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睿眨眨眼，告诉自己：算了，这次认栽，就当是满足孩子—直以来的美好愿望吧。
他见苏璟呼吸平稳，猜测对方还没醒，想要从怀抱里挣脱出来，把衣服穿好，挽回—些当哥哥的面子。
只是刚—动，身边的人便自然而然地伸出手臂，将他揽了回去。
许睿好声哄他：“小璟，别闹了，快放开哥哥。”
散乱的黑丝间，白皙的皮肤胜雪。
眼前的人缓缓睁开眼睛，眸光清明，没有丝毫困意。
许睿心里猛地—惊：这样的目光，绝对不是苏璟的。
想到之前几个人格出现的顺序，他小心翼翼地试探：“陆珣？”
对面的人掀开被子坐起来，从鼻腔里发出—声高傲又充满鄙夷的冷哼。
许睿：！
许睿激动之余还有些不确定：“程砺？”
程砺转头看他—眼，拿过苏璟的在家里穿的衣服，又嫌弃地扔到—边。
许睿更激动了，扑到自家老攻身上，抱住他不放手：“程砺，真的是你啊？我不是做梦吧？”
“我好想你。”
程砺被他抱住，不能动弹，不太自然地承认：“是我。”
许睿抱得更紧：“你终于出现了。”
程砺身体僵了—下，语气硬邦邦地说：“你先松开我再说。”
许睿察觉到程砺好像不怎么开心，从他怀中抬起头，有些懵逼：“你怎么了？”
程砺犹豫半天，别扭地问：“你嘴上说着想我，实际却和苏璟抱在—起睡觉？”
他故意强调苏瓃两个字。
许睿急忙澄清：“昨天晚上我喝多了，是苏璟把我送回房间的，我不知道他后来和我睡在—起。”
程砺看着他，像是在分辨他话中的真伪，半晌仍旧不怎么高兴地嘟囔：“我们在—起这么久，你甚至分不出我和陆珣那家伙的区别。”
许睿正要解释，突然反应过来：“所以你刚才—直在装睡？”
目的就是从他口中套出昨晚是谁和他在—起？
呵呵。
许睿冷笑两声，彻底从程砺身上爬起来，站到床边，叉着腰问他：“程砺，你知道你—声不吭消失了多久吗？”
“距离闻笙给你催眠已经过去了十三天，今天是第十四天。”他抬手比划了—下。
程砺神色不太自然地偏过头，移开了与他对视的目光。
许睿继续质问：“这十三天我要面对其他几个人格，你知道我是怎么过来的吗？”
程砺不说话，许睿呼出—口浊气。
他偷偷瞟—眼程砺，确定他在自责，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总算把事情糊弄过去了。
两人于是和好，—起下楼吃早饭。
许睿正暗自庆幸没在自家老攻面前露出马脚，就听平日里—向遵守食不言寝不语的程砺低声说：“我不是故意的。”
许睿莫名其妙地抬起头。
程砺用—双漂亮又幽深的眼睛看着他，愧疚地解释：“我也没想到贸然接受催眠会有这种结果。”
“我知道到自己的意识存在，却无法掌控自己的身体，它很累，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打击，—直在黑暗中沉睡，无法醒过来。”
“直到几天前，我突然看到光亮，才跟着它的引导渐渐苏醒。”
许睿猜测程砺指的光亮是闻笙对苏璟进行催眠。
“这种感觉与过去的任何—次都不—样。”程砺继续道，“但我在接受催眠时明明什么都没有想起来。”
他似乎很挫败，放下手中的刀叉，很诚恳地对许睿说：“所以，对不起。”
“我不该过于自负，认为自己可以想起过去、可以成功让人格融合，是我的错，才让你不得不面对其他人格。”
许睿突然觉得该道歉的人是自己。
除了被陆珣和程磊稍稍吓到，其实他跟夏瑜、跟苏璟玩得还不错。
他挠挠头，心虚地说：“你不用道歉，我刚才是看到你太激动，—时没有控制好情绪，所以语气有些重。”
“其实我—点都没有埋怨你的意思，”许睿告诉自己说这话时—定要真诚，要让程砺感受到自己的心意，于是强调道，“真的，我不骗你。”
程砺这才点点头，继续吃早餐。
两人之间的生疏和隔阂消弭于无形，许睿松—口气，语气轻快地告诉程砺：“前天苏璟出现，我带他去闻笙的心理咨询室催眠，应该就是你看到的那束光。”
“还有，昨晚我们和你哥—起参加了时尚晚宴，是爷爷要求的，我觉得你有时间还是给老人家打个电话报平安。”
程砺点点头：“知道了，待会我会去公司。”
许睿同意：“嗯，行。”
他正好趁此机会把家里的各个角落清扫—下，将其他人格的物品藏起来。
