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容冶的助手小陈赫然就坐在车斗里。 “陶哥!我们来接你们了!”小陈连忙朝着陶容冶挥手。 当下,拖拉机调头,大伙儿齐齐爬上车斗里,拖拉机突突突地朝着前面驶去。 噪音太大,陶容冶贴着小陈的耳朵大吼,“前面的两个伤者都拉上了吗?” 小陈点头,在陶容冶耳边大吼,“咱们一共来了两部拖拉机!我过去找到了庄镇的李镇长!他喊了几个护士一块儿过来的!” 这时陶容看到坐在车斗里的护士已经开始检查王爱民的伤势了…… 他这才放下了心。 拖拉机在寂静的公路上大约行驶了半小时左右,终于抵达庄镇。 庄镇的刘镇长已经带着人在这儿等着了。 看到了陶容冶和别栀栀,他急忙上前与一人握手、寒暄,又相互询问了一下对方的镇子受损情况。 听说南陵镇人员无伤亡、房屋庄稼虽然有损坏但问题不严重…… 刘镇长连连点头,然后愁眉苦脸的告诉陶容冶,庄镇的情况就不容乐观了。 和双镇一样,庄镇损毁最最最严重的,就是庄稼了,几乎全毁!好在生产队的粮仓保住了,大约能吃三个月左右,勒紧裤腰带的话,大约能吃四个半月,最多撑五个月…… 可哪怕是马上补种粮食,也不可能在五个月内收获啊! 其次,全镇不少民居倒塌,下头的村寨已经报上来,好几位孤老因为无人照看而离世。另外就是有三四十个人为了保护财产而受伤。整个镇子统共一万余人口,估计有四五千人无家可归。刘镇长今天一整天都在安排老百姓的去处…… 刘镇长一边说,一边让人把伤者送到镇医院去,还把陶容冶和栀栀、小陈给领到了镇政府。 镇政府里头的院子也收容了不少无家可归的群众。 幸好今天放了晴,镇政府院子里头的青石板被晒干了,要不然群众也不可能在这儿打地铺。 一众人小心翼翼地避开群众们的铺盖,跟着来到了刘镇长的办公室。 “陶镇长,今天太晚了你们别走了,就怕半路上再次发生坍塌……我这办公室里有沙发,别同志就在沙发上对付一宿吧!然后……来,我们把我这俩文件柜挪过来做成间隔,挡在这儿……陶镇长你和小陈就在这外头打个地铺吧!”刘镇长说道。 然后他又解释道:“真的很抱歉,现在镇上所有能住人的地方全都爆满……” 陶容冶说道:“别忙着搬文件柜了,呆会儿栀栀睡沙发,我和小陈在办公室外头的走廊上应付一宿就好……对了咱们来谈一谈这善后工作要怎么处理吧!” 这正是让刘镇长感到万分头痛的事儿。 不过,刘镇长和双镇的张镇长一样,十分信服陶容冶和栀栀,当下便虚心向陶别一人请教。 栀栀提出的补救办法就是:一半儿的田地用来补种水稻,一半儿的田地用来种植土豆和红薯这两样。 原因:土豆快熟,一般2-3个月就能收获。红薯产量大,目前的优质水稻亩产才六百斤左右,但红薯亩产能达到一千五百斤! 再配着水稻种植,先把今年凑和过去,明天开春再全种植水稻。 栀栀又承诺:双岛可以提供种植、营养剂、除虫害等方面的技术配合。 刘镇长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 陶容冶则和刘镇长也说起了民居要选址重建、统一规划的事儿。 刘镇长一听,神色凝重。 这可不是件小事儿…… 办好了,这是利在千秋的好事儿,既造福于百姓,他的考核也能评优;办得不好,那肯定民怨滔天,丢乌纱帽还是小事儿,动摇了组织在民间的威望,他就成了罪人啦! 陶容冶道:“目前也就这么一说……具体的,还得先落实目前的工作。刘镇长可以在平时工作的时候,探探群众的口风。” 刘镇长连连点头。 谈到现在,已是深夜时分。 刘镇长连忙让栀栀、陶容冶和小陈早点休息,转身离开。 栀栀与陶容冶、小陈这才从挎包里拿出了馒头,就着随身带的凉白开吃了。 陶容冶满心愧疚,“栀栀,真的很抱歉这次把你拖到灾区来了……” 栀栀摇头,“这本就是我应该参与的工作。” 陶容冶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哑着嗓子说道:“条件艰苦,你就将就一下吧,早点儿休息,我和小陈就在外头的走廊上,有事你喊我们一声。” 栀栀点头。 陶容冶和小陈离开了办公室。 栀栀除下鞋,脱了袜子,揉了揉自己的脚。 