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默然。 那可不就是么! 这厂子里多少人被孙秀珍的那张臭嘴给祸害过,可气饱了、恨足了,日子还不是一样往下过! 不然呢? 难道真要为了这种人说的几句屁话,赔上自己的命? 当下,人人都怒视着孙秀珍。 孙秀珍却不以为意,笑道:“嗐,我不过就是说说而已!你要是当了真那你就是傻!” 别栀栀轻笑,“是么?” 然后转头问别芃芃,“四姐,你有没有听人说……一个四十多岁的女的和一个十**岁的男的在我们厂子门口那样儿那样儿了?” 别芃芃愣了一下。 一时间,她也不知道妹妹这是什么意思,但肯定是顺着妹妹往下说了,“那当然是……有啊!” 顿了一顿,别芃芃顿悟了,立刻挤眉弄眼地说:“不光听说了,我还亲眼看到的!” 别栀栀学着孙秀珍的语气,“啧啧啧,当时还有好多人都看到了!这光天化日之下,这些人居然这么不要脸……你们说说,她男人没意见么!” 说着,别栀栀意有所指地看了孙秀珍一眼。 围观的众人顿时议论纷纷。 孙秀珍也不傻,瞬间勃然大怒,“喂,短命鬼,你胡说八道什么呢!你当着我的面造谣?” 别栀栀浅笑,“我不过就是随口一说,又没有点名道姓,你知道我说的是谁?” “你——” 别栀栀,“再说了,我说什么了?我可什么也没说!” 围观的妇女们顿时意会,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 “对啊我也亲眼看到了!” “说说你看到啥了?” “就是那个谁和那个谁在厂子门口那个嘛!” “哎哟我不懂诶,那个是什么啊?” “就是……一动一动那个啊!” “真是臭不要脸!” “呸,狗男女!伤风败俗!” 厂子里的家属们几乎人人都吃过孙秀珍的亏。但遇上这么个天不怕地不怕也要过一把口瘾的浑人,还真是拿她没办法!现在有了痛打落水狗的机会,谁不想出出当年被憋屈得要死的那口气啊! 众人当场发挥想像,说得愈发活灵活现,但绝不点名道姓—— “真的啊,那俩到底是谁和谁啊?” “男的嘛,也不晓得是姓汤呢,姓唐呢,姓滕呢,还是姓邓……反正也是我们厂十**岁的大小伙子,爹死娘改嫁,有个姐姐也不管他,一天到晚的啥事不干光干些小偷小摸的事儿……” “哦,我知道是谁了!” “那个臭不要脸的破鞋又是谁?” “就是我们大院里嘴巴最臭,最爱造谣的那一个啊……” “你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 “原来是她呀!” 众人全都露出了“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表情,还带着讥讽、嘲笑的表情看着孙秀珍。 孙秀珍目瞪口呆。 一向都是她编排别人,她哪里受过这样的气! 于是她哭唧唧地拉住蒋科长—— 蒋科长嫌恶的推开她,后退几步,一脸正气地说道:“你有话就说,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孙秀珍“哇”一声哭出来,“青天大老爷蒋科长!她们在造我的谣!我不管,她们说的……你可都一字不落的全听到了啊!我、我活不下去了……” 跟着,她眼珠子一转,嚎啕大哭起来,“必须要她们所有人……每人出二十块钱给我当、当……当神经保养费不可,不然我就……” 一时间,孙秀珍也忘了别栀栀之前讲的那什么金叫什么名目来着,只得信口胡诌了一个。 围观的众人哈哈大笑—— “可能她发神经了,才要保养一下!” “神经错乱了就去医院嘛!” “她男人知道她神经病吗?” 蒋科长正色答道:“我没有听到有人造你的谣。” 孙秀珍一愣。 直到这时,孙秀珍突然意识到,这些人虽然在编排她和谭春雷,可压根儿没提过她和谭春雷的名字。她们只是把她和谭春雷最明显的特征指了出来,就算没有点名道姓,但凡只要熟悉大院的人,都知道她们就是在说她孙秀珍和谭春雷啊! 孙秀珍气不打一处来,指着别栀栀大骂,“你这短命的小贱人……” “啪!” 一记清脆的掌掴声音响起,打断了孙秀珍刻薄的怒骂。 原来是别家的大嫂单朝凤及时赶到。 单朝凤很清楚,她婆婆一共生了三儿一女,前头三个儿子,个个都是身强力壮的小伙子,没让公婆操过一点儿心。唯有小妹栀栀,早产七个月出生,出生的时候像只皱皮小老鼠,只有整三斤重。 