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下雨天里不必担心被淋湿,也不用担心吃不饱。 ——前几天的野菜摘采得不少,有一部分来不及吃被田婶晒成了菜干,再就是负责人弄回来的大米,以及前几天大伙儿弄回来的小鱼干,田婶也收集了一大篓子。 大雨接连不断的下了三天,大伙儿没法子出门,就坐在宿舍里挑拣杂豆。 现在伙食好了,午饭时分田婶给大伙儿煮了一顿白米饭,菜肴是辣椒紫苏炒小鱼干,外加一桶野菜汤。 这伙食简直太棒啦! 知青们高兴得尖叫起来。 栀栀也很高兴。 她不止一次的想,这可真是一个良好的开端,一点一点适应这个时代、一点一点适应这个环境…… 现在她在知青站里呆了五六天,对同一期的小伙伴们有了初步的了解。 现在她很有信心。 饱饱地吃完一顿有荤有素还有白米饭的盛宴,栀栀去床上歇了个午觉。 睡醒后她发现雨已经停了,一轮红日浮在晴空中的白云上,空气潮湿而又清新。 洪禾禾约栀栀去荒山附近摘野果子吃。 栀栀不想去。 ——雨后的荒山,地面湿漉漉的。干干爽爽的鞋子穿出去,回来的时候满脚泥不说,还有可能会被野草打湿。 可是洪禾禾很嘴馋。 ——荒山上长着一片野生的茶林,据说雨后会长出茶泡果,清甜好吃。而且这天气也不知道还会不会下雨,就算不摘茶泡果,出去透透气也好呀!这都已经在宿舍里憋了三天了! 既然栀栀不肯去,洪禾禾只好约了李晴玉和另外两个 女知青一块儿去摘茶泡果。 栀栀则去帮忙挑拣杂豆去了。 挑拣杂豆看起来不累,其实很考验耐心,也是个体力活。 一小时过去,栀栀觉得脑子钝了、脖子酸肩膀累的,就站起身活动一下筋骨。 “栀栀!别栀栀同志,请、请你过来一下好吗?”一个男知青在不远处喊她。 栀栀不明所以,走了过去。 青年站在墙角处等她,窘得满面通红。看到漂亮姑娘走到自己跟前了,他紧张得吭哧吭哧了好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最后,他垂下头,也不敢看栀栀,终于鼓起勇气闭着眼睛说道:“别栀栀同志,我、我我我……我很可喜欢你,你、你聪明勇敢、你……你又很漂亮,我、我我我……我可不可以……”青年结结巴巴地说道。 栀栀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了。 她卟哧一笑,随便掰了个理由,温柔又认真地说道:“对不起,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青年“啊”了一声,失望地垂下了头。 然而栀栀和男青年不知道的是,他俩站立的这个墙角,一墙之隔的那一边就是派出所。 此刻黎恕刚完成任务,准备回京,在界南省省城转乘火车。据说一连好几天的暴雨,导致前方大部分火车停运,黎恕就和战友们就拿着介绍信来到派出所暂居。 火车站派出所的格局和隔壁的知青办一样,也是前店后院。 前头是办事大厅,后边儿是民警们的大通铺宿舍。 这两天下了两场暴雨,泥土和杂草什么的把派出所后院的一条坑渠给堵上了。 几个民警过来抢修,可突然有人来报案说火车站候车大厅有人打架……于是民警就赶去查看情况了。黎恕就和战友们过来帮忙,没想到他猛然听到有人说—— “别栀栀同志,我喜欢你……” 黎恕:??? 是他想的那个别栀栀吗?
第34章 黎恕又惊又喜。 自从废仓一别,他就老是做梦。 梦到别栀栀穿着合体剪裁的旗袍,将她那玲珑有致的身材纤悉无遗的勾勒出来,她挽着一个慵懒的发髻,侧过脸,露出精致的下巴和颀长雪白的颈脖。 她穿着高跟鞋不疾不徐地往前走,步态婀娜倩影袅袅,且渐行渐远。 勾得他魂牵梦绕。 他无数次在梦里喊着她的名字…… 她也会停下,然后微微侧头,让他看到她的半边脸,轻笑一声又自顾自的去了。 黎恕呆了一呆。 此刻再听到“别栀栀”三个字,令他几乎疑心自己是不是陷在梦境之中。 ——叫枝枝的女孩很多,叫栀栀的也多,但名叫栀栀又姓别的……也没那么容易遇上吧。 所以…… 真是她? 她怎么会在这儿? 然后黎恕就听到了一声轻笑,那略带着调皮的娇笑声,赫然就是反复出现在他梦里,让他心痒痒又抓不到、握不住的媚音。 