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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绵不绝的枪声响彻洞穴,在无数通道中反复回荡,几乎要震破众人的耳膜。
但强悍的火力压制只让怪物萎靡了一会,受到攻击的痛苦让它更加愤怒,狂吼着发动毫不留情的反击。
本来已经取得优势的局势再次僵持,众人的子弹也即将告罄,必须速战速决。
池扔掉已经因为过热故障的枪,掷出了身上仅有的几枚小型炸弹:“立刻撤退,我来负责断后!”
情况已经不容乐观,对手的实力还没有完全展现出来,他们却快要力竭了。池当机立断,决定让队友先行撤退。
周围的军雌瞪大眼睛想要反驳,又被他冷声喝退:“这是命令!”
身形挺拔的军雌站在怪物身前,手中提着炽白色的长剑,向他们扔来一个红色的小球,随即转身迎上攻击。
之前和他搭话的年轻雌虫认出这是什么了,脸上同时现出不忍和愤怒的神情,几乎要忍不住想冲上去,又听到池在战斗中极快的提醒:“遇到危险就马上用!”
他忍住即将要溢出眼眶的热意,架起之前已经失去战力的同僚,立刻往来时的方向后退。
在必要时最大程度地保证队员生存,这是池作为队长的决定,他们不能留下来拖池的后腿。
怪物也发觉到他们想逃跑了,当然不可能放任猎物离开,漫天触手狂舞,要把所有的出口堵住。
池早已料到它的动作,在半空中飞身跃起,肩膀扛起足有半人高的粒子炮,向怪物扣下扳机!
轰声再次炸响,触手的攻势终于弱了下来,给军雌们留出了可乘之机。
直到队员的身影消失在洞穴深处,池才松了一口气,他已经把能做的做到最好,接下来就看救援到来的速度和他的运气了。
这个怪物不是他们能抗衡的,即使子弹再多一倍,也只是能再拖延一段时间。要置它于死地,必须攻击唯一的要害。
池扔掉空了的炮筒,手中的光热剑迅速延展,这次不是阻拦触手,而是向着它的头部攻击。
洞穴已经被激烈的战斗毁出一个大洞,怪物的全身也逐渐显露出来,说是头部的地方其实只是一处剧烈蠕动的吸口,正在疯狂地分泌黏液,像高压水枪一般射出。
池的体力已经在之前的战斗中耗去了大半,他只有一次机会,必须一击即中,否则就会被怪物无情地吞噬。
怪物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必须先解决面前这个最强的猎物,剩下的那些都不足为虑。
触手疯狂扭动,不要钱一般撞在雌虫锋利的骨翼上,试图消耗掉他仅存的体力。
池极速拍动骨翼,把沿途所有干扰都断作两半,他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那处吸口!
雌虫的身影淹没在乱舞的触手中,只是眨眼的一瞬,怪物猛然发出凄厉的惨叫,触手剧烈地抽搐,将他狠狠弹了出去。
池已经没有体力张开骨翼了,只在倒飞出去的瞬间看到光热剑插在吸口中央,极致的高温融化了肌肉,怪物的身体痛苦地一阵阵痉挛。
它已经到了垂死之际,却依旧不甘于落败,要带着池同归于尽。
所有触手都向着雌虫涌过来,而他甚至连飞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池握紧腰间已经空了的枪,来不及回忆这二十年以来的往事,只记得从雄虫手中接过这把枪时枪身上残余的体温。
这一刻空气仿佛静止了,池已经准备好迎接自己的终结。但另一种无形的存在如同鬼魅一般出现,以撼然的山岳之势震退了所有攻击。
在脱力晕过去之前,一双冰冷的手从后面接住了他,那无形的存在就像柔软的云朵,轻轻托住了他的身体。
“抱歉,我来迟了。”耳边的声音那么熟悉,池听到他有点抱怨地说,“怎么还是这么心软,你把我送的东西给了别人吧?”
如果不是「微星」被送了出去,他找过来就不会浪费这么多时间。
他冰凉的指尖轻轻按在雌虫颈后,让他靠在自己肩上,轻轻哼了一声:“这次就勉强原谅你吧,下不为例。”
少年漂浮在半空中,衣角无风自动,他站在那里就是一种威慑,凛然如新打的刀锋。
池身上还残留着黏液腐臭的味道,被镇压着的触手们蠢蠢欲动,想要再次发动攻击。
“原来就是你吗?”兰泽抬起头,看向身体融化了小半的黏液怪物,动作幅度不大,却令人不敢直视。
他空出的一只手猛然收拢,空间被十倍百倍地压缩,怪物瞬间发出一声惨叫!
