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韩水荷心里有事,也没注意气氛不对。 若是平日,见这两人这么尴尬,她可是要额手称庆的! “吃饭吧。” 莫罗嘉看过来,神情略显惊讶。这屋子什么都没有,他是知道的,就这,这人居然也能做出饭来? 看着桌上的面饼和炒菜,他啧啧赞叹,“你们大同有句古语,叫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我看不见得。” 水荷心里装了事,又知道自己与蒋妱是不可能的,生怕蒋妱看出自己心事,却对莫罗嘉态度好了许多,“若是粒米皆无,却是无法的,只是我同哥哥姐姐幼时也过过苦日子,知道一些可以食用的野菜罢了。” 蒋妱敏锐的察觉水荷的变化,微微皱了皱眉,又很快松开。 “啧啧,”莫罗嘉拿起一张面饼,随意叠起塞进嘴里,味道竟还不错。面饼软韧可口,虽然油似乎放的少了些,但也香甜。“你手艺真不错,真不考虑随我回狼屠,当个七王妃?我发誓绝不娶侍妾。” 水荷:“滚。” 虽然不敢再把那嫉恨的心思表现出来,但这人似乎总有办法引起她的怒气。 见两人对话,蒋妱又皱了皱眉,不过同样很快松开,她对韩水荷道过谢,也拿过筷子吃起来。 水荷心不在焉,又觉得心中苦涩,没吃多少,晚上莫罗嘉就趴在桌上,两人则和衣躺在床上相伴入眠。 往日水荷与蒋妱在外奔逃,有睡觉时总相对入眠,只觉得有这人在面前,再多危险也不怕,可今日……水荷竟觉得与这人呼吸纠缠,叫人莫名心惊,便故作自然的背对着对方睡了。 蒋妱却是总面朝上睡,姿势四平八稳,一如她为人端正。 今日却侧过脑袋,看着韩水荷的后脑,不知在想什么。 第二日早晨,水荷醒来,见蒋妱正撑着脸,侧着身子看她,自己不知什么时候缩进了对方怀里,蜷着身子。她吓了一跳,赶忙退出来,结结巴巴道,“三,三殿下……对不起,我不知道……” 蒋妱微微一笑,“无妨。” 莫罗嘉也早醒了,道,“你昨晚可真不老实。” “怎,怎么了?”水荷还心有余悸,下意识回了一句。 莫罗嘉脸色似乎不好,冷笑一声,“又哭又闹,说梦话说了半宿。”接着一甩袖子出门了。 蒋妱隐晦的瞪了他背影一眼,似在怪他多事,又很快收回目光,温柔的看着韩水荷。 水荷眨眨眼,看着蒋妱,道,“我……昨晚说梦话了?” 蒋妱点头。 水荷突然想起自己的心事,慌张道,“我,我昨晚说什么了?” 蒋妱淡淡道,“没什么。不过一些心事罢了。” 水荷追问道,“什么心事?” 此时莫罗嘉却又进来,道,“你们莫黏糊了,外面太平了。那些反贼似是败了,离开了平阳。三皇女,还不赶紧回去?宫里怕是找你找得快疯了吧?啧啧,难得的战事,战神三皇女却不在,也不知此次你们大同失了多少人力。” 蒋妱黑了脸,带着怒容看向莫罗嘉,神情不善。 莫罗嘉却不怕她,邪笑着语焉不详道,“你得了实惠,总要让我占点口头便宜。”说着转身出去了。 “太,太平了?”水荷念叨着,突然大喜,“那我能回家了?” 许是觉得自己受了委屈,她从未觉得如此希望见到哥哥姐姐过。她觉得自己有一肚子心事要对哥哥姐姐说。她好想哥哥姐姐啊…… 这几日逃命,便是那日差点被人奸|污,她都没这么委屈过。 蒋妱看着欣喜的水荷,不知想到什么,脸更黑了。 第101章 哭吧 “三小姐回来了!” 外面突然传来大管家的声音。 韩清洺正躺在床上喝药,于非正拿着药碗一勺勺喂他,听见消息,韩清洺眼睛猛地睁开,挣扎着就要出去。 于非正皱眉,按住他,将他按回床上,道,“你躺着,我出去看看。”说着起身,叫了丫鬟进来喂药,却见韩清洺仍要起身,便安慰道,“安心歇息吧,我去看。”然后朝外走去,正在门口遇到来找韩清洺的大管家。 大管家气喘吁吁,被于非正拦在门口,也不硬闯,道,“于将军,三小姐回来了,我正要告诉老爷。” 于非正道,“他听到了,你先下去准备给三小姐洗尘,我出去看三小姐。” “是。”大管家得了命令,便下去了。 如今于非正在韩家,便如第二个主人,来去自如,亦是言语得用,韩清洺曾半真半假问他怕不怕被言官弹劾,这人却说。 “如今朝堂大换血,多半言官还是我举荐上去的,他们会弹劾我?” 韩清洺失笑。 真正的皇帝心腹可真好啊…… 他也不是怨怼,皇帝毕竟给了他寻常心腹都达不到的地位,只是……自己毕竟劳心劳力了如此久,也足够忠心,皇帝却始终没把他当心腹,始终,是有些抑郁的吧? 不久,水荷跑了进来,一进屋闻见满屋浓郁的药味便是一惊,扑到床前,慌道,“哥哥,你生病了?” 于非正也跟了进来。 “无妨,”韩清洺对她笑道,“不过风邪入体拖的久了些,又身体虚弱罢了。” 他这次被掳走,可是好好的吃了回苦。 便是当年落魄时,都未有如此遭遇。 水荷忙道,“严重吗?屋里药味好苦啊。” 韩清洺道,“不是很严重,将养两天变好了,倒是你,去哪里了?怎么如今才回来?” 水荷道,“我和三殿下在外面游玩,却正撞上反贼,殿下掉了牌子,被那些反贼捡到,一直追杀我们,我们为了躲反贼,便跑的远了,不过幸好,如今反贼伏诛,我们终于能回来了!” 韩清洺伸手摸摸她的头发,心疼的看着被自己养的唇红齿白的妹妹头发干枯了,脸色也有些暗黄,嘴上全是干皮。 “委屈你了,怎么,吓到没有?” “没有,”水荷忙摇头,怕哥哥担心,道,“我和三殿下在一起,殿下武艺高强,一直保护着我,未曾让我受伤。” 就在这时,蒋妱自门口进来,似是简单梳洗过,发髻整齐,衣裳整洁,不过韩清洺还能看出衣衫下粗糙的包扎痕迹。 韩清洺挣扎着要起身,蒋妱忙道,“韩大人莫要起身,安心歇着吧。” 韩清洺歉疚道,“见过三殿下,恕臣如今有病在身,不方便起身。” “无妨,”蒋妱道,“韩大人歇着便是。” 韩清洺拱手道谢,“我妹妹这几天多亏殿下照顾了,改日定要择厚礼送上。” 蒋妱忙摆手,推辞道,“韩大人太客气了,令妹与我感情深厚,此次也不过应当罢了,怎好收韩大人的礼?” 韩清洺道,“要的要的,这可是救命之恩,我怎能不聊表谢意。” 蒋妱道,“韩大人太过客气,水荷,快劝劝你哥哥。”说着,她看向水荷,神色温柔。 水荷看着对方溢满了柔情的眼神,只觉一阵恍惚,觉得自己仿佛生了错觉,对面那人也是对自己有情的……她心中隐隐刺痛,抖动着嘴唇,却道,“这是应该的,这几天也麻烦殿下了,若非我在一旁拖累,殿下早该脱身的……这份厚礼,殿下是一定要收下的。” 蒋妱不动声色的皱了皱眉。 韩清洺却敏锐的察觉了什么,心中念头翻滚。他笑道,“舍妹都这么说了,殿下还在推辞什么?改日定要携舍妹上门,亲身答谢。” 蒋妱笑了笑,道,“不用了,我这次也是闻韩大人被反贼掳走,来看看,既然大人安好,我便先回去了。”说着对一边的韩水荷道,“改日在出去游玩,这次反贼遭俘,下次定不会再如这次般被扰了兴致。” 水荷柔柔笑道,“怎好麻烦殿下,殿下也有别的事做的,若要同我联系,便书信来往吧?” 蒋妱右手食指抖了抖,却笑道,“无妨,不碍事的,那,我便告辞了,你同你兄长好好聊。” 见她离开,水荷下意识跟了几步,却生生停住,小脸煞白。 韩清洺躺在床上,神色变幻。 于非正见了,对水荷道,“和你哥哥聊聊吧,我先出去帮你张罗一下。你在外奔走了多日,也该好好休息休息的。” 水荷这才回神,道,“哦,多谢嫂子了。” 韩清洺:“……”嫂子? 于非正道,“嗯,我先出去了,你好好跟你哥哥聊聊,他很担心你。”说着出去了。 水荷拿了凳子坐在床边,看着兄长,弱弱道,“哥哥……” 韩清洺已换上了一脸笑,道,“怎么,这几天在外面,吃苦头了没?给我倒杯茶。” “哦。”水荷乖乖去倒茶,喂给哥哥喝,“苦死我了,每天都要跑路,我脚上都多了几个泡!还没吃的没喝的,我觉得自己都瘦了!” 韩清洺注意到她身上衣服不对。粗布的衫子,里面的衣服也不知怎么穿的,鼓起一块块。“衣服是怎么回事?” 水荷想起那日自己差点被奸|污的事情,嗫嚅道,“也,也没什么……” 哥哥如今生了病,她可不敢告诉哥哥。 韩清洺微微蹙眉,苦笑道,“也是,妹妹大了,心事不肯同哥哥说了……” 水荷放下杯子,道,“怎么会。不过在外面经历的追杀多了,衣服被划破了,就随便找了件不知谁扔了的旧衣服穿上,里面的衣服扎起来防止露出来,这才难看了些。” 韩清洺道,“辛苦你了。” 