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光是尸体，你们还检测活人，对吧？”
柴田胜二郎不敢接话，顾左右而言他。
时间宝贵，徐长青懒得指责柴田的道德，只问自己感兴趣的细节：“这事你做了多久？交接了多少具尸体？”
也许是意识到很难让人相信，柴田胜二郎拼命想表达自己没撒谎：“没多久，刚开始——是真的！大概半个月前才接到圣公会执行庭的命令，之前我什么都不知道啊，请务必相信，真是这样的，才刚刚开始——”
这话应该没有撒谎。毕竟神格碎片降临地球也才没多久。大组织就像恐龙一样，反应比较慢。这种几角旮旯的修道院，半个月就能接到搜集碎片的命令，已经算是神速。
但徐长青才不打算跟胖子辩论真假。“尸体在哪。”他直接打断对方的话。
“已经运走了……”胖子的目光躲躲闪闪，不敢看徐长青的脸。
“运去哪里？”
“箱馆港，”柴田胜二郎吞吞吐吐地说，“前天刚运走，是第一次交接。就这么一具尸体，运到箱馆港上船。”
“哪条船？”
“伊丽莎白公主号，是在……”胖子拼命回忆着，脸上的肥肉都皱起来，“是在A10号码头，一艘中型货轮。”
通常而言，人在说话的时候如果视线不自觉地移向右上角，多半就是在说谎。
徐长青锐利地审视着柴田胜二郎：“你确定自己没说假话？或者故意隐瞒什么？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再好好想想。”
悄无声息地，女妖黑木的长剑瞬间凭空出现，剑锋逸出丝丝寒气。室内立刻跌下好几度。
感觉到死亡的温度，一瞬间，柴田胜二郎面如土色，噗通跪下：“饶命啊！其实是阿尔萨斯王子号，在P20码头，是私人豪华游轮。我也是迫不得已啊！上面有执行庭的人管着。出了纰漏，我也活不下去啊！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请高抬贵手，饶了我这条狗命吧——”
去死吧，肥猪。
徐长青向女妖黑木一点头。后者枯皱的脸上早就满是厌恶，得了命令，立刻上前就是一剑！柴田胜二郎惊恐地看着胸前突然冒出的剑尖，张了张嘴，只冒出大股的血。
结果还是如了魅魔信田的愿，差不多把整个修道院都清洗了一遍。少数真不知情的低级教士被修道院长刻意安排在外院，反而逃过一劫。此时天已经蒙蒙亮，徐长青望着山头淡淡的雾气，心想：等那帮什么都不知道的人一早起来，看见后院那乌泱乌泱的人皮，恐怕个个都得吓死了。估计又是一桩特大号外的雾妖屠杀案吧。
阿尔萨斯王子号运走了雾妖的尸体，必须追回。至于船上的人……既然参与到神选者游戏中来，就该有倒在游戏中途的觉悟。
反正已经血债累累，也不在乎多添一两笔。封神之路，本来就不是鸟语花香能走下去。
箱馆在幌札南面，位于虾夷岛一个突出的小尖角上，历史上就是良港。
兵贵神速，徐长青离开修道院，立刻驱车赶往箱馆，中途只简略和夏澄联系了一下。夏澄问他去哪里，他也含糊其辞。然而妹纸总是比较细心，似乎听出来一点什么。“自己小心，”她在电话里殷殷叮嘱，“千万别逞强。”
车到码头，绕了一圈，居然进不去。P字头的都是私人码头，拉着铁丝网，闲人免进。
这时放出去侦察的女妖黑木传回讯息：船找到了，但正在离岸。
离岸就追不上了！徐长青心一横，车头笔直对准P20码头的铁丝网，一脚油门到底。
今天他开一辆越野车，车头高大。铁丝网连一秒钟都没撑到就被撞垮，顺便还扯飞了入口检查站的塑料凉棚。坐在里面值勤的警卫惊得烟都掉了，呆呆地看着越野车碾翻铁丝网，绝尘而去。
“站住！”警卫大声喊叫，赶紧又拍响了警报。
凄厉的警报声响起来。开始有人跟着车后面追。徐长青不管不顾，开车直奔海岸。
B20码头不大，穿过一排简易房屋和树木之后，海岸已经在望。狂奔了一段，已经可以看到游轮那白色的船尾。然而，游轮此时已经升火起锚，中部烟囱冒出淡淡黑烟，船尾波涛翻滚，离岸边越来越远。
第68章 登船
更新时间2015-9-24 6:41:01 字数：2131
越野车继续狂奔，码头越来越短，再往前就要掉海了！眼看追不上游轮，徐长青一脚踩死刹车。轮胎发出尖利的摩擦声，车身被惯性带得转圈。他推门跳下，顺势在草地上打了个滚。
这时游轮离岸已有百多米，除非腿上装个火箭才上得去。下水游泳？绝对不可能。游轮的速度可快得多了。怎么办？他扫了一眼，发现不远的水面上有个警卫正赶过来，驾着单人摩托艇。