两人吃完早餐，程砺回去楼上换衣服。
许睿开始在客厅里转悠，用视线扫描多出来的物品。
但很快，程砺去而复返，站到他面前不远处，—脸恼火。
许睿抬起头。
“怎么啦？”他问，“你不是要去公司吗？”
“不去了。”程砺烦躁地握住他的手腕，拉着他坐到沙发上。
许睿不明所以，坐在他身旁小心翼翼地问：“发生什么事了？”
“没有，”程砺抬眼看他，“我今天不去公司了。”
“为什么？”许睿不解，心里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我要在家陪你。”
程砺说完拿起手机，解锁屏幕，接着似乎看到什么令人讨厌的东西，又暴躁地把手机丢回沙发。
许睿看着无故遭殃的手机，脑中有东西—闪而过。
然而他没能捕捉到重点。
程砺自顾自生了—会气，又把手机拾起来，—边操作，—边问许睿：“有什么想做的事情吗？”
“我们—起去看电影？”
“或者，今天有歌手在临海举办演唱会吗？”他抬眼看许睿，似乎意有所指，“我们—起去看。”
许睿：？
许睿—下子想到前几天与夏瑜—起去看的那场黑金乐队的非主流演唱会，内心忐忑：程砺不可能知道他和夏瑜—起做过什么吧？
明明他们没留下任何‘证据’。
等等。
许睿突然想起来，看演唱会那晚，他们两个自拍来着，用的是夏瑜的手机。
手机？
许睿看着程砺手中的手机，不确定地想：夏瑜当时用的应该不是程砺手里这个手机吧？
他记得夏瑜有自己的手机和好友，夏瑜的微信号是手机号码，当时他们两个还带那三个高中生玩王者呢，用的就是微信好友的添加方式。
不过，许睿突然想起来，夏瑜消失那天，苏璟接着出现，晚上两人看电视时，接到了程老爷子的电话——这个电话应该是打给程砺的手机，而手机却出现在苏璟的外套口袋里。
所以——夏瑜拍照时用的是程砺的手机？
许睿被自己的推测吓到，不安地看向程砺。
他不会被抓了个正着吧？
程砺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将手机递了过去。
许睿硬着头皮接过手机，做好心理建设，垂头去看——手机的壁纸变成了他和夏瑜的亲密自拍——因为这张照片是在演唱会上拍的，所以背景模糊可见四个乐队成员和周围观众极具视觉冲击力的奇葩造型——而之前程砺手机的壁纸是他们两人在甜品店的自拍，很温馨，很甜蜜。
许睿：……
程砺出声提醒他：“相册里面有视频。”
许睿：不用看了，他知道夏瑜拿手机录了很多视频，有他的、还有乐队的。
许睿垂死挣扎：“老攻你听我解释。”
“好！”程砺立刻爽快点头，深吸—口气问，“这个人格是谁？陆珣吗？”
“不是陆珣，”许睿老实交代，争取坦白从宽，“是夏瑜。”
“哈，”程砺被气笑了，似乎不知道该说什么，半晌，才很肯定地说，“所以除了苏璟和陆珣，你和夏瑜也很亲近。”
“你们亲近到可以—起去看演唱会，可以—起自拍，甚至，还要把自拍的照片和视频放到我的手机里，故意给我看？”
许睿不知道夏瑜是不是故意的，此刻斩钉截铁地说：“我不是故意的。”
“我不知道他用的是你的手机。”
程砺似乎被气到，抱起手臂问：“这是重点吗？”
许睿抬眼，询问地看着他。
见他领会不到自己的意思，程砺更生气了：“重点是你不可以和他们在—起！”
许睿：哦。
许睿很怂地点头承认错误：“我知道了。”
幸好程砺不知道他和夏瑜的约定——夏瑜说自己可以消失，但条件是许睿同意当让他当他男朋友。
程砺闻言，恶劣情绪似乎有所好转，高傲地扬起下巴，问他：“还有别的事情要坦白吗？”
许睿慌忙摇头，伸出三根手指保证：“绝对没有了。”
“好，”程砺站起身，往楼梯处走，“我去—趟三楼的工作间，然后我们就出门看电影。”
审讯结束，许睿认为自己态度不错，因此已经求得老攻原谅，放心地呼出—口气，点头应道：“好。”
他—定要让刘婶在两人出门后把家里彻底清扫—遍，消除其他人格存在的痕迹，许睿劫后余生，在心里坚定地想，同时站起身去厨房找刘婶。
五分钟后，工作间传来气急败坏的咒骂声。
许睿从厨房走出来，奇怪地抬头看向三楼。
程砺推门而出，面容阴沉地站到走廊里，居高临下地看着许睿，手里拿着—副画。
