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看了他一眼，不甘，但还是走了。
“你怎么出来了？”他对谭云山印象还不错，觉得这个朋友还行。
“刚忘了跟你说件事。”
“什么？”
“我在楼上看到潘知乐了，你小心别碰到他。”
牧茶：？？？
看着周辰疑惑的眼神，他猜他估计忘了潘知乐是谁了。
“潘知乐和你不对付，见你就动手，他男朋友是孟贺，你惹不起，你还是先回家吧，不然碰到他又要挨揍。”
牧茶看着谭云山的神色，不像是开玩笑，但……
“潘知乐不是我朋友吗？“
第14章 我不可能做这种事情
谭云山一脸怪异的看着他：“你还记忆错乱了？”
嗯？
“算了，你也想不起来，你们俩这辈子都不可能是朋友，他和我们格格不入，反正见到他绕着走就对了。”
牧茶还没搞明白又听他问：“你换号码了吗？之前都联系不上你。”
“……哦，换了。”
“手机。”谭云山伸手。
牧茶把手机给他，谭云山输入自己的号码，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有事可以找我。”说完他就走了。
牧茶不明所以收起手机。
外面特别吵，音乐声太大，人又多，环境又昏暗，牧茶漫无目的的上了二楼，楼上也挺吵的，从过廊可以观看楼下嗨翻天的男男女女，一些人喝得醉醺醺的，差点撞他身上。
牧茶发现往上还有三楼，三楼就很安静，没看到什么客人，服务员也就零星几个，感觉楼上楼下两个世界，隔音效果非常好。
他看到一块牌子上写着康体娱乐项目分室，他也不进房间，顺着中间过廊随意走着，想着刚刚谭云山说的话。
走着走着发现走廊尽头是一个好大的游泳池，牧茶走近，看着清澈的池水一阵头晕目眩，赶紧后退离远了些。
还没等他定神，脸上就被人一拳抡了上来，一记重击，他瞬间被抡倒在地。
被击中的一瞬间没感觉，脑袋一震荡，他只听到骨骼撞击的声音，眼前发黑，过了几秒被击中部位开始发热，他才感到火辣辣的疼痛，然后越来越疼，越来越疼，半边脸全麻了，耳朵嗡鸣，脑子混沌，然后开始各种头晕，还没缓过神又被人掐住了脖子，牧茶费力的睁眼。
是一个古铜色皮肤的健壮男人，狠狠掐着他的脖子，死死压着他的双腿，那双眼睛全是红血丝，满是怨恨。
他想要掐死他，牧茶本能的意识到。
他的脸色开始涨红，呼吸变得困难，他使劲去掰男人的手指却无法撼动丝毫。
服务员端着托盘从一旁的房间出来，撞见眼前这一幕：“先、先生，你、你在干嘛？这里不许打架的！”
“滚！”男人红着眼睛低吼。
感觉呼吸一点一点被断绝，大脑开始刺痛，眼前画面虚晃，牧茶费力朝出现的服务员伸出手，想要求救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服务员看出来了，这不是打架，她慌忙往回跑，感觉要出事！得先找人！
看着服务员跑了，牧茶眼里的希望渐渐消失，他挣扎着扣住男人的手，还是那么徒劳。
他会死吗……
意识逐渐涣散。
耳边心跳声在放大。
服务员慌不择路撞上了刚出房间的潘知乐。
潘知乐扶住她：“怎么了？”
“对不起先生！”服务员一脸慌张：“游泳池那边有人在打架，掐、掐脖子，那个人好可怕，我觉得会出人命！我去喊人！”
看着她跑远，潘知乐皱眉，朝泳池那边走去。
他在远处就看到了这一幕——周辰被林华岳摁在地上死死掐着他的脖子。
他赶忙冲过去：“林大哥！松手！他会死的！”
林华岳满眼疯狂：“他死了不是更好！”
看周辰都翻白眼了，潘知乐有些怕了：“你这是杀人，是要坐牢的！熙悦不会想看到你这样！你要是真进去了，她怎么办！她只有你一个亲人了！你先松手，先松手。”
林华岳一怔，慢慢松开了手。
牧茶感觉快要死的时候掐着他脖子的人却突然松了手，空气重新涌进肺里的那一刻，他猛烈咳嗽，浑身瘫软的坐在地上，脑子混沌发晕，喉咙灼热，明明脖子上的禁锢没了，可那种感觉还是很深刻，总感觉脖子还被勒紧着。
“你快走吧，待会人马上就会有人来了。”刚刚那个服务员可能报了警。
林华岳突然笑了，眼里尽是难过和怨恨：“呵，我什么都得怕，为什么他做了那么多坏事却什么事都没有！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
“当然不是……”
