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她饭盒里的炒米少了一大半儿,而且饭盒盖子也是开着的,甚至还洒了一些在她的包袱里! 方丽娟记得很清楚,昨晚临睡前她还检查过这盒炒米。是满满一大盒,饭盒盖盖得好好的,出门四五天了她一口炒米都舍不得吃…… 她委屈得想哭,但这样的事儿又不好说出来,气得方丽娟红了眼圈儿。 别栀栀起身收拾床铺,不动声色地看了郑萍一眼。 郑萍应该是昨晚吃炒米 吃到饱,夜里就睡得香,但因为昨天没洗澡,脸上手上全是污垢,头发也乱蓬蓬的。 郑萍正幸灾乐祸地看着方丽娟,然后突然撞上别栀栀的目光,不由得有些心虚,迅速将视线挪开。 别栀栀把自己的铺盖收好,又把自己的包袱和铺盖绑在一起,用绑绳来了个五花大绑。 洪禾禾奇怪问道:“栀栀你干啥?” 栀栀大声答道:“防贼呀!我这种绑法呀只要我自己会绑,如果有人拆了我的绳子,她绝不可能跟我绑得一样!这样我就知道有人动过我的东西了呀!” 洪禾禾看了看方丽娟,若有所思地点头,“你说的有道理。”她也把她的行李来了个五花大绑。 不远处的郑萍涨红了脸。 栀栀和洪禾禾一块儿去排队上了厕所,又一块儿拿着脸盆毛巾去河边洗漱,然后又一块儿回来吃早饭。 早饭比昨天的晚饭还不如。 是一大桶号称管饱的土豆泥淀粉汤,和每人一块豆饼。 郑萍依旧哭哭啼啼的说她吃不下这些东西…… 栀栀懒得理她,仔仔细细地把豆饼吃完,又灌了两大碗土豆汤,这才把洪禾禾拉到一旁去问,“咱们知青办的那后头不就是荒山和小河吗?为啥不上那儿去弄点儿吃的回来?是不准去还是怎么的?” 洪禾禾想了想,“没听说不让去啊,但咱们也不知道能弄到点什么吃的……再说了,咱们在这儿也就是过渡,说不定今天一下子来够二十几个人,咱明天就走了呢?何必节外生枝!” 栀栀说道:“我去问问!” 洪禾禾,“哎你等等我!我陪你一块儿去!” 栀栀就去问了知青办的工作人员,得到的答复的:你们想上荒山去挖点儿野菜什么的是可以的,但不能在荒山生火,不能去太远免得有危险。 栀栀满意了。 洪禾禾问她,“栀栀,你知道什么野菜能吃?还是你会抓鱼呀?” “我不知道呀!我也不会,所以我去问问人。”栀栀说道。 男知青里,栀栀就认识陶容冶,和昨天一起去火车站看电视的申书华、陈跃进,李爱国。 她一个一个的去问他们:你们知道怎么在小溪里抓鱼、或者认识可以吃的野菜吗? 男知青们面面相觑。 申书华想了想,“我会用竹子编捕鱼器,而且只要能找到竹子,竹林的附近肯定还有其他的可吃的东西,嗯这季节应该已经没有竹笋了,应该也可尝试着找一找竹荪,如果竹子够多的话,搞不好还能抓点竹鼠。” 陈跃进也说道:“我认识几种野菜,但不确定这荒山上有没有。” 陶容冶说道:“我什么也不会,但我可以去帮忙。” 李爱国也说,“我可以去河边翻一下石头,说不定能翻到小螃蟹之类的。” 于是栀栀、洪禾禾与陶容冶、申书华、陈跃进和李爱国结伴去了后山。 荒山没有竹林,但是申书华想了个办法——用树藤来编捕鱼器。 于是一上午的时间过去,申书华在李爱国的协助下,一口气做了三个圆椎形的捕鱼器,他们还在附近挖了点儿蚯蚓,当成饵料放进捕鱼器里,又把捕鱼器放进小河里不同的位置。 栀栀、洪禾禾与陶容冶就跟着陈跃进,在林子里寻找野菜。 陈跃进找到了一种细毛菜的野菜,说他以前吃过,洗干净了洒上少许面粉蒸着吃,味道特别好。 栀栀也找到了——蒲公英。她在松市家里的菜园子里就有这种野花,而且据她所知,蒲公英是可以吃的。但陈跃进没吃过蒲公英,其他的知青们也没听过蒲公英能吃,栀栀心里也打鼓,就采摘了好几株,心想带回去问问负责给知青们做饭的田婶。 田婶是本地人,她肯定知道蒲公英能不能吃。 一上午过去,收获并不怎么好。 申书华和李爱国折腾了一上午,才刚把捕鱼器放进河里,当然没有收获。栀栀她们在这边采摘到的细毛菜不少,六个人吃应该勉强够,但要是供给整个知青站的人吃,那也是不太够。 但不管怎么说,至少有了个开端。 于是六个人就结伴回了知青办。
