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汉子没料到那少年会向他暴起发难,促不及防之下也来不及纵跃躲避,只见他身形好似陀螺般滴溜溜乱转,场内又是一阵叮当之声,那十余支向他射来的羽箭均受他手中兵器所激,四散飞了开来,慌的左右从人也纷纷躲避不迭。那汉子失神之下,险些吃了大亏,急怒之下也顾不得许多,一声怪笑便从斜刺里窜上,双掌到处便将那少年双臂拿住。我看那少年竟然躲避招架不及,才恍然他只是箭法了得,武功却是平平。 此事发生在转瞬之间,待那少女反应过来,那少年人已然受制。那汉子见自己一招得手,随手点了那少年的穴道,对那少女冷笑道:“韩师妹,你这宝贝的花大哥已经就擒了,你还要做无谓的挣扎么?”那少女武功虽然不弱,但终究少了江湖经验,对那少年的出手也不及劝阻。她见少年被擒,脸色已然大为慌乱,道:“郑岳,你究竟要怎地?”那汉子道:“我又能怎地,只是你要放下兵器,随我回教中请罪。”那少女道:“我随你回教中就是,不过你要放了花大哥。”那汉子冷笑道:“事以致此你还不忘自己的情郎,也好,只要你给我个交代,我便作主放了这厮。”那少女凄然道:“你无非就是想要了我的性命,来换取那上官老贼的信任罢了。即如此我这就成全你的心思,不过你若是不依言放了花大哥,那我死后也定会化作厉鬼,终日缠得你不得安宁!”说罢她倒转宝剑,对自己的胸口便刺。那少年见少女欲以死相拼,早已急得目疵尽裂,只是苦于穴道被点,自己也动弹不得。那两名大汉见少女如此,也俱面露不忍之色,齐齐扭头不忍相看。 眼看那少女就要当场香消玉损,忽然间就听众人的头上传来一声凄厉之极的怪叫,在这暗夜听来好似鬼哭一般。场内众人毫无防备,被这声怪叫惊得均是一抖。那少女更是吃了一吓,手中一颤宝剑便刺不下去。随即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场中便多了一人,只见那人一脸扬扬自得,手中提着一人,正是方才被那汉子制住的少年。 那汉子适才也被突如其来的怪叫吓了一跳,心神稍分之下只觉得手中一轻,低头再看时自己手中擒住的少年已然踪影不见。再看场中出现的那人,却见他已将那少年的后领抓住,高高举在空中,嘴里喝道:“你们这帮无赖搅了大爷的清梦,又在这里吵吵闹闹,又是打又是杀的,也不怕老子发怒么?” 原来我看那少女竟要自决当场,情急之下才想起自己不会暗器,于是便灵机一动,捏着鼻子怪叫一声。这一声我用上了三分柔力,自然震的场内众人心神巨颤。我见那少女短剑刺不下去,便知道自己急智生效,连忙飞身下得树来,一瞬间就将那少年从那汉子手下夺了下来。我也知自己此招冒了不小的风险,若不是我看出场内诸人的功力均远不及我,又是采取突然袭击的手法,恐怕这少年也不能为自己所救了。 那汉子见我转眼之间从自己手下救了人去,便知此人的武功远在自己之上。他虽然心下暗惊,但表面却也若无其事,对我抱拳道:“不知阁下是哪位高人,为何干预我教中的事务?”我呵呵一笑,道:“老爷我刚才就在树上睡觉,正梦见自己从地下掘出一座金山,没想到被你们这般无赖惊醒了,你说说该如何是好!”那汉子见我不答他的问话,而且语气十分轻蔑,心下也暗暗恼怒,可他心机颇深,仍是笑道:“如此是我等不恭了,还请阁下不要见怪,在下在此赔礼就是。”说罢对我一揖到地。