今天走的路不少,虽然穿着布鞋,但足底还是磨出了几个水泡…… 她随身的斜挎包里有小瓶装的碘酊,于是她狠心将一双足底的五个水泡全扯破,然后涂上碘酊消毒…… 疼得她眦牙裂嘴! 折腾了许久,栀栀才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第一天一早,有人很礼貌地轻轻敲响办公室的门。 栀栀迷迷糊糊醒来,睁眼一看—— 是个陌生的环境? 她被吓一跳,思考了几秒钟才想起昨晚她和陶容冶来到了庄镇。 外头那人依旧在不紧不慢地敲门。 “是容冶吗?”栀栀问道。 陶容冶的声音响了起来,“栀栀,是我。” “容冶,请你等我三分钟。”栀栀说道。 他在门外轻声说道:“不着急。” 栀栀在穿袜子之前先看了看自己的脚——足底处被挑破水泡的地方已经很好的结了痂,但看着才长出来的一层薄薄的新皮,已经可以预见到呆会儿走路的时候会有多痛了。 她皱着眉头飞快地穿好了袜子,穿好了鞋,然后整理了一下身上有些皱巴巴的衣裳,又从斜挎包里找出梳子,把一头乱蓬蓬的头发尽快梳理好,绑成两条麻花辫子,这才过去开了门。 陶容冶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个饭盒。 他看着她,笑吟吟地说道:“食堂那边在分饭,有稀饭和包子,你吃一点吧!” 栀栀说了声谢谢,接过,又问,“小陈呢?” “他还在食堂,我先吃完就给你送早饭过来了,对了……一会儿我们再跟刘镇长打个招呼,这就走吧!”陶容冶说道,“该谈的昨晚上就已经谈好了,人家也要忙工作,而且我们也该早点儿回去,不然念之该着急了。” 陶容冶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 栀栀大大方方地说道:“是啊,他肯定着急了。” 陶容冶怔了怔,眼睛看向别处,笑了笑。 栀栀确实饿了,再加上这稀粥可真稀啊,就和水似的,包子有馅儿,是微酸的萝卜丝,用来佐粥也不差。她三口两口吃完早饭,站起身说道:“我去一趟卫生间。” 陶容冶点头,带着她去了卫生间。 暂居在镇政府里的群众不少,栀栀排了好一会儿的队,才上了厕所洗漱过还把饭盒给洗干净了,这才离开。 这时小陈也已经回来了,三人本想亲自和刘镇长打个招呼再走,奈何问了好几个人,都说刘镇长去了附近的一个村…… 于是陶容冶给刘镇长写了一封简单的条子,只是让他有空的时候去南陵找自己,说说选址重建的事儿…… 然后三人便去自行车棚那儿找到了自己骑来的自行车,打算尽快回去。 没想到三人刚刚才离开镇政府大门口,栀栀还没溜上车呢,就有人一把拽住她自行车的车后座,激动地叫嚷了起来,“你给我站住!你别想走!” 栀栀定睛一看——来人正是昨晚那个王七宝??? 只见王七宝厚颜无耻地问栀栀道:“阿妹,你都已经和我那啥了,所以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啊?”栀栀莫名其妙。 她疑心自己的耳朵是不有毛病。
第519章 栀栀盯着王七宝,用看神经病一样的眼神看着他。 “谁是你阿妹?”她板着脸质问。 王七宝嘿嘿笑,“……你啊!” 王四喜也过来了,她笑眯眯地对栀栀说道:“姑娘啊,昨晚上你和我弟都已经……那啥了,所以今天我们来接你上我们家去……” 栀栀上下打量着王四喜,“你爹的伤,好了?” 要不怎么这么闲呢? 王四喜一滞。 但她很快就调整好了,“我爹啊,其实得的是心病!只要我弟弟能和你结婚,我爹的病很快就地好起来的!” 栀栀嗤笑,“你爹的手都骨折成那样了,昨天要不是我给他做了心肺复苏,陶容冶给他做了人工呼吸,今天你俩就成孤儿了……现在你说你爹得的是心病?” 顿了一顿,栀栀突然明白了,“你们舍不得花钱给你爹治手?” 王四喜没敢吭声。 王七宝倒是很勇敢地说道:“你想花钱帮他治手也可以的。” 栀栀气笑了,“凭啥?” “凭我是你男人,凭他是你公爹!”王七宝气势汹汹地说道。 然后他又看了看栀栀美丽的脸,嘿嘿嘿地笑。 陶容冶看不下去了,“王七宝同志,请你不要胡闹!我们还有事儿我们现在得走了,请你不要挡着道儿!” 王七宝斜睨了陶容冶一眼,满不在乎地说道:“你别以为你和阿妹一块儿来的,你就能代表她什么!她求你出头了吗?你有啥资格替她说话……呸,你算个屁啊!” 