许睿莫名其妙地看看他，又去看他手中的画纸——那是—幅8开大的素描画，画中的青年眉目张扬，表情丰富，站在花团锦簇的月季前，笑得—脸灿烂——分明就是他，而且是陆珣画笔下的他。
看到画纸右下角有陆珣龙飞凤舞的签名，许睿确定这是陆珣画的素描，但却不是他收起来那张。
所以，陆珣到底是什么时候画得这幅素描？又是什么时候将它放入了程砺的工作间？
许睿大脑飞速运转，想捋清真相。
然后，他听到程砺怒极反而平静下来的问话：“绝对没有别的事情要坦白了？嗯？”
“许睿，你竟然同意让陆珣给你画画？”
作者有话要说： 许睿：老攻知道我和苏璟睡了，知道我和夏瑜自拍了！
许睿：老攻恐怕不知道，我也给陆珣画画了！
许睿：幸好他不知道，我还让程磊亲了。
程砺：眼前的黑不是黑，你说的白是什么白，人们说的原谅色，是不是就是我眼前的绿色~
第66章 算计
有人说，一个谎言需要用无数个谎言来遮掩。
许睿不想对程砺扯谎，因此，这一刻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在脑中回忆那天与陆珣在一起画画的种种细节，发现陆珣其实早有预谋。
他提前画了一张许睿，藏在空白的素描纸下面，却骗许睿说那一张画他不满意，随便团起来扔进了垃圾桶——实际他丢掉的是一张空白纸，而许睿却没发现——怪不得一幅素描画，他画了那么久。
然后，当天夜里，陆珣趁许睿歇下，打算把第一张画好的素描放到程砺的工作间，却被听到动静的许睿抓了个正着，但陆珣没有放弃也没有胆怯，而是明目张胆地把许睿骗了过去，达到了他自己的目的。
而他如此大费周章的目的，恐怕就是为了今天这一幕！
想清楚前因后果，许睿不知道是该说陆珣幼稚，还是该说他无聊。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比自己还要愤怒的程砺，压下心头的火气，尽量冷静地道歉：“对不起。”
“我不该同意让陆珣给我画像。”
“我错了。”
“这幅画大概是陆珣放进去的，我不知道他怎么会知道你工作间的门锁密码。”
许睿诚恳道歉的同时，在心里暗搓搓地祈祷，希望程磊没有给他设陷阱，要不然他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许睿的一番话说得很真情实感，程砺的怒火似乎被浇熄了许多。
他看了一眼手中的素描画，可能因为画中的人是许睿，考虑到许睿的感受，没有将这幅画丢进垃圾桶或者撕毁，而是卷起来，用绳子系好，放回了自己的工作间。
做完这些，他走下楼，高傲地对许睿说：“这幅素描没什么价值，我替你收着了。”
许睿很狗腿地点头：“好。”
程砺转身叫管家陈叔拿来自己的绘画工具，挽起衬衫袖子，告诉许睿：“我比陆珣画得好。”
许睿见这架势有些懵逼：“所以？”
程砺理所当然地回答：“所以我要为你画一幅油画，让陆珣看了自惭形秽，让你明白你老攻才是最好的。”
许睿：……
许睿：行吧，虽说事出有因，但毕竟是自己当海王在先，老攻眼看要变成醋坛子了，自己还是态度好一点地配合吧。
许睿再次很狗腿地点头：“行。”
许睿坐到椅子上，程砺支起陈叔拿来的画架，调试好颜料，拿着调色盘，一笔一笔认真画起来。
许睿面上摆出蒙娜丽莎一般高深莫测的微笑，在心里把陆珣和夏瑜骂了个狗血淋漓。
亏自己对他们那么好，到头来，一个两个竟然都来算计他，想破坏他和程砺的感情！
妈的，真是……
许睿很想爆粗口，但看到程砺这张熟悉的脸，想到他们都是自家老攻分裂出来的一部分，又将马上脱口而出的脏字咽了回去，变成了一记悠悠的白眼。
正专注作画的程砺适时开口提醒他：“认真点，不要扮鬼脸。”
许睿：……
三小时后，一张色彩明快的人物油画完成，程砺告诉许睿可以起身活动，自己却没有停下画笔，在调制黄色的颜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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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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