紧跟着,一道慵懒又妩媚的声音响起,“对不起,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呢!” 黎恕心中一荡。 他突然激动万分! ——是她!就是她!真的是她! 她怎么会在这儿? 黎恕也顾不得许多,扔下锄头就准备翻墙过去。 但这墙说高不高、也没办法徒手翻过去的。 于是他左看看右看看,又往后退了几步,准备助跑几步就撑上矮墙—— “黎恕!” 有人站在前院门口喊他。 黎恕一愣。 他转地过头看到一脸紧张的战友。 ——发生了什么事? 战友朝他打手势,意思是:你快来!有突发情况! 黎恕看了看那堵矮墙。 栀栀与他只有一墙之隔……上次他还没空告诉她、他就是念之,是她三哥的好友,也是和她一块儿长大的竹马。 现在好不容易有机会见面,结果—— “黎恕!!!” 战友又焦急地催促了他一遍。 黎恕没法子,只好狠下心,咬牙朝着战友跑去。 这时,在墙的另外一边,栀栀拒绝了青年的表白以后,突然听到有人喊了一声“梨树”? 梨树??? 是可以长出梨子的那种梨树吗? 栀栀鬼使神差的就想起了之前在废仓那儿的时候,就有个叫梨树的年轻战士……他长得很帅,气场还很强大,就是……性格有点不太好。 接下来,那人又喊了一声“梨树”? 这下子栀栀可以确定,真的有人名叫梨树。 就是不知道此梨树是不是她曾经见过的那个……严肃到把她当成自家小孩子管教的战士梨树。 栀栀突然就笑眯了眼。 ——如果那个战士真叫梨树的话,那会不会,他的哥哥叫桃树,弟弟叫杏树? 这时,田婶从厨房里冲出来,一看到栀栀就焦急地说道:“栀栀你快上后山去……你看,这是丽娟 她们采摘回来的野菜……这一种是细毛菜,能吃的,但这种不是啊,它跟细毛菜长得很像但是是有毒的,呐,你拿着这个去,教她们辨认一下,千万别摘错了!” 栀栀一凛。 事关重大,她也顾不上会不会弄脏弄湿鞋子了,连忙接过田婶递过来的有毒野草,急匆匆去了后山。 黎恕倒是不知道栀栀内心对他名字的揶揄。 让他感到非常遗憾的是,战士喊他过去,是为了告诉他:上级非常着急让他们回去复命,既然火车因为暴雨的原因停了,于是上级就找兄弟部队借来吉普车,让他们马上归队。 这会儿吉普车就停在派出所门口。 黎恕下意识就觉得,与栀栀的相认不能再推迟下去了。 ——就刚才他听到的那一句墙角,那是别的男人在向她表白啊! 刚这么一想,黎恕突然呆住。 他不但听到男青年向栀栀表白,好像还听到栀栀她说……她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黎恕傻傻的张大了嘴。 他更加按捺不住,对战友说道:“小肖你帮我收拾一下我的行李,我马上回来!”说完他就跑了。 小肖急了,“哎你上哪儿去?外边儿的司机说了,只给我们五分钟时间,马上就要离开了!” “我五分钟肯定回来!” 黎恕飞快地跑出派出所,然后去了隔壁的知青办。 一冲进知青办,他就大叫,“栀栀!别栀栀!” 院子里的知青们齐齐被吓了一跳。 郑萍看到俊美英挺的黎恕冲了进来,还喊着别栀栀的名字? 她有些好奇,也对黎恕挺有好感,就把声音放得软软的,小心翼翼地问,“请问你是……呃,你找别栀栀有什么事?你可以和我说……嗯,跟我说也是一样的。” 黎恕一听,心头大喜! ——栀栀果然在这儿?! 不过,他觉得郑萍这人怪怪的,就看了郑萍一眼,没再理她,转头问另外一个女知青,“同志你好,请问——别栀栀在吗?” 女知青答道:“栀栀这会儿上后山去了,你要是想找她你就在这儿等一会儿呗。” 后山? 这里的后山可大了…… 黎恕有点儿着急。 外头响起了吉普车按喇叭的声音,十分急促。 黎恕只好对女知青说道:“同志,请你转告别栀栀——黎恕就是黎念之,我会来找她的!” “哔哔——” 外头的汽车喇叭声音愈发紧急。 黎恕只好长叹了一口气,跑出了知青站。 果然,吉普车已经开到了知青站门口,并且已经是行驶状态了。 战友坐在车斗上,焦急地喊他,“快!快上车!” 黎恕身手敏捷的跳上车…… 几乎是他刚一上车,吉普车就加快了速度,疾驰而去。 黎恕坐在车斗里,转头看着知青站,心里充满了疑惑:这里是省城火车站的知青办,只有下乡插队的城市知青才会来这儿中转,栀栀怎么会在这儿?难道说,她下乡插队了?可栀栀一向脆弱又娇气,她家里人怎么舍得让她下乡啊? 