潘知乐话还没说完就挨了一拳：“你和他都是一样的！亏我妹喜欢你！你居然和周辰混一起！”
“我……不是的……”
林华岳情绪激动：“我都看到了！我没瞎！”
“你干嘛！”牧茶看潘知乐也被打了，顾不得自己，费力站起挡在潘知乐身前。
在他眼里这人就是疯子。
林华岳呵了一声：“看看，关系挺好啊？”
潘知乐神色复杂的看着挡在他身前的周辰。
牧茶声音都有些哑了：“你到底是谁？想干嘛？无缘无故动手打人？”左脸已经发红肿胀，火辣辣的疼，一说话就会牵扯到，疼得他说话都有些不清。
“无缘无故？”林华岳笑着，瞬间收了笑一拳揍在他脸上：“我是谁你他妈的忘了吗！”
牧茶本来就双腿发软，立刻就摔倒在地，潘知乐扶起他，随后松开，朝林华岳走近：“林大哥，你听我解释，周辰前不久出了车祸什么都不记得了……”
“失忆？怎么不撞死他！”林华岳恶狠狠的看着周辰。
“就算他失忆又怎么样！忘了他做过的事就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吗！他失忆了你就和他混一起了么！潘知乐！我妹妹会出事都是因为你！”
这句话重重砸在潘知乐心上。
林华岳红着眼看着周辰：“怎么？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了？你做过那么多肮脏事全忘了？你问我是谁？我是被你强/暴了的林熙悦他哥！”
“林熙悦……”牧茶想起了吃饭时潘知乐对他说的话，那个很优秀的女孩，被人毁了清白的女孩子……
他一脸震惊和不可置信，摇着头喃喃自语：“不……不可能是我……我不可能做这种事，不是我、不可能……”
林华岳气笑了：“哈……不可能？满眼无辜装给谁看！你周辰生来就不是个人！姓周的你就是个畜牲！怎么不被车撞死！”
他骂着骂着就哭了：“我妹妹她多优秀啊，一步一步成为班级第一，年级第二，离她的梦想越来越近，她的前途本来一片光明，可全被你给毁了！她没有谈过恋爱，对爱情向往憧憬，一生清清白白不经世事却被你当着你那些朋友的面上了，她怎么接受得了！！你不是畜牲你是什么！你难道是个人吗！你配吗！”
林华岳骂着骂着开始拳脚相向，他的抵挡毫无作用，只能挨着。
听他撕心裂肺的痛骂，牧茶大脑混乱，不可置信，这是他？这怎么可能呢？他慌乱的朝潘知乐看去，他想求证，这不是他做的，却只撞见他冷冷的目光，站在一边无动于衷的看着他被打。
潘知乐的话在他脑海里闪过，是了，当时他的眼神也是这样，冷冷的看着他，他骂畜牲的时候也是一直盯着他。
如果是他做的……
不！
他接受不了，他怎么可能是这样的人？
牧茶神思恍惚，胸口又挨了一拳，踉跄几步，差点掉进泳池，他心下一跳，看向水里，一股恐惧和窒息感涌上心头，他感到一阵眩晕恶心，直接栽进了水里。
林华岳看着栽水里的周辰，冷笑一声，刚刚明明都稳住了根本就不会掉下去。
好难受……
头晕，更要命的是一阵阵的生理性反胃。
水没过他整个人，身体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对水的排斥，他想活动四肢身体却不受他的意识控制，浑身僵硬，这种感觉很糟糕，他听不清外界的声音，内心的恐惧感逐渐放大，令他心里发慌。
他本能的闭紧双眼，屏住呼吸，放任身体兀自往下沉。
体内聚集的二氧化碳越来越多，剧烈刺激着他的呼吸中枢，逼迫他在水下呼吸，但他清楚的知道水下不能呼吸，他感觉好痛苦。
憋气憋不住时身体要求呼吸的本能越来越远大于他意识上的控制，难受……
想要呼吸……
熟悉的窒息感涌现。
他的控制力最终妥协，明知道不可能却还是在水里打开了口和鼻腔……
听到远处的脚步声，潘知乐对林华岳道：“林大哥你快走吧，有人来了，要是警察就不好办了，你跟我来。”
林华岳看了眼沉在水里的周辰，恨恨的跟上。
连溺水都不会装。
垃圾！
一般不管会水不会水，掉进水里都会本能的扑腾挣扎，而周辰却沉在水里一动不动。
“这是逃生通道，一直往下就到一楼了。”
林华岳点了下头，面无表情的走了。
大量的水涌入他的呼吸道内，引起呛咳和呕吐，这种难受他无法像在陆地上释放出来，只能憋着无处释放，极度的缺氧和肺部呛咳搅拌让他异常难受，此时的牧茶感觉全世界只有他一个人，痛苦，绝望，无助……
