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栀“哼”了一声,说道:“会有其他的建设者,把这里建设得更好的。而我要打造的,就是南陵岛啦!” 别燕南,“你还是赶紧背着人,把你嫂子给你做的猪油渣拿点儿出来吃吧!吃不饱肚子可不行。” 栀栀果然背着人,拿了一盒猪油渣出来,和二哥分享。 别燕南舍不得吃,拈了两块意思一下就说不爱吃、搪塞了过去,但逼着栀栀吃了几块。 栀栀 吃了三四块猪油渣就被腻着了,重新把饭盒收好。 兄妹俩聊了一会儿天,就各去休息。 第二天,两人再次踏上征途。 别燕南也只能再送栀栀半程,毕竟他是来出差的。于是两人挤上了开往界南省省城的火车,找到座位坐下。栀栀是要坐到终点站,但是别燕南需要在半路转车,去别的城市。 兄妹俩临分别时,别燕南摸出一迭钱钞塞在妹妹手里,说道:“路上小心!火车上有乘警,要是有人欺负你你就大声叫嚷。下了火车以后你一个人别四处闲逛,毕竟初来乍到的,也不知道外头的治安怎么样……总之就是不要轻信别人,不要去偏僻的地方……记着,每个火车站旁边都有知青办,你出了火车站就直接去知青办,千万别跟着不认识的人走……” 栀栀认真点头,但不愿意收哥哥递过来的钱,小小声说道:“哥,爸妈已经给了我好多钱了!” ——父母给了她足二百块钱!有十张大团结,又担心她一个年轻女孩出门,钱不露白,所以又给她准备了好多小面额的钞纸。 现在二哥又递了一把钱钞过来,看样子也有个二十块钱的样子? 别燕南叹气,“快拿着!”不由分说塞在她手里。 火车到站,别燕南背着小小的行装下了车。 他站在月台上看着年轻稚气的妹妹,拼命挥手,“路上小心……一路平安!” 栀栀也朝着哥哥挥手,“哥你忙完了早点儿回去!我会写信回家的!” 火车缓缓启动。 别栀栀终于踏上她一个人的征途。 这个时代的火车全是绿皮车,车厢陈旧但维护得还可以。 就是太闹腾了。 有叽叽呱呱拉家常的妇女们,有尖叫着跑来跑去的小孩儿们,还有在车厢里喝白酒划掌吼酒令的男人们,以及推着小食车来回叫卖的列车员—— “来——让一让了啊!炒瓜儿子水煮花了啊,两分钱一大袋儿!煮红薯白面馒头了啊,要吃饭就赶紧了……一会儿卖完了可就要饿肚子了啊!” 栀栀坐的这趟火车,准点是明天上午七点左右抵达界南省城火车站。 这会儿是下午五点多钟,栀栀确实挺担心呆会儿没有晚饭了,就花两分钱买了一个白面馒头。 说是说白面馒头,但这个时代的馒头,可不是现代那种精细白面做出来的细腻微甜的馒头。它实忱,个头大,淡而无味,口感很糙而且是冷的。 栀栀咬了一口,有着很浓郁的麦香但特别费牙。 犹豫片刻,她从行李里翻找出搪瓷杯,上车厢连接处去接了一杯开水回来,然后将馒头撕碎,蘸一蘸开水再吃。 其实二嫂给她做了整整三盒不同味道的猪油渣。 但栀栀也知道,这个年代的旅程未必太平。她一个单身女孩儿出远门,已经很危险了。而且在体力上还是个绝对的弱者,别说是钱不露白了,她甚至不想让别人知道她有猪油渣! 所以她就不紧不慢地就着开水吃白面馒头,心想等到夜里车上的人都睡着了,她再悄悄摸点儿猪油渣出来吃。 “带点儿吃的在车上吃”,这句话到现在都还深深地刻在国人的骨子里。 不光栀栀在吃 晚饭,事实上整个车厢的人买了吃的、或是拿出自己带的食物,开始吃了起来。 坐在栀栀身边的乘客很客气地问栀栀要不要吃她们带的糯米饭,栀栀摇头谢过。 对方也不强求。 霎时间,车厢里充满了各种各样的食物气味。 像栀栀一样,背着行李赶赴下乡援建地的知青可不少。 栀栀坐的是三人座位,和对面的三人座面对对。 她坐靠窗的位置,身边坐着一对婆媳,婆婆张老太大约五十多岁、儿媳张大嫂看起来像是三十出头,张大嫂说是陪婆婆去她娘家探亲,现在是要回界南老家。 栀栀的对面就坐着就坐着:一个靠走廊的男知青,一个坐在中间的中年妇女,和一个坐在靠窗位置的女知青。 之所以知道坐对面的这两人是知青,是因为他们的行李特征太明显了——都带着铺盖、脸盆什么的。 不过,根据栀栀的观察,这一男一女两个知青应该互相之间不认识。 男知青和栀栀一样沉默寡言。