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荷脸上也露出点尴尬,显然是兴奋劲过去了,想起自己的打扮也觉得不妥。 当时只想着要把最好的一面给三殿下看,又想起在浙地时遇见的那个美艳妇人…… 哎呀!真是羞死人了! 她便站起身,尴尬的将绯荷往外推,“知道了知道了!姐姐你莫唠叨了,快些回去看你的书吧!人家还要准备明天外出的衣物呢!” 绯荷道,“真不需要姐姐帮你挑?我只怕你又穿的像个妖精。” 水荷红着脸轰道,“才不会呢!” 韩府今日虽热闹,却也仍一切如常,韩清洺回了家,问过今日发生的事情,对三殿下的来访微微蹙了蹙眉,却也知道自己的计划不得操之过急,未曾多做置喙,只嘲笑了韩水荷一番,便歇息了,谁知,第二日,却是翻天覆地…… “岂有此理!” 张丞相扔了手里的奏折,怒喝道,“区区反贼,竟敢如此大胆!” 朝上也是一片嘈杂。 韩清洺低垂了眼看被扔开摊在地上的奏折,敛了眉。 能忍到如今才动手……也是不容易。 早几年前陛下捉住了那个前朝将军之子,反贼的一些部署便被摸清,自那以后这些反贼便安稳许多,只是不知为何,如今却突然起兵。 “反贼猖獗,简直大逆不道!众卿家,可有敢与之一战者?” 武将中先是寂静,接着几人接连踏出。 “臣请战!” 韩清洺敏锐的听到了于非正的声音。 另外还有几个武将,只有一个老臣。只听声音,韩清洺便知道,此次领兵的人选怕是定了。 果不其然,张丞相开口,点了数人,第一个便是于非正。 韩清洺却冷了神色。 请战的几个将军,老的老无能的无能,于非正被选中顺理成章,可剩下的几个人选……他虽是皇帝当中特殊的那个,可作为陛下的人,该知道的还是知道的。 莫非…… 他看向一侧的周迪,却见对方鼻观口口观心,心下便了然。 呵…… 垂下头的他,在阴影中露出一抹冷笑。这大同的天,怕是要变了。 韩清洺当日回了家,便吩咐下人收拾细软,挟亲眷一起到城外庄子里。绯荷向来乖巧,闻言立刻令下人官家开始收拾,只还忍不住问韩清洺是怎么回事。 “无妨,”韩清洺自来不怕把这些事说给妹妹听,只是此事事关重大,他也只捡了简单的,道,“最近朝堂混乱,有些臣子怕是要被清算,平阳……要不太平。你与水荷去庄子上躲躲,莫要叫他人知道了。” 绯荷咬了咬唇,道,“这事,能说与其他交好的姐妹们听吗?” 绯荷在平阳也是出了名的闺秀,颇有几个交好的姐妹,如今闻言便知事情重大,心里却想着是否能抽空给几位姐妹递个信。 韩清洺想了想,道,“去吧。” 绯荷这才松了一口气,回自己屋里去备书信。 当夜,韩清洺未曾如往日般早睡,和衣坐在床边,静等。 他才等了不过半个时辰,窗边便传来声响,一个人影翻滚进来,两三步坐到床边,抱怨道,“我们都定下了关系,怎的还要我偷偷摸摸的?” 韩清洺淡淡道,“你若不怕被参上一本结党营私私交过密,我就让韩府把你当自家人待,无需名帖不需通报。” 于非正凑过来,一脸笑眯眯,“迟早要正大光明的进出你家大门!”然后在他脸上亲一口。 韩清洺也不禁含笑。 于非正搂住他,口中呼出的气息微热,道,“今晚特意等我的?” 韩清洺一手挡开他,道,“明日便要出征,今晚不好好歇歇?” 于非正瘪嘴,道,“才定下来没两天,就碰上这档子破事……我非把他们揍成屎不可。”又道,“歇什么歇,才吃上肉没两天,马上又要茹素,我要趁今晚吃个够本才行!” 韩清洺觉得这人跟要食的大狗一样撵上来,皱眉,“滚!” 于非正委屈的滚了。 韩清洺从床头拿起一件东西,道,“回来。” 于非正又黏上来了。 “这是什么东西?” 于非正知道这是给自己的,也不客气,拿过,在手中翻看,却是一件片片金属连成的锁子甲。甲片坚韧,细细密密,上有突起,中间是护膝护肘护心镜,一见便知非凡品。 韩清洺道,“给你做的。” 于非正道,“早就备下了?”这锁子甲铸造精细,不是一天两天赶工便能成的,怕是这人早就为自己预备,只是如今凑巧用的上。 韩清洺点头,“你也看得出吧。这次怕不止叛军造反一事了。” 于非正默然,接着讽笑。 “那些上不了台面的东西。自己挣不上,便要借着敌人的手。” 韩清洺道,“只怕是里应外合。这件锁子甲,你贴身穿着。” 于非正拎起甲衣,抖了抖,甲片如鳞一般荡开,却毫无声息,手上触感更是轻薄。“好东西。” 韩清洺道,“明日你要出征,今晚便好好睡吧。我今日点了安神香,你可以好好休息一夜。” 他也是好心。这混蛋回来才没几天又要出征,不是在那啥啥就是在处理兵权事务,想来未曾好好休息过。纵是年轻,也不能如此混不吝。如今又要出征,还是好好休息一夜,养精蓄锐的好。 于非正闻言,不动声色收起甲衣,看着韩清洺去熄灯,却趁对方上|床时一把搂住,滚到床上。 “若真体贴我,今晚就配合些……” “总不能叫我新婚燕尔就离开,临走前还不能好好温存温存。” “混,混账……” 韩清洺略微挣扎了下,也便停了,床幔里不多时传来阵阵暧昧喘声。 反贼来势汹汹,于非正第二天便点兵出站,浩浩荡荡兵队一如来时气势恢宏,带着无匹锐气前往战场。韩清洺与众朝臣一同送别,却未曾注意他与于非正视线相交时五殿下冰冷的眼神。转身去信给邻国那位伪娘太上皇时,他也不忘备书一封送进宫,言明此事。 朝堂上一如既往,上奏的上奏弹劾的弹劾,除了每日奏折多了反贼进展,一如往日般不起波澜。 韩清洺却能感受到平静下的暗潮汹涌。 一晃半月过去,反贼却是连连战捷,朝堂也无法安宁,混乱无比,不少文臣弹劾于非正领兵不利,还有武将自荐请战。 张丞相急的焦头烂额,每日监政时扔的奏折都不知凡几。 韩清洺看着好笑,心道这老狐狸演戏也是一把好手。 终于,直到传来捷报,于非正大退反贼三百里,与澄河将嚣张的反贼杀的七零八落,据说流血漂橹,浮尸千里,澄河水被染的通红…… 那些折腾的武将与文臣也安静下来,听捷报时的不可思议却显而易见。 韩清洺静静呷茶。 暴风雨来了。 第二日,他便一上三奏折,弹劾了几十位朝臣,上至二品大员下至芝麻绿豆官,乃至富贾皇商,罪状是谋逆。 朝堂哗然。 张丞相看了奏折,登时大怒,当场将奏折上名单下了狱,不多时,平阳便腥风血雨,不少平日富贵的官宦人家被抄家血洗,京里风声鹤唳。 韩清洺却在某日早晨得了暗探消息,着下人带水荷绯荷自去庄头躲避,自己却一如既往去朝中工作。 正批阅奏折,门被踹开,二皇子满眼猩红道,“韩大人,好手段啊!” 第97章 反贼 韩清洺被拉扯着扔入议事殿时,殿中已经有了不少臣子,都被捆着绑在墙角下,看着若霜打的茄子。他笑了笑,看站在殿中的赵霁,道,“赵大人是给狱头塞了多少银子?竟能从大牢中出来。” 赵霁长得修身白面,留着潇洒的美髯,闻言提唇冷笑,“韩大人有心情嘲讽臣,不如多忧心忧心自己的处境。” 另外一个与赵霁站在一处的老臣讥笑道,“与他打的什么嘴仗?再多言,抽两耳光,扔出去罢了,不过一条不怎么得宠的狗。” 赵霁却笑道,“侯爷莫怒,他迟早是要教训的。如今不过让他再嚣张些许时日罢了。” 韩清洺道,“我只知道郑远候力挺大皇子,是大殿下的中流砥柱,却不知郑远候竟是二殿下的人。” 那位被称为侯爷的人,不是郑远候是谁? 郑远候是个武臣,见韩清洺出言讥讽,冷笑一声,大步过来,便是一巴掌,打的韩清洺头都偏过去,唇角溢出血迹。 “韩大人,如今可不是任你翻云覆雨的时候,你且看着吧!今日过后,大同便是我等的天下了!” 韩清洺本想回讽两句,却张不开口,微一动,脸就扯的生疼,便闭嘴。 郑远候见他不言,心头畅快,得意笑了两声,与赵霁一同出去。 韩清洺与其他官员被关了一夜,半夜却有人开了殿门,在众官中带走韩清洺,韩清洺被用黑布蒙住眼,被人绑着,跌跌撞撞顺着那些人朝外走,不多时被推进一间屋里,解开了蒙眼黑布。 有人捧上他的脸,在红肿的脸上轻轻摩挲,万分疼惜般道,“那几个老匹夫当真混账,竟把你打成这样……” 韩清洺定睛看了几秒,道,“五殿下?” 面前人一张娃娃脸,带着几分天真又有些得意的笑,身上是漂亮的竹青长袍,正是蒋炡。 蒋炡不阴不阳道,“难为韩大人还记得在下。” 韩清洺哑然,继而扯出一个笑,道,“五殿下哪里的话,却不知,如今殿下出现在此处是何缘由?