娘娘,此人已自戕而死。” 寒一将祁潋瑶丢在山洞门口,走向离傅令曦三尺之外站定。 傅令曦视线落在了洞口处,自然是瞧见一动不动的祁潋瑶,特别是她嘴角溢出黑夹红的血液,她断定,祁潋瑶真正的死因并非是伤口。 “可问出紫栾了?”傅令曦并不关心祁潋瑶,哪怕她出现得离奇,死得离奇,这也都与她无关。 .
第356章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傅令曦这回真悔青了肠子了。 自己对祁潋瑶一时心软,才换来她今日致命的报复,害死了紫栾。 “再去找,务必要找到她人,哪怕是……”这虽是最坏的结果,但她真心不愿自己一语成谶,让悲剧变成了现实。 闻言, 寒一应声“是”,便转身离开。 “保护好主儿。” 寒一在经过寒十一的时候,停顿了脚步,叮嘱他道。 寒十一应声,“是。” 谢夙秉返回时,并不知晓宫中快马加鞭送来消息。 此时,盛世赞在黑峡谷驻扎的营地里,收到信中所述的内容, 正焦急地来回踱步, 等待着未返回来的谢夙秉。 原来谢以祜在信中告知谢夙秉,怀王手里拿着悫太后偷藏先帝的一道密旨。 密旨所书,若是谢夙秉遭遇不测,其子嗣顺位而被立为储君,以怀王为摄政王辅助新帝。 他不知这道密旨的真实性是否,即刻修了书信给谢夙秉,让其尽快回宫平乱。 而此时,怀王已先一步带着一行江湖中人,直闯七重宫门,直逼向太和殿! “皇叔,不知你这是为何?” 早在一刻前,谢以祜才得知怀王带着外头的江湖人,与其潜伏皇宫的内应,将他困于太和殿内。 而皇城内外,谢夙秉留给他调遣的五万驻扎城内的禁卫军,竟是被‘内鬼’暗中相助, 拦在宫门之外。 皇城内青天白日, 街道两旁唯有萧瑟的枯黄落叶随风卷起,冷寂得像一座被遗弃的荒城。 百姓们都感知到,这是快要变天了。 而谢以祜,此时却不见半点的慌乱胆怯,黑烁的眸子坚定而沉,一瞬不瞬地盯着台阶下,满口假惺惺的怀王。 “太子殿下,臣在坊间听闻皇上受困于黑峡谷,被狡黠阴戾的南虿族人困死在那,只怕是凶多吉少。 臣得了消息便不顾一切,带上身边为本王效力多年的门客,前来保护殿下!” 好!好!好! 谢以祜心地冷笑,连叫了好几声好,嘴角却仍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反问道, “侄儿可未曾收到前线父皇的只字片语,皇叔这又是从何得来的消息?可靠么?还是哪个不尽心的奴才道听途说,引起了皇叔的误会?” “太子殿下!事关紧要, 此事臣自当是派人前往探清楚,其所得的消息千真万确,皇上以及十万大军全都伏诛在黑峡谷之中!” 谢以祜瞪大眼眸,瞪着眼前一脸悲恸的怀王。 若非知得他的真面目,他还真信了他所言。 这逼宫在前,他却把话说得如此富丽堂皇,还真没几个他那般的人! “好皇叔。任谁都知得,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我可不相信只凭南虿那样的宵小,便能取得父皇的性命! 此事,我已命人加快给父皇带去消息。皇叔带江湖中人硬闯太和殿,这事于理不合,但,念在皇叔一片‘忠心耿耿’的份上,这些本殿下便不责罚,皇叔自是带人离开便是。” 谢以祜不想与怀王撕破了脸,便走了迂回的路线,先把人哄出去再说。 他又不傻。 这时候自己身单力薄,自是不能与他硬碰硬。 只是,怀王此行已是大逆不道。 成王败寇。 谷栤 也容不得他退缩半点! …… 翊坤宫。 隐约间,见各寝殿的窗纸突兀一阵红光闪动。 接而,不过几呼吸的间隙,却已见那火红的红光漫天,各处火头都燃着熊熊燃起的火势。 “走水啊!” 负责殿内的奴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殿内着火,正一路扯着嗓子呼唤,而眼前的窗棂一瞬间被火烧得变了模样。 廊柱都渐渐被烧得扭曲变形。 “太子,找太子去!” 宋珠儿扶着带病的懿太后下床,寝殿的火势猛烈,当她发现不妥的时候,火舌已是舔上房屋的横梁,吓得她连忙摇醒了病势汹汹、卧床中的懿太后。 “遭了,太后!“ 鲁莽冲了进来的小喜子,脸色带着铁青,急又躁地喊了声,“咱们翊坤宫被包围了!” 扶着人的容嬗,一偏头,见其一脸惊愕道,“什么?” 小喜子叹了口气,咬牙道, “太后,奴才出不去,那些人杵在门外,说是怀王的意思,按奴才瞧,这火势都要蔓延到临边的宫殿,怀王让人守着不让奴才出去,这摆明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懿太后是心病,而并非失心疯、糊涂了,自然明白小喜子话里的意思,“想办法让哀家知得大宝,如今身处在哪儿?可都还好吗?” 闻言,小喜子急得都要哭了,“太后,咱们根本带不出消息!” “皇上可曾留下暗影在大宝与哀家的身边,你想法子让他们替你带消息。”懿太后敛了敛眸子,朝身旁的宋珠儿使了一眼。 宋珠儿当即领会,从怀中掏出了一绣着缠枝图案的帕子,递给了小喜子,道, “待会你趁乱带着这个出去,去找太子殿下!若是无法见着他人,便交予他身边的李应敛公公。可都记住了吗?” 小喜子连连点头称“知晓。” 懿太后睁开了疲惫阖上的眼皮,向宋珠儿眨了眨眼,示意她靠近自己,道,“哀家一时心软,终究是放虎归山,这是惩罚哀家不斩草除根,给皇上招来的祸根。 可珠儿,怀王可曾救过年幼的皇上的,以前他本质可不坏,怎么……就成了这般……” 说到此处,懿太后被胸腔那道郁气呛得猛咳嗽,“咳咳……咳咳……” 这可吓坏了宋珠儿。 见其连忙替懿太后顺背,劝声道,“太后这何苦把旁人的罪、诸事都揽在自己身上!” 闻言,懿太后摇了摇头,“依皇上的脾性,若非知得哀家的心意,他绝不会如此轻饶过怀王。到底是哀家给害的。” “太后……”宋珠儿也是看着怀王长大。 本以为是悫太后在旁怂恿作祟。 而今一瞧。 这无关是谁在推波助澜,最终还是过不了自己内心的贪婪,而做出那泯灭人性、逼宫造反之事来。 “珠儿,哀家身边还有多少人?” 宋珠儿知得懿太后所指是何人,想了想道,“应有五千。” 闻得人数后,懿太后苦笑道,“那便拨给大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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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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