但是年轻女孩儿就不一样了,她活泼又外向,和坐在她身边的陌生中年妇女聊得特别投机。 又因为她俩聊天的声音很大,无所事事的栀栀就将她俩的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女知青叫郑萍,是隔壁鄂省省城红砖厂的子弟,接受指派去界南省的南陵岛下乡插队。中年妇女叫赵大婶,她是皖省人,去探望在界南省当兵的丈夫。 刚开始的时候赵大婶和郑萍聊的是界南省的风土人情…… 慢慢的,赵大婶就有意无意的把话题就往郑萍身上绕。 没一会儿,连着郑萍今年十八岁,高中文化还没找对象,家里一共六口人她一共四姊妹一个哥哥一个弟弟一个妹妹,父母叫什么在哪儿工作…… 以及父母重男轻女又偏心她妹妹的话都被赵大婶给套了出来。 栀栀直皱眉。 她觉得这个赵大婶有问题…… 可栀栀自己也是单身姑娘,不好太明显的提醒郑萍小心保护好自己的**。只能趁赵大婶套郑萍话的时候,一会儿站起来拿着杯子出去倒杯水儿,一会儿问问身边的大婶到那个站了…… 可郑萍完全没有戒备。 反倒是赵大婶觉察到栀栀的提示,就笑眯眯地来套话,问栀栀是哪儿人,今天多大了,家里都有些什么人,是自己一个人出远门吗,出门干什么了…… 栀栀就捏造自己叫秀秀,界南省省城的人,今年二十五岁,已经结婚生孩子了。因为平时要上班,孩子没人带,所以这一趟她是把孩子送到婆婆家去的。 赵大婶有些吃惊,“哟,看你这面相、这身段儿我还以为你才十七八岁……和萍萍一样,是个来咱们界南来插队的知青呢!” 栀栀一笑,“我面嫩,显年轻!” 赵大婶打量着栀栀,越看就越惊艳,“真看不出啊,原来你已经结婚生小孩了。那……你一个人出门你男人不担心啊?” 栀栀说道:“没事儿,我跟他约好了,他出完任务也搭这趟车,就是买票的时候他也不知道我在哪个车厢哪个座儿,到时候他还得一个车厢一个车厢的找我呢。” 赵大婶一听到“出任务”这几个字,连忙又问, “秀秀,那你男人是干什么的啊?” “他是公安,专门抓拐子佬的!”栀栀大声说道。 赵大婶脸一白。 然后她就再也没跟栀栀攀谈过,而是继续热情的和郑萍聊天。 栀栀见一直点不醒郑萍,也只得作罢。 绿皮车停停驶驶,不知不觉就从日落黄昏一直到了月上中天。 夜里十点多,车厢渐渐变得安静下来。 和栀栀坐对面的这六人组除了她之外,几乎全都坐在座位上睡着了。 栀栀这才悄悄地将手伸进挎包,摸黑打开饭盒,拈出二嫂做的糖猪油渣吃了起来。她一口气吃了七八块,直到觉得有些腻了,这才停下来又灌了几口水,用手帕仔细地将手指擦干净,抱着自己的斜挎包睡着了。 半夜时分,坐在栀栀身边的张姓婆媳到站下了车,又上来了一对年轻夫妻。 坐在栀栀对面的赵大婶睡觉磨牙、整个人还直往她身边的男青年身上靠。男青年实在受不了,就把他的包放在座位上,他走到走厢连接处那儿透气去了。 夏天的清晨,天亮得很早。 大约五点多钟的样子就日出了。 栀栀已经和哥哥坐过一次绿皮车了,比较有经验。她知道在火车上洗漱必须要赶早,否则人一多,上厕所漱口什么的都要排队,排到后头的,没水冲厕所漱口洗脸是常事,那可太难受了。 于是她就拿着口杯牙刷和毛巾去洗漱了。 刚洗漱好,还没走回到座位上呢,栀栀就听到一阵喧哗声,似乎是女孩子尖叫哭泣的声音,以及妇女凶狠叫骂的声音…… 仔细一听,好像还挺耳熟的? 栀栀赶紧冲回座位上。 这时,郑萍和赵大婶已经不见了,男知青还没回来,坐栀栀旁边的一对年轻夫妻和其他的乘客们一样,正带着好奇的表情,齐齐扭着头看向车厢门口。 栀栀清晰地听到郑萍的哭喊声—— “我不认识她!我真不认识她呀……救命!救命啊!求求你们救救我!” 以及,栀栀还听到了赵大婶的怒吼声—— “我告诉你们哈,你们不要多管闲事!郑萍是我儿媳妇,她和我儿子吵了架要离家出走……我这是要带她回去!” 郑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不走!我不走……我不是她儿媳妇我不认识她!大爷!叔叔!大哥……求你们救救我,我不下车我不下车!我不能跟她走……” 栀栀心里一紧,她快步走向车门处。