第32章 栀栀和小伙伴们回到知青办,也已经到了开饭的时候。 知青办里多了几张新面孔——他们是今天上午赶到的,共有四人,三男一女。 郑萍俨然已经成为知青办的宠儿,不但被女知青们围在正中,也被男知青们追捧着,她轻言细语的和女知青们说话,又面庞发红的被男知青们逗笑…… 栀栀没理会郑萍,就是跟新来的三男一女打过招呼,算是认识了。 然后她和小伙伴们把采回来的细毛菜和蒲公英拿去厨房给田婶看,“田婶,麻烦你给认认,这些野菜能吃吗?” 田婶只看了一眼,就说,“你们今天上后山去采野菜啦?这是茵陈蒿!可以吃的!” 栀栀点头,又问,“田婶,那这些可以给我们晚饭加菜吗?” “当然可以了!搞一点面粉和茵陈蒿一起蒸熟,味道很好的!”田婶说道。 栀栀又指着她采摘的蒲公英,说道:“田婶,那这个可以吃吗?” “这个是婆婆丁嘛,也可以吃!”田婶笑了,说道,“你们啊,终于有开窍的了,晓得不够吃就要自己去找吃的……但是我建议你们哈,一次就薅一种野菜,同一个品种的野菜呢,我处理起来比较容易!” 栀栀高兴坏了,“那我们吃过午饭就再去摘点这种细毛菜,晚上我们吃点好的!” 付出了一上午的劳动,午饭时分,栀栀是真的饿了。 她就着豆粥吃豆饼。 她今天已经不是新人了,豆粥的份量和大家一样,并不多。 但她慢慢的全都吃了个一干二净。 郑萍依旧眼泪汪汪地看着如同泔水一般的豆粥,什么也吃不下。 吃过午饭,栀栀捱个儿去问知青们,邀请他们一块儿去荒山采摘野菜。 二十四个知青,有十七八个响应了栀栀的号召。 于是大伙儿浩浩荡荡去了荒山。 ——申书华上午才扔进河里的三个捕鱼器里,全都捕获到了小鱼儿,但数量不多,加在一起也就四五条左右,每条也就只有男青年的一根手指那么大。 但这也给了大伙儿无尽的信心。 当下就有三四个青年跟着申书华学做捕鱼器,其他人则在栀栀和陈跃进的带领下,寻找细毛菜。 差不多忙到下午三点多钟,申书华他们一共做了十个捕鱼器,捕捉到十几条小鱼;栀栀和陈跃进他们则摘采到大量的细毛菜…… 大伙儿高高兴兴的回到了知青办,把东西交给了田婶。 田婶看到这么多的野菜和小鱼,高兴坏了,又说道:“你们来几个人帮我打下手吧!” 栀栀先让大家不要动,然后跑去找那几个没去摘野菜的知青,问他们要不要去厨房帮田婶的忙。有三个知青愿意过来帮忙,栀栀就让他们仨去帮田婶洗菜什么的,然后又和田婶商量了几句…… 接下来,栀栀和其他的知青们解散,并且和洪禾禾一块儿去河边洗澡洗衣。 郑萍一看到栀栀准备去洗澡,她也飞快地拿了自己的盆子和换洗衣裳,跟着一块儿去河边的洗澡间准备洗澡。 她如愿看到了栀栀的精致香皂盒,并且一脸 窘迫地找栀栀借香皂,“栀栀,我忘记带香皂了,你能不能……” “不能!”栀栀直接说道,“你敢借牙刷给别人用吗?香皂和牙刷都是很私人的东西,不可以外借。” 郑萍愣了一下,讪讪地说道:“你、你把香皂的表面清洗一下再借给我不就得了?” “不借。” 郑萍的眼圈儿一下子就红了。 她吸吸鼻子,找洪禾禾借,洪禾禾不愿意借给她。 郑萍呆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转头找另外两个女知青借香皂。可那两个女知青也不愿意借给她…… “栀栀,你是不是在针对我?”郑萍哭唧唧地问道。 栀栀不理她,开始除衣洗澡;洪禾禾就在一旁帮栀栀望风、打水。 现场的女知青没有一个人愿意借香皂给郑萍,郑萍不好再纠缠,就喊洪禾禾,“禾禾,辛苦你也帮我打一下水。” 洪禾禾早就看郑萍不顺眼了,就说道:“咱们这儿不是一直都有两人结伴洗澡的规矩么,我和栀栀结了伴儿,所以你自个儿打水吧!” 郑萍惊呆了,“你、你帮我打盆水也不行吗?” “不行!”洪禾禾认真说道,“要是我帮你打了盆,呆会儿你能帮我干些啥?” 郑萍,“我、我们……我们都是无产阶级的兄弟姐妹啊!” 洪禾禾嘴笨,不会还嘴,被郑萍的这句话给噎得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栀栀及时解围,“禾禾再帮我打盆水来呀!” 洪禾禾拿着栀栀的空脸盆走了,没一会儿送了水进来,因为害怕呆在洗澡房里又被郑萍使唤,就气呼呼走出了洗澡房。 