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听见皇城北三个字,傅令曦狐狸眸子眯了眯,冷笑道,“好啊!好你个现、世、子!” “克伐,你去备马,本宫要出宫!” “娘娘,这事急不得……” 萦采欲要阻止,傅令曦却不容她反驳,反问道,“姑祖母今儿岁数多大?” “呃、“ 萦采跟不上傅令曦的节奏,突闻她莫名的一句,顿了顿,她才张口道,”姑祖太太今儿四十八岁。“ “既然祖姑母今儿才四十八,她怎么可能老昏了神志,这般容易被几个宵小打发去了偏僻的别院呢!” 被傅令曦这么一提,萦采当即被吓出一身冷汗来——
第376章 你可别诓我不记事啊 “您意思是……” 见萦采一脸震惊,傅令曦勾唇冷笑,“还能有几个意思?” 萦采自是明白过来,姑祖太太极有可能中了毒! “素染呢?” 傅令曦招来絮朵,又对她嘱咐道,“让嬷嬷打点备礼,本宫今日要回娘家省亲。素染则替本宫上妆。” 见素染掀开珠帘进来, 傅令曦便道,“就取本宫妆奁的那套绿翡翠。” 素染应声,“是。” 从妆奁取出那翡色宝石金簪,固定住傅令曦的发髻,两侧则插上一对宝鸳镂空金钗,耳垂上是一对与金钗翡色同色的耳珰相配。 傅令曦从镜中看着自己一身绛紫色素纱曲裾深衣,外罩的大氅是谢夙秉在幽蜀秘境里捕猎的, 是极其难抓的七阶九仙貂狐的纯白皮毛所制成。 那纯白如覆盖在雪山之巅的积雪的大氅,裹在身上既保暖又轻巧盈薄。 可那样的白,与镜中瓷白的美人脸一衬,美人星眸红唇,眉波莹莹,唇红如火,彷如盛开于雪山之巅,圣洁又妖冶的火莲。 素染将匣子的小饰物一一归放好原位,抬头便撞入铜镜里的一张芙蓉美妆的美人脸。 她就站在傅令曦的身后,透着眼前的铜镜中,呆呆地望着镜中的她,发自内心地赞叹,“娘娘真的越发美艳,比盛放的夭夭桃红还要美啊。” 那姝色,比桃色要艳丽,比牡丹王要雍容,比雪色霜花之下的熟透而鲜红的仙果,更让人想扑前咬住…… 傅令曦从镜中端详自己的装扮,对素染的一双巧手甚是满意地笑了笑, 透着镜子里瞅了一眼身后的她。 回身, 才察觉,身后的奴婢竟是呆呆地愣着原地,一双星眸里倒影着盛装的自己,眸底全是惊艳之色。 “噗……” 傅令曦抬起纤纤柔荑半掩住了红唇,轻轻笑了声,逗她道,“素染,怎么连你主儿都认不得了嗯?” 狐狸眸子细长的眼尾,似钩子似的上挑了一眼。 素染见了,羞得一脸赧红,低低地嘟囔一声,“娘娘之美色,连女子见了都容易动心嘛。” 傅令曦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笑着摇了摇头,“好啦,你今日小嘴儿是抹了蜜不成,本宫不过盛装一回, 就把你这丫头迷了不是?” 低头瞧着素染乖巧地给自己的左手腕,带上一只赤血暖玉镯,正巧容嬗收拾完毕前来, 傅令曦向她问道, “皇上今日可曾来过?” 容嬗福了福身,毕恭毕敬地回道,“回娘娘,今儿盛大胖是来过,说皇上带话儿给娘娘,今、明两日便不过来翊坤宫。 奴婢告知他娘娘今日回娘家省亲,他只道,‘皇上早有旨意,娘娘可自由出宫,一切以安全为上。’ 末了,他还问奴婢,需要给娘娘添些人,奴婢这就前来是询问娘娘一声。” 闻言,傅令曦有一瞬的诧异,“皇上可有说有何事不来?” 并非是傅令曦一刻都离不开谢夙秉,而是,他极少会不来翊坤宫。 平日他若是因处理事务耽搁了时辰,即便夜里不回来,他也会留下陪她用了膳之后,亲自告之她一声。 今儿是因何事了? 傅令曦一边儿记挂着靖武国公府的姑祖母,便暂且压下心中的疑惑。 …… 坐在双头马车里,傅令曦望向容嬗询问道, “嬷嬷一路与本宫说说那靖武公国府,一向待咱祖姑母如何?待本宫心里有计量,若他们善待祖姑母也罢,若非不然,本宫可就不与他们客气了。” 因着她是穿书而来的,这些年为了摆脱大女主的女主光环下,保住自己的小命,她做了许多‘改命’之事。 也因她只记得某些剧情,而书中对傅福儿这位外嫁的姑祖母,也只是一笔粗略带过这号人物的出现。 傅令曦自是记不起还有这么一号人物。 “回主子,老国公是太后的嫡亲大哥,且当年与姑祖太太情投意合,奴婢从未听说老国公对姑祖太太有异心过。 老国公除了姑祖太太一房嫡妻,只生了一子却是英年早逝,好在国公爷给靖武国公府留了一脉,便是而今的世子厉崑。“ 说到这时,容嬗眼神一柔,语气颇为骄傲,“咱们姑祖太太的这位嫡孙世子,继承了老国公年轻时的骁勇善战,在边地战功赫赫。” 听到这儿,傅令曦忍不住打断了容嬗,问道,“那这位世子,原先在边地,怎么突然回了皇城、”且被冤死在宫中。 可不就是冤么? 算算年纪,这位世子还算是比傅令曦,大不过三岁的哥哥。 而这位素未谋面的哥哥,竟是不知何时偷偷从边地回来救下懿太后,而被无辜害死。 从克伐查得的消息,无人知得厉崑下落,说是在边地被敌军偷袭而失踪了。 傅令曦知得,这是有人故意放出消息来的。 至于是何人所为,光用脚指头想都知得。 只是,这消息还没传到皇城内的靖武国公府…… 傅令曦差点秃噜了嘴儿,忙圆道,“本宫意思是,世子好些年都没回过皇城了,可见姑祖母有多想念这独苗苗啊。” 容嬗见主子关心起,这些年疏远了的姑祖太太,扬起了笑容,“那自是想念。可姑祖太太也是个明理儿的,世子在边地保家卫国,她与有荣焉。” 何止是她,还有她们国公府也沾了世子的光。 傅令曦暗自砸了砸嘴儿,内心不得不承认容嬗所言。 “那祖姑母待人如何?” 以为傅令曦似小时候那般,憷这位严厉的姑祖母,才有此一问,容嬗笑着解释道, “姑祖太太性子是烈了些,但她对小辈可都是上严下松,看似严厉,实则最护短,主子小时候每每见了姑祖太太,都恨不得挂在她身上呢。” 闻言,傅令曦摸了摸瑶鼻,尬了,“有这事儿么?”嬷嬷你可别诓我不记事啊。 容嬗点了点头,解释道, “奴婢可记着这事儿,主儿那时还小,不记得也不奇怪。姑祖太太那时待主儿,与国公府上下的哥儿姐儿都不同,奴婢才认为主儿是亲这位姑祖太太的。” “哦。” 亲就好。那她替祖姑母教训靖武国公府旁支的那些不俏子孙,那也说得过去。 一出了皇宫护城河铁桥,玄武大街大道依旧是人声熙攘,偶尔能见马蹄疾奔的景象,傅令曦挑起了窗帘,侧身一瞧,不禁蹙了蹙眉心——
第377章 休怪朕对你不留情面 “皇城何时多了那么多的异服人?” 傅令曦目光落在大街上,疾速奔驰中的彩色异服壮汉。 只见,那壮汉上身袒露一大片蜜色肤色的胸膛,下身穿的是五彩斑斓的彩色布料,东一块西一块缝补在一起。 比百家被上缝补的布,还要来得丰富多彩。 那壮汉似乎有感而来,目光犀利地一瞥—— 一双紫瞳便与傅令曦一双冷艳的狐狸眸子无声对上。 傅令曦正想收回目光, 只触及一瞬,她眉心一拧,放下了窗帘,挡住了外面的视线。 那壮汉紫瞳闪过一瞬的惊艳,那抹艳丽、华贵、集妖娆怒放为一体的美人脸,便消失在他的眼底。 “吁……” 那壮汉当即勒停了马匹, 扯着马缰绳横于街道中间,正好挡住了傅令曦的马车的去路—— …… 皇宫密室 “皇上真的打算一搏?” “废话少说。” 谢夙秉神色难看, 犀利的凤眸倏然地扫向周叔旦,“老道若是无那本事,以后就别出现在朕的面前。” “别、别啊!老道不过说说而已。” 周叔旦换上一副怨妇的眼儿,可怜兮兮又贱嗖嗖地撇了撇嘴, “老道虽然找到这方法除去皇上身上的蛊毒,可这方法也太冒险了,皇上当真要瞒着小师妹?” 他可以想象得到,若是这事被傅令曦知得的话,后果很严重! 而且,即便是除去蛊毒,他身体恢复的时间也不短,他又怎么瞒过犀利精明的她呢! 谢夙秉似有读心术,在周叔旦贱嗖嗖地想着,他有一日被傅令曦‘收拾’的情景,耳边便响起了阴仄仄地警告, “朕要如何瞒着爱妃,那是朕的事, 可老道你,倘若敢泄露半句的话,哪怕梦中说漏了嘴,休怪朕对你不留情面!” 闻言,周叔旦浑身一颤。 仿佛冬日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那般,呐呐地保证声,“老道做梦都给皇上您捂得紧紧的,绝对不给漏出半个字儿。” “那你还等什么?还不开始?”谢夙秉冷冷地扫了他一眼道。 “是。” 周叔旦换上一副肃然。 应声之后,他开始着手为谢夙秉治疗他身上的蛊毒。 这种极端,跨越生死,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古方,无人尝试过。 是周叔旦无意在克僭手中发现。 这古怪的药典,在他从秘境绝处中得到了传承所得。 其中里面的一些药方,周叔旦可都会,唯独上面记载了,能够除去谢夙秉身上的蛊毒的方子很是古怪,甚至可以说凶险万分。 他不过是试探提了一句,奈何谢夙秉为了解毒,竟是愿意把命一搏。 周叔旦深吸了口气, 握着锋利的小刀的手捺下, 在最靠近谢夙秉左心房胸腔的地方划了一刀—— …… 此时的傅令曦,并不知得谢夙秉正冒着极大的生命危险, 赌与她白首相携的未来。 放下窗帘,傅令曦突兀感觉胸腔一窒,她伸手按压住突发心绞痛的心房,额头即刻被痛得直冒豆大的冷汗。 容嬗发现她脸色苍白,额头不满了密密的汗珠,及时接住往一旁偏倒下去的傅令曦,急切地唤声,“娘娘?” 傅令曦突发心痛只是绞了一呼吸便恢复如常。 她恢复过来,心房虽不痛,却隐隐有些急促、慌乱。 思绪有些乱。 她不知怎么的,脑海里想到的是谢夙秉的模样,于是问道,“嬷嬷,距离国公府还有多远?” 容嬗虽疑惑她为何有此一问,但,她还是精准地算出距离,并回禀道,“回主子,尚有一条主街道,再来两个拐角便到了。” 闻言,傅令曦庆幸今日她只打算自己回国公府一趟,六个孩子还留在宫中,而谢以祜这个时辰应是陪在谢夙秉的身边处理奏章。 这么一想,她才缓解下方才那来得突然的慌乱,定了定神道,“那便先去国公府看看娘亲与九弟,咱们就不留府吃燕食了,本宫想早些回宫。” 容嬗以为傅令曦是太挂想孩子了,这不刚刚才离开皇宫就想回去了,笑了笑道,“是,主子。” 萦采、红缨被留在宫中照看几个孩子,跟着傅令曦回娘家的只有容嬗、素染,而青珞则护在她左右。 此时,正在驾着马车的克伐,突然拉住了马缰绳。 车厢因急急停车而惯性地往前冲,素染一个不留神,眼见要往前扑去,正是克伐掀开遮挡的帘布, 而他身后不远,马背上俯视而下的壮汉,入他眼的是素染的一张清丽的容颜。 小家碧玉,算得上清秀美丽大方,却失了张扬、泼辣、妖夭集矛盾与不可能于一体的美。 并非他方才惊鸿一瞥的惊艳。 他有些失望。 以为方才惊艳的容颜,不过是自己一时的错觉,于是他毫无拖沓地转身,勒住了马缰绳,准备扬鞭离去。 “发生什么事?” “咦?” 正要离开的他,闻得一声如莺悦耳的嗓音,夹着马腹的动作顿了顿。 待他重新转过身来,便见车厢帘布外露的半只,如玉如瓷的纤细的玉荑。 接而便再次听见,那潺潺流水之音,山涧冷泉叮咚之律,似愠怒又似女儿的娇嗔更为恰似的嗓音,在肃静得落针可闻的大街上响起, “我上弈国土,岂容尔等肆意蛮横?在大街上疾马乱奔,又堵于人前,阻塞交通,尔可当天子脚下的领土,是你家的不成?“ 大街上有不少的人都认得,数月来,眼前这位身着异服的壮汉,以及他身边的同伴,在大街上疾马奔腾伤人是常事。 他与他的同伙嚣张跋扈。 一言不可就揍人。 且看他心情要人命。 但,这人出手阔绰。 哪怕是踩死了人、打死了人,他给死者家属一笔可观的补偿,这事也就不了了之。 时至今日,也无人去告状、要他填命。 傅令曦才刚回皇城,并不知晓,皇城内多了不少像是壮汉这般的人物。 大街上极大部分的人都纷纷屏住呼吸,有的连腹部浊气都不敢外放,宁可憋紫了脸,也不敢挪到方便之处,死盯着僵持的双方。 当大家以为壮汉会出手收拾对方一顿,正替傅令曦等人捏一把汗的时候,却见那壮汉突然昂天大笑起来, “有意思!有意思!”
第378章 迎接傅令曦的到来 傅令曦并未下马车,那珠落玉盘般的嗓音,隔着半掩帘子内,清清冷冷地传了出来,“克伐,清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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