缺氧程度越来越严重，他终于熬过最痛苦的时刻，意识逐渐丧失，最后一刻他仿佛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他曾经好像也是这样，无法呼救，只有无尽的绝望，最终慢慢沉入海底……
而此时被牧茶随意扔到桌柜里的手环上的裂纹处却发出了幽蓝色的光，光芒越来越强烈，好似要碎裂，空间随之扭曲了下，可能是没人理会它，没一会儿光芒淡去，恢复如常。
看林华岳走后，潘知乐折返对水里的周辰道：“别装了，上来吧。”
等了几十秒没回应，潘知乐才反应过来不对劲，赶紧跳进泳池。
失个忆连自己会水都忘了么！
第15章 纷杂记忆
潘知乐把已经蜷成一团沉到池底的周辰捞起来往池边游去，服务员带着保安过来，见状连忙帮着把人抬上来。
“果、果然出事了，那个男的呢？还有个很高很壮的男人。”服务员语气焦急。
周辰脸色苍白，紧闭双眼，似乎连呼吸都停滞了，双手紧紧捏成拳。
他溺水时间超过三分钟，已经失去意识了。
潘知乐没回答她的问题：“叫救护车。”
“好、好的。”
潘知乐说完立刻开始应急抢救。
他检查了下，周辰现在处于心跳微弱、呼吸微弱的状态，情况很不好，可能随时会心搏骤停。
他虽然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但心肺复苏急救他是知道的。
他脱了周辰的上衣，开放气道后双手交叠垂直向下按压他的胸骨下半部，然后俯下身，犹豫了一秒，低头对他进行了口对口人工呼吸。
他就这样以每分钟100到120次的速率按压，30次按压后给予两次人工呼吸的标准循环做着胸外按压和人工呼吸，动作有条不紊，很有经验的样子，但额头的汗却出卖了他的紧张。
理论是烂熟于心，但实际操作还是会紧张，他怕周辰断了呼吸。
他虽然想过周辰死，但他要是真的死在他面前他又不希望如此。
失忆后的周辰莫名的让他恨不起来，有时候看向他的眼睛都是那么清亮澄澈。
这边的动静引来不少人围观。
人群里有人低呼：“我艹！这不是潘知乐和周辰么！大新闻啊！”说着拿起手机拍了张照。
在当事人不知道的情况下这张两人口对口人工呼吸的照片在百十人手里轮转。
林华岳在酒吧门外垃圾桶边上抽完了一根烟，摁灭烟头扔进垃圾桶里刚要走，却听刚从酒吧出来的几个少年说着：“要周辰刚不走，这单还得他买。”
“得了吧，以前他爸宠他从不缺他钱，现在周家什么情况你不清楚？他怕是困难得很。”
“周辰也挺惨的，家里刚破产又被车撞了，还失忆了！够倒霉。”
“可不是么。”
“不过他今天怎么会来这？谁带他来的？总不会是他自己来的吧？”
“谁知道呢……”
他们说着话从林华岳身边走过，车祸？失忆？他们口里的周辰应该就是那个畜牲了。
破产……
哈哈！
林华岳止不住的笑意漫上嘴角，周辰啊周辰，你死定了。
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做错了事就要付出代价。
做心肺复苏真的很累，体力消耗很大，但潘知乐清楚他不能让自己的动作变形，不能改变力道和速率，于是就这么一直咬牙坚持了二十分钟救护车终于到了，放松下来的时候他手都在抖，一摸额头全是汗，他没做停歇，跟着救护车去了医院。
酒吧一群人看热闹。
“什么情况啊？救护车都来了？”
“发生了什么？”
“好像是说有人喝到酒精中毒。”
“是吗？我怎么听说是原配和小三打起来了，拿酒瓶砸了人脑袋，那血啊溅得哪哪都是。”
“瞎扯！是有人溺水了！”
“你才瞎扯！”
“……”
林华岳一直没有走，他坐在他的白色面包车里，看着周辰被人抬上救护车，想起刚在楼上，真溺水了？
怎么不溺死他！车撞不死，水淹不死，畜牲成精！
心里骂着，脚下离合踩到底，点火挂档，跟上救护车。
救护车在华安区第一人民医院停下，林华岳没跟进去，在车上抽了支烟调头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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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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