陛下呢?” 蒋炡满脸委屈道,“我拼死拼活自二哥那救出大人,大人不知感激便罢了,一味质问我是何意思?” 韩清洺默然,许久,方道,“是臣唐突了,还未多谢殿下救命之恩。” 蒋炡才露出个笑容。 “韩大人莫要忧心,如今外面混乱,你便好生待在这里吧。”他突的露出一个笑,“待一切尘埃落定……就好了。” 韩清洺蓦然心惊。 蒋炡叫来人,为韩清洺上了伤药,却不解开他身上的绳索,草草喂了几口稀粥后,就将人扔在屋子里,走了。 韩清洺坐在床角,心乱如麻。 他只觉得什么脱离了控制,想到这次毫无预兆的逼宫,又想起自大牢里出来的赵霁,还有立场不明的郑远候…… 而且蒋炡那个笑…… 韩清洺本以为蒋炡是来救自己的,毕竟他日前向陛下投了诚,可未曾想到这人竟直接囚禁自己,如此一来,五殿下的立场便也不鲜明,如今皇宫可谓是大皇子二皇子的战场……可如此一来,自己又算了哪一角色? 保皇派? 被囚禁而无法出力的保皇派…… 另有五皇子对自己态度暧昧。想来五皇子也并非全然向着二皇子或真心向陛下投诚。更有可能…… 怕是五皇子自己生了异心,要坐收渔翁之利。 韩清洺望着被木头钉死的窗户,又想起于非正临行那夜的笑脸。没了自己消息,也不知那人会不会忧心…… 还有水荷,那死丫头,当日与三皇女外出游街,也不知躲起来没有…… 韩清洺在房中被饿了两三天,却见房门被踹开,五皇子蒋炡自门外走进,捂着淌血的胳膊,一脸血煞,见他还在,松了一口气,绷着脸一挥手,身后上前几人将韩清洺扛着出了房间。 外面火光冲天,不时有身穿甲胄的兵士提剑互砍,有人穿着不同的衣服,有人却是同样的装扮…… 韩清洺这才知道,自己所在的屋子是皇宫中一处冷宫偏殿,外面到处都是小太监宫女的尸体,他还能听见远处有人求饶。 蒋炡身上披着简单的铠甲,提剑杀出一条血路,韩清洺这两天未进粒米,被人粗鲁的扛在肩上,晃来晃去,只觉胃中翻腾,却吐不出来,一阵头晕目眩。 一行人厮杀至宫门前,却听一人大喝,“五殿下!还不放下韩大人?若你肯回头,陛下念及父子情分,定会放你一条生路!” 蒋炡回头,对着那人冷笑,“我杀了大哥,又差点弄死二哥,还故意泄露了父皇的部署,父皇即便不杀我,也不会让我好过,你以为我会信你的鬼话?我敢打那个位置的主意,便做好了准备,不成功,便成仁!” 接着振臂一挥,“听我号令!这人是当今监国、下任储相韩清洺!有他在手,这些人不敢大意,带着他,跟我冲出去!援军就在城外,即刻便可攻下城池,待我登帝,尔等皆将论功行赏!” 身后将士齐齐大吼,韩清洺闻言,不由得苦笑。 之前大喝那人见蒋炡态度坚决,也不多说,直接上前迎战,两拨人马很快战在一起,血光冲天。 蒋炡在身边将士掩护下来到一匹马旁,直接命人将韩清洺扔上去,翻身上马,朝宫门外奔去。 韩清洺侧过脸,看向蒋炡,忍住晕眩道,“殿下不妨放下臣,老实受降……若我所料不差,怕是您失败了吧?” 与五殿下手下厮杀之人越来越多,蒋炡看一眼马上的韩清洺,落拓中的某人不复往日从容淡定,一派冷然的面上也多了几分难堪与痛苦,可俊雅的面容火光下依旧温润而倜傥。 蒋炡冷冷笑了,在韩清洺身上拍了拍,道,“不劳韩大人忧心了。”说着一甩缰绳,马如离弓之矢飞射而出,韩清洺被颠的七荤八素,再说不出话。 马上的蒋炡皱着眉,在周围将士掩护下奔出宫门,却在门口遇到了一人,这人身披尖锐,手拿长枪,骑着青毛高骑,悠悠然立在门口,见他奔来,看一眼他的马,咧嘴笑了。 “五殿下,您带着监国韩大人,是准备去哪儿啊?” 蒋炡看着这人,也不多说,直接一剑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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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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