我见他如此恭敬,知他畏惧我方才的身手,便道:“你赔礼有甚么用,还是乖乖的陪些银子给老爷罢!”那汉子强压怒火,道:“不知尊驾要多少银两?”我故作沉思片刻,道:“适才我梦里的金山怎么说也有个一百万两,老爷也不和你漫天要价,就给你打个对折,你拿出五十万两黄金给我便了!”那汉子尚未答言,他身旁的一名大汉实在忍无可忍,怒喝道:“你这厮分明是一派胡言,哪有按你梦中所见给钱的道理?”我笑道:“若是你方才也作了金山梦,自然可以和我两下相抵,不过看你们跑得这样狼狈,显然一夜未睡,又哪里作得出梦来!” 那大汉被我一番胡搅蛮缠,早已气得张口结舌,半晌说不出话来。那汉子见那少年男女面带诧异,猜到我们并不相识,他见我有意插手此事,便上前道:“尊驾或许不知这二人的身份,他们是我明教的叛教之徒,我们这次也是奉了教主之命,特地来捉这二人回教受审的。”我听他说是明教中人,不觉奇道:“你说你是明教的?”那汉子忙点头称是。我又问道:“是不是就是那个甚么摩尼教,从波斯传进来的?你们教里还有甚么左右使和散人之类的?”那汉子见我知道明教,也面露喜色,道:“尊驾说得不错,可是在我教中有相熟之人么?”我也不答他,问道:“那你们教主是不是阳顶天?”那汉子大奇道:“我们教主是上官云飞,阳顶天在下到不曾听说过。”我才记起那阳顶天应该是元朝人,忙笑道:“得罪得罪,是在下记错了。本人久闻贵教教徒一旦入教,便终身不可背叛,否则必将受教规严惩,身受苦不堪言的酷刑。为何这两个小贼敢冒天下之大不韪,行此离经叛道之事?”那汉子见我言语愈发缓和,只道是我怕了明教的名头,神色间也不似方才那般尊敬,道:“他们违的是我们波斯总教之命,尊驾是外人,请赎本人不便相告。”我见他略带跋扈之色,便哈哈一笑,道:“若是阁下不肯说,我便问他二人就是。”说罢我随手将那少年向那少女甩了过去。那少年只觉得身不由己向少女飞去,只道是这一跤定是摔得不轻,谁知自己竟然双足稳稳落到地上,好似被人抱着轻轻放到地上一般。我这一下出手极快,待那少女反映过来,那少年已安然落地。她见那少年不动,才明白我不曾替他解穴,便急忙上前帮那少年解开穴道。 那汉子见我随手间将一个大活人甩出两丈开外,且手法之精,用力之巧都是自己平生未见,不禁心中暗自吃惊。他又听我如此说法,便道:“尊驾既对我教如此熟知,必是了解我们的手段,此番若是阁下为了这两个小鬼与我教为敌,那……”我也不待他说完,笑道:“不就是后果不堪设想么,老爷平生无甚喜好,专爱坏似你这样的蠢货的好事!若是聪明的便乖乖走路,否则别怪我没提醒你们会白活了几十岁!”那汉子再也按捺不住心头怒火,寒声道:“既是尊驾执意与我教为敌,那也休怪我们手下无情了!”说着他一挥手,身后那两条大汉便一起跃出,向我直扑过来。 我看这两条大汉手持的兵器沉重,又见过他们和那少女交手,便知二人定是外家高手。只见为首的大汉手腕抖了一抖,手中铁棍便向我下颚点来。我见他并不似常人使棍般用砸扫之类的招数,也料到此人用得定是上乘棍法,便也不躲避,伸手硬夺他的铁棍。那大汉在江湖闯荡多年,棍下不知会过多少英雄好汉,今日似我这般以蛮力夺他兵器的,却是首次遇到。他见我托大,便立刻变招上挑,打算伤了我的手掌。但他铁棍与我手掌相交,竟然隐隐发出金石之声,随后他便觉得手中铁棍一沉,就再也无法使动分毫。那大汉见一招未过,我便将他兵器拿住,不由又惊又怒,急忙运力回夺。此刻另一名大汉双斧上下一交,分别向我天灵和肩头砍来。