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钰?是张丽清老师以前很讨厌的那个学生吗?”有老师问起来,张丽清赶紧埋下头。 她天天在贬低张钰,和其他老师吐槽自己这个奇葩学生,可奇葩学生刚离开她一两天,就拿了第一名。 而且一提起张钰的第一名,大家就会立刻想到那被张丽清给吞没的名额。 张丽清实在上火,不仅被打脸打得脸疼,嘴里都起了不少泡,吃东西都疼,最后也请了几天假,实在没脸出现在同学面前。 反正张钰学习不好,她自我安慰,等这人绘画比赛的风头过去了,她就能重新回到学校,也不会有人再提起什么张钰。 自从张钰转班以后,一直没有见过廉元青,这个在他迷途青年榜上第二位的学生比洛维的出勤率还要更低,在学校能看见人的机会太少了。 可机车比赛以后短暂的休息,这人竟然来学校了。 廉元青背着书包进门,和洛维平常冷漠的样子不同,这人脸上经常带着笑,看起来很好接近,但用张钰的话讲,就是看谁都像看傻子似得。 他暂时还没想好应该怎么接近廉元青,也不了解这人的性格,会不会比洛维还难对付,所以决定先观察一段时间。 廉元青被彭老师放在了比较后排的位置,和洛维两个人一个坐在最西边,一个坐在最东边,老师也害怕他俩会掐架。 张钰时常偷偷回头,这人大部分时候就是低头看书,但并不是课内的书,张钰有在放学偷偷去看过,里头有名著也有闲书。 下课的时候,他又偷偷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却忽然发现那人的目光也似乎注意到了他,对视的瞬间,张钰不慌不忙地笑了下。 他总觉得廉元青似乎是认识他,对于洛维那样冷漠的人,张钰懂得装可怜,但对于廉元青这种,他知道自己越是不退缩。 还没等两人眼神有进一步交流,就被从中间路过的洛维给打断了。 这人不知为何去找了廉元青的麻烦,而廉元青好像也习以为常,洛维拽他,他就从座位上站起来,跟着一起出去。
第十四章 来找人的张丰 张钰想要偷偷跟上去看看,但快上课了走廊里没什么人,一直跟着又会太突兀了,只好低头,时不时抬头看一眼。 时不时抬头的后果,就是他跟丢了。 几个转角,张钰再抬头就没再看见这两人,他环顾四周,走廊只剩下他一个,想了想,拐进了一间卫生间听着外面的动静。 如果两人真的会打架,那必然要找个近点的卫生间处理处理伤口。 过了半晌有人进来了。 听脚步声挺轻快的,但并不像是洛维。 张钰听着动静,从卫生间出来,果然就看见了廉元青。 进厕所之前,他也想过这俩人打过架以后会来厕所整理,但顶多是脸上受伤,或者衣服弄脏了来冲洗一下,所以张钰才会选择距离最近的厕所蹲守。 他没想到事情完全不同。 厕所里只有廉元青一个人,校服上衣却脱下了半边,露出肌肉线条漂亮却消瘦的上半身,有些颓丧的美感,这人衣服底下露出来的腰侧青青紫紫,像是被什么人用力踢打造成的。 是洛维打的吗? 张钰吓了一跳,他以前以为两人关系不好只是小打小闹,乍一看这场面,有些没反应过来。 听见动静,廉元青回头看了张钰一眼,目光凉凉的,片刻又恢复了那副带着虚假的笑容,语气却说不出的冰冷: “洛维从哪里挖出来的老鼠?” 这人果然记得张钰。 张钰毫不避讳地盯着廉元青露出来的皮肤看,做出个要靠近的样子:“你受伤了?” 他目露关心,丝毫不理会廉元青的嘲讽,指尖微微抬起,指向这人的腹部。 廉元青脸色逐渐沉下来,目光凉嗖嗖的,平日里仿佛常乘有桃花的眼睛,目露威胁:“如果有其他人知道这事儿,你会死的很难看。” 一个有权有钱的小少爷,如果换成上一世张钰早就跑得远远的,但现在有任务在身的张钰一丁点也不害怕,他淡淡地点头,似乎对这样的事情习以为常:“我不会说的,这是秘密。” 他甚至稍微走近了几步,靠近那像受了伤的龇牙的小动物一样的廉元青:“我帮你去拿药吧?不上药伤口好的很慢。” 他目光温柔,给人种容易亲近的错觉,尤其在微微低头说出关心的话时,平常清冷的眼睛十分温顺,似乎将所有的秘密都倾诉给他也毫无关系。 廉元青的视线虽然冷硬,却没有出声,张钰便抬脚去门口,才刚走出几步,又被人从背后拉住了手腕。 他回头,廉元青目光中有审视,最终却什么也没说。 