公婆不知花了多少心血才保住了栀栀的命,再慢慢一点一点养大她…… 到如今栀栀也是个瘦弱敏感又单纯善良的女孩子。 单朝凤嫁进别家十来年,看着瘦瘦小小的妹子长到亭亭玉立。在她心里,早把栀栀当成亲生女儿一样看待。 现在孙秀珍居然骂她家的宝贝蛋是短命人? 单朝凤气得两眼通红,上前又甩了两记耳光过去,“孙秀珍!你敢骂我家妹妹?好,既然你娘死得早,那我就替你娘教你怎么做人!” 孙秀珍被打懵了。 围观的众人也懵了。 ——单朝凤平时温温柔柔的,很少和人生气。看来孙秀珍造别栀栀的谣,是摸了人家的逆鳞了! 孙秀珍的辈份比单朝凤高,是婶子一辈的人。被嫂子一辈的单朝凤给劈头盖脸的痛打一顿,不由得又惊又怒,气得五官都扭曲了! 眼见孙秀珍面目狰狞地朝着应雨时冲了过去—— 几个婆婆婶婶们旧戏重演,假装好意劝架,拦住了孙秀珍。 “大家乡里乡亲的,有话好说呀!” “就是,这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一人退一步就算啦!” “秀珍啊,来都来了,捱上几巴掌也没关系!” “哎你怎么都不会劝人哪!” 一时间,孙秀珍被众人“拦住”,身上胳膊上脚背上又多了好几道来历不明的伤痕。 “这是怎么一回事?” 刘厂长、张主任和别逢君闻讯赶到。 别燕东和别燕南也跟在后头。 别家男人们一看这架势,大约就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自家的女人被欺负了? 人人都杀气腾腾地看着孙秀珍。 孙秀珍哭着去扯刘厂长的袖子,“厂长!我的大领导呀!我可活不下去了哇……她们造谣,造谣说我和谭春雷在厂子门口那个……求你给我作主哇!” 刘厂长抽出了自己的袖子,不动声色往后退了半步,“你?你和谭春雷在厂子门口那个……那个是什么?” “就是,就是……一动一动的那个啊!” 刘厂长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饶是他五十多岁的人了,也被臊得满脸通红,“胡说八道什么!” “真的!”孙秀珍哭着指向别栀栀,“……就是别栀栀那个短命鬼说的!” 单朝凤大怒,又是一记耳光掴了过去,“你有胆再说一次!” “啪!” 孙秀珍哇一声哭了,“厂长她打人……” 刘厂长皱眉,“是你不对在先,你为什么骂人?” 孙秀珍:…… 张主任问围观的众人,“各位,孙秀珍同志说的是真的吗?” “不——是——” 众人齐齐回答。 孙秀珍惊呆了,“你,你们……” 一个婶子说道:“厂长,主任!我们要向您们汇报情况!”然后三言两语就把孙秀珍造谣别栀栀的话给说了。 别家男人顿时被气得……眼睛都红了,就当着领导在,不好发作,人人咬紧了腮帮子,双手紧攥成拳头。 孙秀珍也耍赖,“没有!我没说过!” 别芃芃大声说道:“你有说!我可以做证!” 几个深恨孙秀珍的家属也纷纷说“我也听到了我可以作证”,“就是你们闹到派出所去我也这么说,我确实听到孙秀珍造谣了!”,“算我一个,我也可以为栀栀做证”,“我!我也听到了”…… 孙秀珍又急又气,“你们……” 蒋科长把张主任、刘厂长和别逢君请到一边,说了一下别栀栀刚才的要求。 别逢君一听,便说道:“我支持我孩子的想法,这事儿要是单位不处理,我们自己报警吧!” 刘厂长当然不愿意。 ——如今厂子正在争取精神文明单位的称号呢! “不不不,别工你先别报警……你给我一整天的时间,让老蒋调查一下。明天中午单位肯定给你一个交代,要真是咱小侄女儿受了委屈……不,咱们肯定不能让清清白白的小姑娘受委屈,你看这样成吗?”刘厂长问道。 别逢君脸色阴沉,嗯了一声。 于是,蒋科长喊了几个妇女,把哭天抢地的孙秀珍“请”到保卫科去了,又让人去通知她男人,在后勤科烧锅炉的老杨也去一趟保卫科。 单朝凤则把其他的妇女们劝退了…… 那一边,二哥别燕南心里已经开始筹划要怎么报复孙秀珍了。 大哥别燕东只看了兄弟一眼,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大哥用轻到只有他兄弟二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要搞她家也要注意别从正面搞,现在大伙儿都知道咱跟她有矛盾。” 别燕南“嗯”了一声,“我知道。”