郑萍也生气,但几番试探下来,她已经知道栀栀不好惹,就转移了目标,带着哭腔对另外两个女知青说道:“晴玉,你帮我打盆水好不好?” 李晴玉也不想帮她打水,“你都还没脱衣服你自己打水去嘛!哎呀你为什么不找个伴儿来?” 郑萍泫然欲泣,“晴玉你也不想帮我吗?我……” 栀栀看不下去了,冷冷地说道:“大家都是无产阶级的兄弟姐妹,你搁这儿当资本家的千金小姐呢?使唤人家干活使唤得挺麻溜的哈!” 李晴玉瞬间放下心头大石,“对对对!我和你都是无产阶级,你凭啥使唤我?” 郑萍咬住了嘴唇。 栀栀昨天才用香皂洗过头,头发又干又涩,今天不敢再洗头了,就快速的洗了个澡,换洪禾禾进来洗,她去给洪禾禾打水。等到洪禾禾也洗完了,两人又一块儿去河边洗衣服。 李晴玉和另外一个女知青也匆匆赶过来,和栀栀她们蹲在河边洗完衣裳,一块儿回到知青办。 也不知道没带香皂的郑萍到底是怎么洗的澡,总之她一脸幽怨地回到了知青大院。 田婶那边已经做好了晚饭。栀栀她们临时弄了那么多细毛菜回来,多亏了有这三个知青给她打下手,她才能赶在开饭前处理好细毛菜。这会儿那三个知青还帮她提桶、端锅什么的。 空气中弥漫着特殊的食物香气,大家都很期待,不住的窃窃私语。 栀栀也很期待。 她还没吃过细毛菜这种野菜呢! 很 快,大家就排着队,拿着自己的饭盒去打饭了。 知青们今天的伙食依旧是每人一勺豆粥、一块豆饼,外加辣死人不偿命的辣椒酱拌芭蕉树芯。 但多了一大盆子的拌细毛菜。 轮到栀栀的时候,田婶给了她一勺豆粥,示意她自个儿拿块豆饼,然后又给了她一大勺的凉拌细毛菜。 细毛菜盛进饭盒,栀栀才知道,田婶应该是把大伙儿捕捞回来的那十几条小鱼儿给炕得干干的,又用擂钵擂成了鱼肉松,再用鱼肉松来凉拌焯过水的细毛菜。 “谢谢田婶!”栀栀由衷地说道。 田婶笑得见牙不见眼,“你们城里来的小年轻就是嘴甜!” 栀栀上一旁坐着,和小伙伴们一块儿吃饭。她迫不及待的试吃了一口细毛菜,野菜有种很强烈的特殊香气,刚入口的时候有些炝,但口感很嫩。也正是因为野菜的强烈香气,才能掩盖住河鱼的腥气;而炕干的小鱼被连骨带肉的擂成了鱼松,还保留着酥脆的口感,和滑嫩的野菜搭配成复杂的口感,非常好吃! 栀栀一连吃了好几口野菜,称赞道:“有了这个细毛菜,我都不想吃豆粥了。” 坐在她身边的知青们大笑了起来。 陈跃进笑道:“那豆粥我也还是很稀罕的,栀栀你要是真的吃不完,可以给我,别怕我嫌不嫌弃,我求还求不到呢!” 栀栀一笑,“昨天是因为第一次吃,吃不惯。今天吃惯了我能吃下的……” 突然间,田婶那边传出了喧哗声。 众人侧目凝视。 原来是郑萍和田婶发生了争吵。 郑萍气愤地说道:“……凭什么别人都能吃上这道菜,我们就不能?田婶你也太那个了,怎么还搞起区别对待?不行,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说法,要不然我肯定去找领导汇报情况!” 田婶毫不客气地说道:“这菜是你上荒山去摘的?还是你帮着我烹饪的?你能说出一二来,我不单给你一勺我还多给你打一勺!” 郑萍气笑了,“我没上荒山去采野菜?我没帮你做饭……那我就不能吃这道菜了?” “就是这样儿!” 郑萍冷笑道:“田婶儿,你这是在搞阶级对立你知道吗?” 田婶怒了,长柄勺咚的一声敲在锅沿上,气势汹汹地说道:“来!你这个从城里的大小姐,跟我这个往祖上数二十八代都是贫农的泥腿子好好解释解释……啥叫阶级对立!” 一谈及出身,郑萍一下子就蔫巴了。 她意识到自己犯了错误——“阶级”这个法宝,只能用在出身和她一样的知青身上。要对付像田婶这样本来就是泥腿子的人,她得换一张牌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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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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