他带药去找廉元青时,遇见了刚到班级门口的洛维,洛维脸色平常,看起来也并没有受伤,只是看见张钰的时候,似乎也注意到了这人手里的药瓶,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就去了教室。 廉元青已经找了间空教室,坐在课桌和课桌中间的地面上,衣服好好穿着,已经换了副样子,没有了方才刺人的棱角。 张钰把药递给他,这人却不接,只是坐在地面上,抬头看张钰,模样乖乖的:“都在腰上,我自己怎么擦呀。” “好同学,你要不然帮帮我?” 张钰闻言,慢慢蹲下了身体,像对待一块死猪肉一样,把廉元青后背的衣服扯开点,对他来说,这事情本身没有什么困难的,他很会给人上药,在他眼里,人肉也和一块猪皮差不多。 张钰的手法非常熟练,拍的廉元青后背啪/啪作响,后者终于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一下: “你这手法,真不是洛维找来报仇的?” 张钰闻言才收敛了点,突兀地问:“那他为什么打你?” 廉元青嗤了一声:“互相看不惯就打了呗,你觉得我俩像是能玩到一起的人吗?” 他俩性格很不一样,张钰是个心思敏感的人,他看得出来,但认真道:“像,你俩那么多爱好都一样,为什么玩不到一起?” 药上完了廉元青往后一靠: “因为我看不惯他装逼,事实就是他除了家世好什么都不是,还在这儿装清高,恶心。” 装清高指的是洛维住在破楼里吗?张钰想了想,他也确实不太能理解洛维。 后者便又笑着看他:“不过,我还挺喜欢你的,你也别喜欢他了,和我玩吧?” 张钰瞬间拿出了端水大师的架势:“我希望你们也没有矛盾。” 廉元青便切了一声。 上课铃声已经响了,两人只交流到这里,便一起回去了教室。 张钰特意晚了几步,在廉元青后面进门,身前的人动作停顿了一下,在张钰反应过来之前硬拉着人进教室里。 教室里原本还乱糟糟的,两人进门的一瞬间安静下来,同学的视线一时间都有点复杂。 谁都知道廉元青和洛维关系不好,张钰又挺喜欢洛维的,见两人一起进门,还以为张钰是被廉元青找了麻烦。 张钰回到自己座位上,一下午都在想这些事情。 也许他可以利用洛维和廉元青的关系接近廉元青,这个在榜单上第二名的廉元青,看起来比洛维要好接近得多。 一直到放学,张钰都在想这些事情,进小区以后一直垂着头,直到快到楼下了,才看到花坛边等着他的人。 他还是头一次在楼下看到张丰。 上辈子也好,这辈子也罢,他这个名义上的父亲都很少主动找他。 在母亲去世以后,便把张钰扔给了已经六十多岁的姥姥,只提供基础的赡养费,之后许多年张丰都没有去看过张钰。 张钰记得很清楚,有一年秋天,老家种地亏了一万块,家里的大土锅连续半个月都没有一块肉吃,张钰又快开学了,姥姥手里实在周转不开,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车进城去找张丰。 那时张钰穿着还粘着冰淇淋污渍的小布鞋,在邢家的别墅柔软的沙发上,眼睛忍不住到处看,他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大的房子,老家最软的床也没有这么柔软,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而他身边是同样显得破破旧旧的姥姥,一身衣服的价格也不过是一百块,即便这衣服是为了出门新买的,但还是不如邢家的保姆穿得好,姥姥手里抓着他的手,一直等了一个下午。 那次,他们连张丰的人都没见到,被几个保姆给送出去了。 当时的小张钰心里其实很清楚,张丰并不想要认他,姥姥却一直欺骗安慰张钰,说他父亲只是太忙了。 可以将行李箱扔到学校,可以把张钰赶出家门,为了自己的好日子,张丰才不在意张钰的死活。 记忆收回来,张钰重新看向张丰。 这人应该是等他很久了,坐在缺了一块水泥的花坛边上,连把椅子都没有,显得有些狼狈,也和张钰记忆里姥姥的样子重合,虽然正襟危坐,却东张西望,等待张钰回家。 地上的积水脏兮兮的,男人有点嫌弃地抬着脚,烟头扔进水里。 从他搬出继母家以来,这人是第一次来这栋破楼。 张钰却没像平常一样主动走上去叫这个男人爸。 “张钰。”面对对方的忽略,原本还端着面子的张丰终于站起来,粗眉皱着,声音也压低,训斥,“你干嘛去了?” 