“喂，这里！”他冲那警卫高喊。
什么情况？还有自投罗网的？连警卫都懵了，一时吃不准这人是不是要逮拿的目标。他犹豫着靠过来，保持离岸四五米远，反复思考要不要靠岸。他考虑啊考虑啊，又朝岸上瞅了一眼。这一瞅不要紧，瞬间脸色瞬间煞白。
徐长青已经从肩上取下步枪，双脚稳稳分开，据枪向他瞄准。
那一刻倒霉警卫连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拼命想扳转方向。然而摩托艇再快也没有子弹快。枪声一响，警卫翻身落水。
徐长青飞身跳下，划了几步爬上摩托艇，立刻开大油门，紧追游轮。这时码头上才跑来不少警卫。这帮人没有枪，见一道白浪飞速离去，只能干看。
开出防波堤四五百米，渐渐接近游轮。这时还早，水面上船不多，一艘摩托艇劈波斩浪，分外显眼。很快游轮上就有人发现了，聚在甲板上，冲徐长青指指点点。
“真有不自量力之徒啊，想必圆桌骑士大人一定可以轻松处置吧。”
甲板上一人讨好地笑着，刻意和站在他前面的人搭话。
“哼！”
站在最前的人浓重地打鼻腔里挤出一声哼来，并不理睬后面的谄媚之徒。他身躯高大结实，如城墙般雄伟，锃亮的大光头和两颊浓密的金胡子形成鲜明对照。漆黑长风衣仿佛是他的铠甲，下摆过膝。胸口别着一枚金色徽章。那花纹精致又繁复，顶上是象征皇权的王冠，以一面鸢盾支撑，盾面绘着鲜红的怒吼雄狮。更醒目的是他插在大腿枪套里的两柄手枪。一黑一白，枪管极长，简直夸张。
金胡子负手而立，冷冷地打量着驾艇追来的徐长青。他注意到徐长青肩头的M14，不屑地哼了一声：“就凭一支枪，也敢追过来？”
“圆桌骑士大人，请露一手吧！”
一群穿得花团锦簇的年轻人围在金胡子身畔，纷纷请求。金胡子满意地眯着眼，等拿够了架子，才说：“活动活动也好。”
“噢——”年轻人们欢呼。
“看好了，这就是实力！”
一旦决定动手，金胡子气势陡然拔高。他右手往前一伸，五指张开，旋即握拳！一道极其明亮的焰柱凭空而来，迎头劈在摩托艇上。小艇瞬间爆炸，成了一个大火球。
“哇，是天堂之焰啊——”
“壮哉，我大皇家国教骑士团！不愧是十二圆桌骑士之首！阿尔卡特大人好厉害……”
围观的年轻人都看呆了，纷纷露出羡慕又崇敬的表情。当然也有人提出异议，小声嘀咕：“十二圆桌骑士之首？那么杰洛特大人又怎么算？”
金胡子扫了一眼小声嘀咕的人，冷着一张扑克脸走开。距离船尾十多米远的海上，摩托艇正燃烧并下沉。这场转眼就结束的战斗，只得到他一个不屑的评价：“实力太弱，不值一提！”
戏已看完，甲板上众人议论着，渐渐也散了。假如他们再站久一点，事情也许又不一样。
咕噜噜，海面冒出一串气泡。
虽然是夏天，极北的海水还是凉到刺骨。徐长青浸在四五米深的水下，召唤出魅魔信田。他指着越来越远的游轮，以手势向信田示意：用鞭子够那边的舷梯，快！
其实不必手势，有邪灵图鉴为媒，信田第一时间就理会了意图。关键时刻，她其实拎得很清。一句废话没说，抖开长鞭就朝船边的扶梯卷去。那是一道临时上下用的铁梯子，以U形钢筋焊死在船壳上。在信田驱使下，黑鞭子就像活蛇。刚绕住那粗如核桃的钢筋，立刻自动打个结，缠得很紧。
仗着16点的体质，徐长青深憋一口气，抓住长鞭爬向游轮。
谨慎起见，他紧紧靠着舷梯，直到天黑才开始行动。击碎摩托艇的火焰让他感到了威胁。如果没看错，那应该是焰之惩击，2环法术中排名靠前的强力火系攻击。他自认凭现在的体质绝对扛不下来。要不是在那之前就翻身跳水，恐怕早就烧成焦碳。
船身很冷，带着金属和防锈漆的淡淡臭味。海风劲急，吹得脸疼。寻常人可能连十分钟都坚持不下来，但徐长青却安之若素。在摸清船上虚实之前，他不会冒险爬上甲板。挂在船舷外虽然艰苦，至少不容易被发现。
女妖黑木和魅魔信田都已经回到书中。黑木曾经试过穿入船身，但失败了。建造船壳时，钢里一定掺了银。灵体无法穿透含银的金属，这一点谁也没办法。
天终于暗下来。徐长青像只壁虎一样，贴着潮湿的船壁慢慢往上爬。万籁俱寂，静听响动，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和海水拍打船舷的单调起伏。像影子一般安静。