第26章 突变
兰泽从军多年,曾经在战场上见过无数或血腥或残忍的景象,有时也会为对手的痛苦挣扎而兴奋。但现在他心情平静,平静得就像在看一部无聊的早间肥皂剧。
雄虫慢慢地走近怪物,每一步落下时压力就加强一分,足有两层楼那么高的触手怪被生生压缩了一半,滑稽得像个会惨叫的罐头。
兰泽的指尖微动,怪物罐头骤然凹下去一块,黏液像被摁破的脓那样溅出来,场面相当下饭。
兰泽想过很多次,如果他能回到池受伤之前,那会是一幅怎样的场景。
池的实力很强,可能会带一些拖油瓶队友,帮他们提升资历;
但他不会自大轻敌,应该会带一些备用武器,以防突发状况;
有时候他也会心软,非得牺牲自己来成全作为队长的责任,最后那群饭桶也没能逃出生天。
作为雄虫,兰泽可以谁都不在意,但池和他不一样,他总是喜欢用虚无缥缈的东西来束缚自己。
对萍水相逢的同僚都能这么仁慈,轮到他就变成就敬而远之,兰泽也搞不清楚雌虫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但是没关系,扫除眼前的障碍之后,他们还有很长的时间,足够把一切都变得圆满。
昏暗的洞穴中央,空间已经被压缩到极致,怪物已经连惨叫都发不出来了,变成了一团混合着黏液的肉泥。
这时它内部的器官终于暴露出来,就像被揉坏了的肉馅,形状扭曲得难以想象。
兰泽想起以前在哪里见过这种东西了,在他从军的几年后,不明生物的信号波动忽然变多起来,出完任务回来的军雌还带了一些身体样本,质感和眼前的怪物一模一样。
这次任务是谁布置的?他们究竟策划到了什么程度,以至于要用这种东西下手。
失去反抗能力的黏液罐头摔在地上,变成了一滩烂泥。兰泽抛出一枚微型,樱桃大小的球型落进灰褐色的混合物里,熊熊地燃烧起来。
这部无聊的剧场终于走到了尽头,只差最后一步。
从在「微星」上安装定位,到伪造飞行器坠毁,一切都在兰泽的计划之中,而现在到该收尾的时候了。
兰泽抱着雌虫转身离开,走到洞口时,洞穴内部发出一声爆裂的轰响,脆弱的洞壁终于不堪重负,整个山洞颤抖着坍塌下来。
爆炸声传得很远,传到刚刚回到飞行器,安顿好伤员的军雌们耳朵里,不亚于一声惊雷。
一个雌虫猛地站起来,就要往外冲:“让我去探查情况,我要去确认长官到底怎么样了!”
实力太弱本身就是一种耻辱,如果还拖累得池中校出了事,那他们就没脸再活下去了。
旁边的同僚一把把他拉住:“等等!”
“还等什么?再等下去说不定……”就来不及了。
“整个洞都塌了,难道你还想钻进去不成?”雌虫喝了他一句,沉声道:“我是让你看体征追踪仪,长官没事,他的生命迹象还能探测得到。”
军部为了提高效率,每个雌虫身上都植入了体征监测器,用来确认对象是否生还。既然池都体征没有消失,那他就应该还活着,至少现在没事。
众人面面相觑,雌虫脸上现出愤怒和悲哀的神情,一拳砸在坚硬的墙上:“到底是哪个混蛋做的手脚?上面那些人都在想些什么?”
为什么不回复他们的求援?连回程的定位都被取消了,他们甚至无法穿过R9区的碎星带和乱流。
等到回去的那一天,他们一定要把拳头狠狠地砸在背后那人的脸上!
距离坍塌处不远的几公里外,兰泽又重新找了一个安全的山洞,将池放在里面。
雌虫显然是累极了,刚刚那么大的动静都没有醒过来,简直都有点不像个职业军雌。他闭着眼睛时神情平和,甚至还有点可爱,安静得就像个大玩偶。
兰泽让他靠在洞壁上,伸手去解他的领口,金属质的扣子触手冰凉,和温暖的肌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一个一个扣子地往下解,直到雌虫胸口的虫纹显露出来,强韧有力的肌肉都暴露在空气中。
池的虫纹是低调的暗金色,从线条分明的腹部往上,一直蔓延到锁骨,纹路细腻而不失野性,像是生长在野外的荆棘丛。
军装的质量很好,刚刚那么激烈的战斗也只是破了几个口子,兰泽本来只是想检查他身上有没有淤青或是中毒,手却不由自主地放在池的脖颈上。
薄薄的皮肤下,雌虫的喉管就像任何一个雄虫那样脆弱,兰泽甚至能听到血液在汩汩地流动。
只要稍微用力,池就会丧命他手,这种绝对的掌控感令人无法拒绝。
兰泽眯了眯眼,想试试他的警惕性能低到什么程度。但手上才刚刚用力,雌虫的骨翼就抖了一下,好像被惊醒的小动物。
作为天生的战斗机器,雌虫的翅翼功能极为全面,除了飞行还兼具攻击技能。
池也不例外,骨翼外侧的边缘极为锋利,即使在刚刚的战斗中有所磨损,此时也依旧威风不减。
兰泽饶有兴致地看着动起来的骨翼,手上还没有再次用力,它就动了起来,那么大一片翅膀慢慢往他这边靠,简直看不出是个大杀器了。
它越靠近,速度就变得越慢,直到距离兰泽还有十厘米时停了下来。
兰泽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观察雌虫的翅翼,足有大半个人那么高,比雄虫的要大出好几倍。光洁的表面布满血管和神经,一点点空气的流动都能察觉出来。
据说雌虫的翅翼是不会轻易让其他虫族碰的。因为那里极为敏感,一分感觉都能放大到十分。
但眼下这片大翅膀正伸到他面前,在还差十厘米的位置停下来,就不动了。兰泽试着伸手去碰,它又像被吓到了似的,猛地往回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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