并不是关心张钰,只是质问张钰为何让他等了这么久。 如果换成以前,张钰一定已经开始道歉了。 但这次张钰越过他,像没听见一样,头也不回的上楼,张丰一愣,回头诧异地看着记忆里没骨气的儿子,这次居然完完全全不理会他了,片刻后才想起来重新追上去。 他拖住张钰的胳膊。 张钰人瘦,一下子就被拉住了,张丰强硬道:“我有话要跟你说。” 张钰哦了一声,目光里没什么情绪:“咨询收费,半小时五百。” 张丰脸色难看:“你说的是什么话?” 张钰也不和他多说,又要上楼,张丰实在没办法,只好吐了口气,把手机拿出来扫码:“反正都是要收钱,这下可以了吗?” 他脸色非常难看,张钰见状稍微痛快了点:“说吧,我没多少时间,还有其他客户。” 甲方可比这个软饭男大方多了。 张丰的怒气已经有些涌上来了,他在邢家虽然是个保姆,但在张钰这些人面前却总是自认为高一等的,很受不了张钰说话不恭敬。 “你以前不是对绘画不感兴趣?为什么忽然参加?” 他语气不太好听,张钰嘴角扯了扯,从赢了邢雨星开始,他就知道张丰早晚会来找他,只是没想到这人可以这样理直气壮。 “比赛你家办的?” 张钰说话一丁点也不客气,神情蔑视,张丰似乎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深吸了一口气:“你弟弟已经很久没去学校了。” 张钰嗤笑了一声:“因为没脸见人?” “因为你抢走了他的第一名,还有冤枉他抄袭。” 张丰像是忍无可忍,他不知道为什么张钰这个儿子会在他面前这样淡定,好像丝毫情绪波动都没有,这和以前的张钰一丁点都不像,这让张丰非常气愤,就像养了一条狗,有一天却对他龇牙,他想把张钰的狗腿打断。 张钰眼神冷漠:“你说的这些,我都没做过,还不如去问问你的宝贝儿子他自己做了些什么。” “我不好奇他做了什么。”张丰掏出一张银行卡,“这里面是五万块,足够你后续高中读书以及大学第一学期的学费,买你的绘画名额。” “我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他像个被孩子无理取闹逼得无可奈何的大人,“你想要引起我的注意,想要我承认你,看到你,不管是离家出走也好,抢雨星的东西也罢……” 对张丰来说,一切事情的起因都是张钰,在他眼里,张钰一切的行为都不过是为了让其他人注意到而已,却害得他被家人责怪:“但我已经有了新的家庭了,有我身为父亲的追求,如果你因为自己的私欲破坏一个家庭,实在太自私了。” 如果换成以前的张钰,一定已经委屈地眼眶发热,然后被张丰三言两语“我都是被迫无奈,你不要不懂事”的说教,轻而易举被骗着给出自己的东西。 他以前确实会因为想要引起注意而表现自己。 因为回家,得到关注,就是张钰最想要的事,如果有人来找他,不管对方是什么目的,张钰都会答应,而且总会从自身找问题。 但现在再看见这些人,张钰只想要他们不好过,他笑了下: “过奖过奖,我哪能比得上爸爸您更自私,毕竟您为了自己所谓的好生活,还背着一条人命呢。” 张丰的脸色霎时间更难看了:“她的死和我没有一丁点关系!” 张钰嗤笑了一声,直接将他打断:“引起你的注意?你觉得你配吗?” 张钰目光中的鄙夷一览无遗,那是在从前的他身上很少会出现的眼神,视线上下把张丰打量了一遍,像是看一块垃圾,吐出话来:“你也不瞧瞧,一个吃软饭的入赘男罢了,我又不爱捡垃圾。” 这话直接戳在了张丰的痛处,他生平最恨的就是别人说他吃软饭,更何况说出这种话的人是本来应该敬畏他的儿子。 “我去做这些,只是因为我本来就能做到比他更好,不仅比他更好,我以后会过得比你们任何人都好。” 张钰的目光非常强硬,那是以前只会讨好人的小绿茶从来没有过的。 张丰立刻涨红了一张脸,呼起一巴掌打在了张钰脸上:“畜生,你这是和谁说话的态度?” 张钰被打得偏过了头,张丰的手掌大,力气更大,一巴掌刚好拍在受伤的部位,不光是头疼,脸也疼,疼得张钰眼前发黑。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55 首页 上一页 1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