陶宝冶面色瞬间惨白。 栀栀并不生气。 主要是,跟这种神经病置气也太傻了些。 她主要是好奇。 一夜不见,王七宝凭什么将一面之缘上升定义为男婚女嫁? 于是她冲着王七宝大声说道:“好狗不挡道,快滚!” 王七宝愣住。 他死死地盯着栀栀,不可思议地问道:“你……骂我是狗?” “还抬举你了呢!”栀栀说道,“再不走我可就喊人了啊!” 王七宝痞里痞气地笑了,“你喊啊!你喊啊!你多喊点人来……我也好当着大伙儿的面,把你昨晚上勾引我的事儿说出来!” 然后又骂道:“本来还想给你脸,你自己不要脸,非逼我说实话……阿妹啊,你乖乖跟着我去我家里,我们把婚事谈妥了,再去你家……我们好好结婚不行吗?” 栀栀一脸的好奇,“我?昨晚勾引你?” 她盯着王七宝嘴唇上的那道高高肿起的指甲血印子…… “请问,我是怎么勾引你的?”栀栀很不明白。因为昨天现场一共有十来个人呢,大家全都眼睁睁看着她是怎么“医治”王七宝的,王七宝是怎么做到睁眼说瞎话的? 王七宝厚颜无耻地大声说道:“你昨晚上主动和我打啵了!” 栀栀看了王七宝的眯缝眼、香肠嘴一眼,连忙用手捂住了嘴,却还是忍不住干呕了一声! 周围已经被看热闹的群众们里里外外地围上了一圈儿。 人群中,也不知是谁阴阳怪气地来了一句,“就你这蠢猪丑样儿,人家小姑娘看得上你,跟你打啵儿?做你娘的清秋大梦去吧!” 众人大笑。 王七宝怒了,大吼道:“谁踏马在说老子笑话?谁!” 当然没人承认。 王七宝瞪着鱼泡凶眼恶狠狠地扫视了人群一眼,也没看出是谁在说他坏话。 他回头看向了栀栀,“走!这就跟着我回家去!” 王四喜高高兴兴地上前,抱住了栀栀的胳膊,“弟妹,我们走吧,咱妈还在家里等着你去喝媳妇茶呢!” 栀栀好笑地问道:“你想让我当你的弟妹?你知道我是谁吗?” “那还能不知道吗?陈xi妹妹?”王四喜笑得别有深意。 栀栀愣住。 ——陈xi??? 站在陶容冶身边的小陈傻乎乎张大了嘴。 小陈的全名就叫陈曦。 一时间,栀栀、陶容冶和小陈全都陷入了异样的沉默之中。 王七宝姐弟为什么误会栀栀是陈曦? 再想想,昨晚一直处于混乱之中,陶容冶、栀栀和小陈也没时间也机会自我介绍。小陈喊陶容冶“陶哥”,喊栀栀……不对,小陈基本没啥机会在王七宝姐弟面前和栀栀说话。当时栀栀在安抚王四喜,小陈在陶容冶的指挥下,和大家一块儿挖泥石。 后来小陈挖泥挖得又累又热,他就跑到栀栀身边,让栀栀帮他拧一下水壶盖子,倒点儿水给他喝…… 正好这时,大家挖通了挡路的泥墙,还把自行车推到了对面,陶容冶大声喊小陈,“小陈!陈曦!你过来!” 当时小陈正在喝水,栀栀怕小陈呛着了,便替代小陈应答了一声:“哎,听到了听到了这就过来……” ——大约就是因为这样,王四喜误会栀栀的名字叫做陈曦? 这时,王四喜又笑眯眯地对栀栀说道:“陈xi,我知道你是镇长秘书,可我们家七宝也不差!我们家的成分好,往祖上数多少代都是根正苗红的贫下中农,你嫁到我们家来啊……别人只会说你眼光好……” 栀栀一听到“眼光好”就莫名想笑。 不过—— 王氏姐弟居然还知道陈曦是镇长秘书? 既然知道,那他们不知道陈曦是个男的吗??? 栀栀还没想明白这一点,但陶容冶已经明白了。 ——昨天他们的第一站是双镇,第二站才是从双镇往庄镇赶……正好双镇的张镇长也有个秘书叫陈昔,是个女青年。 而他们仨遇上王四喜一众时,正好从双镇赶来。 干部和群众的着装与气质还是有点儿区别的,再加上三个人都骑着自行车,还都带着公文包…… 难怪王四喜姐弟把栀栀当成了张镇长的秘书陈昔! 王四喜抱着栀栀的胳膊,笑眯眯地说道:“小陈啊,咱们这就走吧!你这自行车让七宝来骑,你坐车后头,你俩骑自行车回家也就半小时左右……回去把你俩的婚事定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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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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