第29章 栀栀快步走到火车车厢车门处,又挤进围观的人群,这才看到—— 赵大婶一手扭着郑萍的胳膊,一手抓住郑萍的头发,一副发了狠也要将郑萍拉下火车的凶悍模样。郑萍呢,一只手被赵大婶控制住,另一只手死死抓住车厢连接处的一处扶手,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旁观的人们窃窃私语: “这是怎么一回事?该不会真是拐子佬吧?” “不会吧,我坐她俩后头,她俩认识!而且聊了这一路,感情很好的。” “那姑娘怎么哭成这个样子?正常人不会哭得那么伤心吧?” “你没听说吗?姑娘是这老太太的儿媳,不知为什么跑了……也不晓得是不是男的打人哟!” “要不要报警啊?” “这是人家的家务事吧……” 栀栀听了众人的议论,再看看郑萍那狼狈不堪的样子…… 她当然不能坐视不理。 可她要怎么样才能帮到郑萍? 她自己也是个单身女孩,可千万不能为了救郑萍而把自己也搭了进去。 赵大婶也听到了众人的议论,连忙开始打补丁。 “嗐,乡亲们哪事情是这样的——也是我儿子不争气,伤了萍萍的心……这小夫妻俩过日子,哪有不吵不闹的呢?他俩结婚一年不到,就为了点琐事推了萍萍一把,萍萍生了气就说要回娘家。我儿子心里可后悔啦,可年轻人啊肝火也盛,不愿意低头……这不就只能让我这个老家伙出面嘛!” “这是我们家的家事,乡亲们你们放心,回头啊我肯定让那小子跪在萍萍跟前,让他向萍萍道歉!然后啊他们小两口重归于好,和和美美的过他们的小日子……多谢乡亲们的关心了。谢谢谢谢!” 赵大婶巧舌如簧,嗓门又大。 哪怕郑萍一直哭着打断她,一直反复强调她根本就不认识赵大婶…… 可赵大婶的话,明显让众人信以为真。 这时,火车缓缓驶入站台。 栀栀朝窗外看了一眼,发现这是个极小的车站,而且这一路驶来,能看出这附近非常荒凉。这个年代的绿皮车就是这样,时速慢不说,而且有站必停。 栀栀飞快地朝着座位跑去,同时还按下了手腕上大哥给她做的那个表盘手链。 回到座位,坐在栀栀旁边两个座位上的年轻夫妻依旧扭头看向车厢,小小声说道: “我怎么觉得那姑娘说的才是真的呢?” “是啊如果真是婆媳,那当儿媳的怎么会哭成这样?” 栀栀拿过自己的挎包,飞快地将手腕往挎包处一划拉,随即又迅速将表盘收好,用尽全身力气尖叫了一声—— “火车上有贼!我的……手表被偷了!快,关上车门报警!不能放走任何一个人!!!” 霎时间,火车上一片寂静。 就连赵大婶和郑萍也不闹腾了。 有人丢了手表??? 天,手表可是贵重东西啊,上海牌手表一块就要二百多块钱!就算是二手手表,那也值上七八十百来块的! 栀栀“哇”的一声哭了,冲着坐在她身边的 那对小夫妻说道:“大哥大嫂,你们看……我的包!呜呜有人划破了我的包,把我的手表偷走了!麻烦你们帮我报警、拦住人不许走!尤其是坐在我们这附近的人!” 那对年轻夫妻被吓住。 其实他们的第一反应是:他俩就坐在这小姑娘身边,现在她的包被人划开,手表丢了……那他们的嫌疑岂不是最大的? 天地良心! 他们可没干这事啊。 可小姑娘这么可怜兮兮的求他们帮忙…… 年轻夫妻立刻挺身而出。 丈夫,“我去找乘警!” 妻子,“我去把人拦住!” 也幸好这时火车慢悠悠滑进车站,还没完全停下来. 年轻妻子跑向车门处,大声叫嚷,“不能下车!大家不要下车!车上发生了偷盗案件……我们已经去找乘警了,请大家不要下车!” 年轻丈夫则是朝着反方向跑去,还大叫,“列车上发生了偷盗案件……请问乘警同志在哪里?请大家不要下车!不要下车……列车员同志,请你马上通知列车长!” 这下子,所有的车厢全都寂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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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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