水荷噘嘴,“天灾人祸,谁躲得过呢!” 韩清洺道,“想要什么,同大管家说一声,让他给你张罗。” 水荷笑道,“那我要吃莲蓉糕,紫薯山药糕,果酱土豆泥,烤鸭烤鸡套四宝,糖醋里脊鱼香肉丝糖醋鱼,拔丝苹果拔丝山药,还要辣条鸭脖子,嗯……暂时就这么些吧。” 韩清洺道,“才这么几道菜?少了点……我给你添几道菜。这几天没怎么喝水吧?我给你多点些汤水。甜品够吗?加道水果拼盘和红豆饼吧,再让厨子给你弄点芝麻糊秋梨盅。” 水荷吐舌,“够啦~吃不下的。” “无妨,”韩清洺道,“我妹妹吃了苦头,应该吃顿好的。我让他们做少点,每样做一小碟,你就吃得下了。” “嘻嘻~”水荷道,“还是哥哥好!哥哥,我最爱你啦~” 韩清洺笑道,“哥哥这么好,妹妹怎么有了心事,还不同哥哥说呀?” 水荷脸一白,道,“哥,哥哥,你知道了?” 韩清洺叹气。“哥哥是朝堂上练出来的火眼金睛,怎么看不出你这点小心思?你还想瞒过哥哥吗?” 水荷低头,手搅着衣襟。 韩清洺也不催,只温柔的看着韩水荷。 韩水荷将嘴唇咬了又咬,才道,“哥哥,我,我似乎喜欢上三皇女了。” 韩清洺也不惊讶,只问,“什么时候开始的?” 韩水荷神色恍惚,道,“我也不知道……只是那日……我同三殿下逃命的时候是遇见了一个人的,哥哥你也见过,就是在浙地同我打过一场的,那个狼国的皇子。他说的……他说了之后我才知道,原来我是喜欢三皇女的。” 韩清洺回想了一下。 狼国? …… 是狼屠国的七皇子吧。 他道,“别人说的不一定是真的,你可知道喜欢是什么感情?” “我知道的!”水荷叫道,“见到就欢喜,见不到就想念,她说话的时候我只想听她说,她不说话的时候我也想陪着她,她的一举一动都让我胡思乱想,不知道她的想法我却心慌……” 韩水荷垂了泪,道,“这不叫喜欢叫什么?” “我又不小了,你也从不拘着我看话本传记……我自然知道什么叫喜欢,什么是爱情。” 韩清洺:“……你和三皇女,是不可能的。” 韩水荷心中一痛,下意识捂住了心口。 看着从小活泼的妹妹脸色惨白,韩清洺知道,太晚了…… 他应该早些下手,要么引开妹妹注意,要么断了妹妹同三皇女的联系,如今妹妹知道了自己是什么感情,再要淡化她的感情,难了…… “我……”韩水荷突然哭了,“我也知道的……” 韩清洺心里酸痛,不知道是该怨妹妹傻还是该怨三皇女,坐起来,把妹妹搂紧怀里,轻拍她的背。 “哭吧……” “愿而不得的感情,是最伤人的……” 第102章 花宴 “水荷,你知道你和殿下是不可能的,”韩清洺道,“摆脱一段情伤最快的方法,便是找到一段新的感情,我帮你安排相看吧……” 水荷猛地抬起头,“我不想……”她看到哥哥沉静的眼神,却闭了嘴。 韩清洺微微皱着眉,担忧的看着她,“你想继续为一个不可能的人伤心,让哥哥姐姐也为你担心吗?” 水荷不言语,只是将脸扭开。 韩清洺叹气,“乖,听哥哥的。自古情事最伤人,你若继续这样下去,只会愈来愈思念三殿下,最后积郁,还不知未来会如何。” “那也不用嫁人……”水荷小声道。 韩清洺轻抚她的头顶,道,“哥哥不希望你走上不归路……便是不愿嫁人,也先相看着吧,兴许有你看的顺眼的公子哥儿,能让你分分心。” “便是无法恋慕,能让你不要总想着三殿下,也是可以的。” 水荷沉默许久,才道,“我知道了。” 韩清洺这才高兴,安抚的拍着妹妹的背。 韩府三小姐要相看婚嫁对象了。 这消息不过三天便在平阳城内传遍了。 不少大户人家提着礼物,抑或年轻优秀的公子哥儿亲自带着礼品上门,韩清洺大病初愈,也不推辞,披着袍子亲来接待,不过短短时日,便见了十来户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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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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