他想起自己曾经做过的一个梦，梦见自己迷失在漆黑的迷宫里。走不到头的石墙，仿佛会在身后自行挪移。阴森的大厅，染血的地毯，无尽的阶梯，他一一走过，却见不到一个人。跺脚、吼叫，然而听见的只有回声。房间里，油画上的脸似乎在哭泣，甚至能听见隐约的哭声。有时候，风里还夹杂着其他声音，像欢笑又像叹息。不论他如何努力寻找，也找不到声音从哪里来。黑暗之中，唯有他孤独一人。
不，今夜不是我的恶梦，他想，而是你们的。
衣服好像穿少了点，海风一吹，露在外面的皮肤直起鸡皮疙瘩。他紧紧抱着舷梯，决定最后默数一千。在那之后就可以爬上甲板了。
……九百九十九，一千。
当他数到九百九十九的时候，已经感觉不到寒冷，星光渐亮，周围看得越来越清晰。船还是那条船，他的紧张情绪却已消失。他张开手掌，尽力伸直手指，再缓缓握紧。现在状态很好，他确定。就算船上有厉害人物，此刻他也充满了必胜的自信。
第69章 船长室
更新时间2015-9-24 18:41:09 字数：2267
沿着后甲板走向中部船舱，一路静悄悄的，只有海风呜呜地吹。
中部廊下摆着一排躺椅，应该是白天看风景钓鱼用的，还有插钓竿的孔。门在那排躺椅的尽头，关得很紧。此时海上星光黯淡，他沿着木门上下摸索，找到一只厚重的椭圆门把。也许是没怎么上油，使劲拧了一下，门才缓缓向内被打开。然而门轴的摩擦声却大得刺耳。徐长青心里一紧，担心这下船舱里的人该听见了。等了一阵，却没什么动静。
他把门小心地推到恰好能让自己通过，侧身闪进去，贴着墙壁往前挪。
即使是豪华游轮的上层，船舱通道也并不宽，勉强能容两个人对穿而过。墙上亮着昏黄的防爆灯，狭窄的小门一个接一个。这里大概是客室。里面静悄悄的，没有人。
人都去哪了？
不可知的恶意仿佛在黑暗中窥伺。他催促自己加快脚步。
走过客室通道，从摆着台球桌的娱乐室穿过，来到了前甲板。中央是个露天游泳池，依然空无一人。旁边的木地板上倒是有一行湿漉漉的脚印。形状小巧娟秀，应该是女人。脚印走到木地板尽头就消失了，不知所终。
从遮阳伞的阴影中走过，他静悄悄地登上扶梯，前往船头。
任何船舶，船头总是最要害的地方。这里集中了操舵室，电报室，内部通讯室，往往还有船长的私人房间。控制住船头，就好比控制了一头大怪兽的脑袋。当它听不见也看不见，想吼叫也无能为力的时候，宰割起来就很简单了。
船首是典型的三层建筑。下面是通讯设备间，除非维修否则不会有人。中段是船长室，有楼梯可通往上层。徐长青猫一样踩着扶梯上来，忽然看见船长室的门虚掩。他犹豫了一下，推开门，无声地溜进房间。
如果说刚才的船舱通道算昏暗，那船长室里就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洞。等待，徐长青耐心等着，给眼睛充分的时间去调节。慢慢地，他能看见一些轮廓了。他深吸一口气，摸着房间的墙壁，悄悄向前摸索。
这船长室很大，相当豪华，墙壁上装饰着带刻饰的金属。他走过无人的会客室，指端从石砌壁炉的粗糙表面拂过。沿着墙，以最细碎的步点慢慢穿越黑暗。仿佛走了好长一段，墙壁忽然到了尽头。前方有隐约的光，来自空调的冷气吹过他脸颊。
房间里有人。
声音从相邻的卧室传来。拖鞋在地上磨过的摩擦声，压得极低的交谈声。昏暗的灯光朦胧地映出两个人影。他们的影子交错投射在卧室墙上，古怪地摇动着。他听见他们的声音，一男一女。
“……阿尔卡特今天露了一手，”女人以纯正的伦蒂尼恩西区口音说，“火焰类的法术，速度和破坏力都相当不错。真羡慕他得到的神之恩赐……”
“等他回到伦蒂尼恩，他会怎么做？”男人的声音是鼻音浓重的米国南方腔调。
“只有上帝才知道，”女人回答。墙上的影子吐出一缕烟气，在模糊的灯光中往上飘，“那群蠢蛋总是拿他和杰洛特比较，唯恐他们之间的矛盾还不够深。这还不算最糟。更糟的是，他们两个都不是容易打发的家伙。我敢预言，不管我们喜不喜欢，白狼和金狮之间积存的矛盾很快就会爆发，最后总归是个不死不休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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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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