我右手拿住铁棍,见双斧袭来,即便使出“迷踪拳”中的一招“白鹤亮翅”,此招是我从太极中变化而来,期间加入了打狗棒法的“引”字诀。只见那使铁棍的大汉身不由己的被我转动,连人带棍迎着双斧而上,只听当当两声大响,那使斧大汉的双斧已被使棍大汉搁挡开来。随后我单手发力一抖,那使棍大汉便再也拿不住铁棍,被我甩离地面,向使斧大汉直飞过去。那使斧大汉虽然鲁莽,但也知道不能用兵器招呼自己的兄弟,急忙丢了双斧,伸手来接那使棍大汉。谁知我单手一抖中用了两分真力,那使棍大汉本来就有二百来斤,加上我一抖之力,便似有个八九百斤的沙包向那使斧大汉飞去。只听扑通一声大响,两条大汉结结实实撞到一处,只摔得二人叫苦连天。 这几下快如闪电,在旁人看来,竟好似那使棍大汉替我挡了使斧大汉招数一般。等众人醒悟过来,早见二人已然摔倒在地,动弹不得。那使斧大汉口中还不住大叫,道:“师哥,你这招‘横扫千军’不是用来攻敌腰腹的么,怎地破了我那招‘斩云破雾’?一定是这小子使的妖法!喂,贼小子,你使诈不算英雄,有本事站在原地不动等我来砍!”此刻自有同行之人抢上,将他二人扶起查看。我见那使斧大汉憨直,不觉有几分好笑,道:“老兄,你这一招使得不对。若是功力深厚之人,必可一手斧挡开你师兄的棍招,一手斧继续来攻我就是。你这样分明是招数练得不精,怎能怪我使诈?”那使斧大汉听了我的言语,不由得就是一愣,忙低下头仔细思索。那使棍大汉在一旁呵斥他道:“若不是人家手下留情,早将我甩到你的斧下了。看你方才接我时手忙脚乱,想来也收不住斧招,我岂不是要一命呜呼么?”那使斧大汉听了师兄呵斥,也挠头道:“看来却是这样,我武功练得不到家,还要多谢你手下留情,放过我师兄的性命。若是我师兄有个好歹,我也绝不能独生,所以说你放过我师兄就等于放过我马凉,我也该多谢你才是!”说罢那大汉便对我躬身到地,我见他居然给敌人赔礼,也有几分喜欢他的爽直,便伸手相扶,道:“马兄不必多礼,适才在下也多有得罪。” 我们这里惺惺相惜,一旁早已惹怒了那中年汉子,他见马凉对我赔礼,便大喝道:“马凉,你莫非失心疯了不成?这厮袒护叛教之徒,现下已是我们不共戴天之敌,你竟敢如此结纳于他,是不是不想要自己家人的性命了?”那马凉听了此言,面色登时大变,一时喃喃地说不出话来。 我见那汉子如此威逼马凉,便猜到他们的家人定是被这厮扣为人质,于是即刻便有了计较。我转身对马凉低声道:“马兄,今日来捉这两名叛教少年的,除了你们师兄弟外是否都是扯着嗓子驴喊那厮的亲信?”马凉料不到我会如此发问,但他是个忠厚之人,想了片刻便点头称是。我又问道:“那要是天上打了个霹雷将这些人击死,你们也不会惋惜罢?”马凉被我一番话说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点头道:“自然不会惋惜,只是好端端的哪里来的霹雷?”我听罢一声长笑,转身面对那中年汉子,寒声道:“既如此本人也不怕错杀无辜了!”说罢我双眼一番,眼中杀气毕露。 那中年汉子万没想到我竟然忽现凶狠之色,大惊之下还来不及招呼众人。只见我陡然腾身而起,右手一招“飞龙在天”向离自己最近的五六人击了过去。那几个倒霉蛋只觉一股怒潮狂涛般的大力袭来,连哼都来不及便被我击出数丈开外,全身筋骨尽碎而死。我身形方一落地,左手即刻一招“亢龙有悔”,又将我身前数人活活劈死。