黎 恕打定主意,等回去述职交差了以后,必须要查一下栀栀的情况。 他心里七上八下的——栀栀是真的已经有了喜欢的人,还是为了拒绝表白而随便找的借口。 最好是后者。 否则—— 否则怎么样? 黎恕陷入了深深的纠结之中。 然而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他托女知青转告给栀栀的那句话,由于汽车喇叭声音过于响亮,女知青并没有听清他说了什么。 等到栀栀跑去找到其他的女孩子们,教她们不要采那种有毒的野草,然后又和女孩子们一块儿采摘了不少野菜回来以后—— 女知青连忙把栀栀拉到一旁,说道:“栀栀,下午的时候有个男的来找你,他让我转告诉你,说……你叔那儿有个碾子,他会来找你要的。” 啊??? 栀栀一头雾水。 ——她确实有两个叔叔,别逢君兄弟四个,他行二。可她那两个叔叔远在老家,不在这儿啊!再说了,她叔叔那儿有个碾子是怎么一回事? 女知青有些不好意思,“对不起啊栀栀,我、我……当时外头有个汽车在拼命的按喇叭,我实在没听清,但我记得差不离儿就是这样的话……对不起啊栀栀。” 看着女知青愧疚的样子,栀栀一笑,“没关系的,我这又不是在老家,而且我平时从不出门,怎么可能有人来找我啊,搞不好就是那个人认错了人或者是……随便乱说的。” == 却说黎恕坐着兄弟部队的吉普车,辗转避开因暴雨而被淹没的路段,花了三四天的功夫才回到京都。 向上级述职、交代完任务情况以后,上级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黎恕,有个事儿要跟你说一下……这个事儿呢,可能已经造成了不好的影响,你得有个心理准备。” 黎恕静静地看着上级。 上级叹气,“就先山的那件事儿,你知道吗?” 先山的事儿黎恕是知道的。 ——他所在的连队是特战队,他和战友们常常被派出去执行特殊任务。先山那边听说出了连环杀人案,公安向连队求援,希望能派几个格斗高手过去。本来上级安排黎恕去处理这件事,甚至黎恕都已经在赶往先山的路上了。但后来墨安的案件需要顶级狙击手,上级就临时让黎恕改道去了墨安,然后派了别的战友去先山支援。 “先山的案子怎么了?”黎恕问道。 上级顿时红了眼眶,“李数他……牺牲了。” 都是他亲的带出来的兵,和他一起摸爬滚打了那么多年,每一个都是他的兄弟、他的儿子。现在牺牲了一个,真是让他如剜心一般的疼。 黎恕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你说什么?李数他、他牺牲了?”黎恕不敢置信地问道。 李数也是连队里的比武标兵,身手好,枪法好。甚至黎恕和他的关系还挺不错的,平时在一起犯错、一起被罚,周末休息的时候还结伴去上级家里的菜地里偷西瓜吃。 怎么就…… 黎恕难受极了。 他忍不住想:如果去先山的是他,那么李数是不是就不会牺牲了? 这念头刚冒出脑海,就被黎恕否认了——李数的 身手、枪法、应变能力完全不在他之下。如果连李数都牺牲了,那就证明着……如果是他去先山处理这案件的,也有很大的几率会遭遇不测。 黎恕心如刀绞,想着必须要好好照顾李数的家人才行。 上级也静默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李数的事儿,我以后再慢慢跟你说……眼下还有一件更要紧的事儿和你有关,那就是……咱们连队里的李胜利,那个大文盲!嗐,真是把我给气死了!先山那边汇报消息回来说李数他牺牲了……李胜利也没核查,就直接报了你的名字。” 黎恕又是一愣,“什么,报了我的名字?” 上级狠狠地掐着自己的眉心,说道:“……对,李胜利以为牺牲的是你,所以第一时间就给你家里拍了电报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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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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