然后走到别栀栀面前,揉了揉她的脑袋,小小声说道:“别怕,哥哥会替你报仇的!” 继承了原身的记忆,别栀栀知道,在这三个哥哥里,原身最不喜欢的就是二哥。大哥敦厚,三哥阳光,都是很温柔可亲的人。 只有二哥,表面笑嘻嘻,其实性格阴险狡诈、睚眦必报。 别栀栀倒是很喜欢二哥,小小声说道:“二哥要小心一点儿,在这个节骨眼上,很容易被她抓住小辫子的。” 别燕南一愣,笑了。 他又揉了揉妹妹的脑袋,说道:“没事儿,别怕!” 别逢君问了一回芃芃,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当然心情很不好。但这会儿还是上班时间,于是他就吩咐女儿们先赶紧回家,有事儿等他下班再说。 当下,别家父子仨和单朝凤去了单位,栀栀和芃芃推着自行车回了家。 家里除了六妹棠棠之外,还有一个客人。 ——别栀栀的好朋友许昌琳。 许昌琳今天才听说好友出了事,连忙赶到家里来看望。不巧的是,栀栀又出了门,于是许昌琳就在家里等着。 这会儿两人见了面,许昌琳先是询问了一下栀栀的情况,有没有受伤什么的。 得知栀栀没事,但别三哥却因此进了医院,而且情况还一度很危急…… 许昌琳很自责,拉着别栀栀的手,说道:“栀栀啊真对不起!早知是这样,我就应该送你回家的。有我陪着你,你也不至于就遇上了那个混蛋!” 别栀栀劝她,“这都是别人算计好了的……” 许昌琳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
第6章 听说是有心人算计,许昌琳被吓住。 她喃喃说道:“栀栀,我昨天是真的没空……昨天星期天,我得帮我妈整理破烂摊儿。你也知道的,我妈身体不好,平时只能收破烂,得等到星期天的时候我和我爸我弟弟才有空帮她分类打包……” 别栀栀点头,“我知道我知道!” 许昌琳的妈妈在城北照看一家废品回收站。 就如许昌琳所说,她妈妈身体不好,干不动重活,只能在平时收一下破烂,等到周末的时候,许昌琳和父母弟弟一起帮她将各种垃圾分类。 松市也没多大。 废品回收站也没几家,这个有心人想要知道许昌琳家的情况,并不难。 许昌琳还是感到十分过意不过,“也怨我,其实把你送到家,一来一回也就花上半小时的时间,如果……” “昌琳,这不关你的事。”别栀栀说道。 许昌琳心里很难受,“可是三哥他……” “你要是实在过意不去,就去医院看看他吧。”别栀栀说道。 她知道许昌琳一直默默地喜欢着自家三哥。 而且—— 许昌琳很已经决定要下乡插队去了。 里的别家就是个背景板,并没有三哥和许昌琳的结局。但别栀栀来自未来,知道以后的大趋势。 也就是说,两人这么一分开,或许就是一辈子了。 “好,呆会儿我就去医院看看三哥……”许昌琳点头,神色有些哀伤,“栀栀,我下乡插队的通知书已经到了。” 别栀栀“啊”了一声。 这么快? 许昌琳家也是两个孩子,她弟弟今年十一岁,还不到年龄下乡。再说了,许昌琳也舍不得让年幼的弟弟去乡下。 就只能是她去。 许昌琳伤感了一会儿,握住了别栀栀的手,“栀栀,咱们必须把这个幕后真凶找出来!要不然啊,她害了你一次,就有可能害你第二次和无数次!” 别栀栀深以为然。 但她刚穿过来才两天,原身又不是爹不疼娘不爱的……事实上家人们都很爱她。在这样的前提下,她必须先扮演一段时间的原身,才不会让父母家人们生出疑心。 依她的性格,有人想害她,那她必定是要找出真凶来的。 但依原身的性格,她患有抑欲症又是个社恐,遇到这样的事,多半只会躲起来一个人默默的伤心。甚至会因为不想让父母兄嫂姐妹们担心她,而极力要求他们不要再关注此事。 现在许昌琳的提议正中别栀栀的下怀。 别栀栀推算着原身的反应,红了眼圈,微微啜泣道:“昌琳,我好害怕呀……我,我不怕死,可是我害怕我要是真的死了,我爸妈,哥哥嫂子和姐妹们会为我伤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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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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