等待场中众人醒悟过来,已有一半死于我的掌下。剩下的十余人见我好似地狱来的恶鬼般,绝非人力所能抵挡,蓦地发一声喊,便分作三路向四周的树林逃了进去。我既下了杀手,便不想有漏网之鱼,当下身形晃动,提气向众人追去。转眼之间我便追上一路,抬手要了几人的性命,随后我复而往追,又将第二路人皆毙于掌下,待我杀完两路逃兵,见第三路方逃到二十余丈外,便冷哼一声,便纵身几个起落,将他们拦在自己身后。 我借着月光细细查看,见那中年汉子也在众人其中,便对他冷笑道:“驴嗓兄,若不是阁下笑声如此难听,也不会惊扰在下搅了贵教的好事。现下诸位已经无路可走,还是乖乖地到地府赎罪罢!”那一干人见我凶狠至此,早就惊得两腿不住打战,那中年汉子做梦也想不到会惹来我这个煞星,心中早已将自己诅咒了百八十遍。他见我不打算放过残余众人,忙跪倒在地,苦苦求道:“这……这位英雄,小人……有眼不识……不识泰山,惊扰了……英雄的好……好梦,还望你老……大人不计小人……人过,放了小人这条狗命罢!”说着连连磕头不止。他身旁众人见状也纷纷跪倒,向我不住哀求起来。 我见那汉子骇得脸色苍白,额头冷汗如雨,也知道他怕得实在厉害,于是回头向林中四人高声道:“现下人已被我制住,你们几位也过来商议一下,究竟该如何处置这些恶人才好。”话音方落,只见林中四人便已飞身赶了过来。 我见四人面上均有惊骇不定之色,便知是自己方才下手太狠,令他们也心生惧意,忙对众人躬身一揖,道:“在下淮河张信义,本是和先前两位共住了一间客栈。本人也是无意间撞见此事,便动了好打不平之意,实在是多事之举啊!”我方自说完,只见那四人齐齐面现震惊之色,那马凉更是惊呼出声,道:“你就是那新任的中原武林盟主张信义么?”我见诸人显是知道自己的名头,不觉心头一喜,暗道:没想到我这武林盟主也不白得,到这里还有人听说过自己,看来我声望不小啊。不过他们既然开始没认出我,必然没去过陆家庄,想是听他人说过,嗯,这明教的情报网还是很发达的么。 想到此我便脸露微笑,对众人道:“在下正是那个张信义,不过那个武林盟主却是胡乱得来的,全然当不得真。”众人见我谦和,各自的脸色也轻松了几分。马凉在一旁道:“怎么会是胡乱得来的,我师伯说你不费吹灰之力就击败了郭大侠,几招便打得那西藏番僧大败亏输,我们教中兄弟听了还有几分不信。不过今天我亲眼见了,才知道见面不如闻名……”我听他用错了成语,不觉暗自好笑。马凉身旁的大汉却有几分挂不住颜面,忙拉了他一把,对我施礼道:“张盟主今日仗义援手,我们兄弟十分感激,今后如有用得着兄弟之处,请盟主只管直言就是。”我笑道:“还不知几位如何称呼?”那大汉才悟到还不曾替我介绍诸人,急忙告了罪,给我一一引见。原来他名叫冯京,与那莽汉马凉及清丽少女乃是同门出身,那少女叫做韩雯青,和那少年花蓬春本是一对情侣。他们三人均为明教五散人之一的陆天锡之徒,便也同师父一起入了明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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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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