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龙女美丽的脸庞上突然掠过一层阴影，片刻方道：“他是这样说的么？”我见她脸色隐现凄苦，也知自己适才所说实是伤害了一颗天真无邪的少女之心，但话已出口，悔改是来不及了，便狠心道：“不错，所以他这里不曾来此见过姑娘，就是这个道理。”说罢我只听小龙女“嗯”了一声，便不再言语，又见她面色愈发凄然，想是复又伤心到了极处。
小龙女听完我一席谎言，心中又是凄苦，又是悲愤，心想：张信义这番话确实不错，若是我真的和过儿结为夫妇，那世人必要瞧他不起，他做人又有何乐趣？我心中爱他，不是要旁人轻贱低看于他，若是当真如此，只能说明我是个不祥之人了。我爱他疼他，为他送了性命也行，可是若是要他不能为父报仇，那又要使他背上不孝之名，反而令他更加不快活，这样看来我还是不能做他妻子。那日晚间在终南山顶，他不肯答应我做他妻子，也定是像张信义所说的，不愿连累我受世人唾骂了。他若是真的为此终身不娶，那我岂不是误了他么……她思前想后，只觉心中颤栗，柔肠百转，不禁流下泪来。
我见她潸然泪下，心中自有几分不忍，忙道：“姑娘方才受了内伤，此刻也勿要悲伤才是。若是再此伤了身子，恢复起来就不易了。”小龙女凄然摇头，道：“你说的是，我确是个不祥之人，今后也不和他相见了。”我自然知道小龙女所说的“他”便是杨过，当下心头也有两分窃喜，不过想想自己还是要做做好人，道：“姑娘不必如此悲伤，此事也未必就没有回旋的余地了，现下姑娘你还是要保重身体，慢慢从长计议便了。”小龙女惨然一笑，道：“我既不能和他相见，此生也没有甚么牵挂的了。”我听了心下暗惊，忙道：“龙姑娘何出此言，要知你们古墓派只有你和那李莫愁两个嫡传弟子，那李莫愁作恶多端，必不会有甚么好下场。若是姑娘你再有何不测，那尊师在天有灵，看到贵派就此凋零下去，又怎能安心合眼啊！”我只道自己抬出这番大道理，定可将小龙女说得动心，谁知她听完愈发凄恻，眼中珠泪滚滚而下，双手掩住面颊，竟然泣不成声。我心中惊疑不定，劝道：“莫非是在下言语中有了不妥，惹得姑娘伤心了不成，如此还请龙姑娘勿要见怪才是。”说着我躬身施礼，心中也自惴惴。
小龙女哭了一阵，方才止住眼泪，她缓缓放下双手，道：“方此我受伤时，你不是曾经助我疗伤么？”我听她这样问心中自然奇怪，暗想：莫非是我握了她的手，她为此怪我不成？答道：“在下却是曾经施以援手，可有甚么不周之处么？”小龙女轻轻摇头，道：“你方才向我体内输入真气，已将我练了二十余年的《*》的内功全部化去了！”我闻言大惊失色，道：“怎么会这样！当初在客栈之时，我也曾为姑娘你运功疗伤，那时不也好好的没甚么事么！”小龙女道：“我也不知这是为何，我适才在寒玉床上运功之时，就发觉自己内力虽然未失，但已不是往日的那种阴柔之力了，所以一时低不住寒玉床的寒气，险些走火入魔。你在我‘大椎穴’上拍了一掌，输入我体内的真气又将我的内力变得平和中正，完全和师父传授的背道而驰了。”我虽听得一头雾水，也听出她内力未失，忙道：“姑娘既然内力未失，完全可以在从头练起，只要心法不错，想来很快就会恢复功力罢。”小龙女轻叹一声，道：“你不见寒玉床已然无用了么，我古墓派的内功修炼若是没有寒玉床相助，是定然要走火入魔的。”我这才想起寒玉床已经失效，回想自己在寒玉床上几乎走火入魔，又看看这一身不知从何而来的奇门内功，我也料到寒玉床失效定是和自己有关。当下我心中懊恼不已，忙道：“在下方才自作聪明，导致姑娘枉费了一身内力，又误将贵派的至宝毁了，实在是罪大恶极！在下心中不安，只等身边事情了了，便即刻去极北之地，无论如何也要为姑娘再寻一块万年寒玉，以弥补今日之失！”
殊不知小龙女方才被李莫愁言语激得内伤复发，几乎就要散功之时，恰好我从旁出手相助，以刚柔二力打通了她的“膻中穴”，同时通了她的任脉。谁知这“膻中穴”正处在人身最关键的心脉附近，常人助人行功时必要先以真气护住对方的心脉，免得其有所损伤。只有我不懂此理，也不曾为小龙女护住心脉，因此这番强力冲穴，倒使得刚柔二力同时侵入小龙女的心脉要害。不过说来也巧，若是常人心脉被如此冲击，定会危急性命。而我这两股真力相互交织，柔力为她护住心脉，刚力竟为她打通了心脉。这古墓派的内力本属静功，修炼时需强行克制七情六欲，长此以往导致心脉被封，练功者忽然大悲大喜必会使得心跳过速，因而危急生命。我此番为她通了心脉，等于她日后可以悲喜自如，再也不必有性命之忧。这一来等于破了古墓静功修习之法，由此完全改变了小龙女的内功性质，才使得她误以为内力被我化去，其实说到底根本就是换汤不换药。而她得我内力之助，内伤也已经好了九成，适才到地也不过是被我内力反震，加上身体十分疲惫就昏睡过去而已。至于寒玉床失效，则是我贸然施展刚柔二力，又在收功未毕时分心和小龙女说话，导致体内二力相交，又被寒玉床的寒气入侵，几乎走火入魔。幸亏小龙女在一旁相助，使我心神不失，才得以将体内真气强行归位。不过当时我身上刚柔二力相交，在体内形成了一个气旋，倒将寒玉床的万年精华一并吸入体内，化作了本身的内力，这样三股怪力相互融合，倒使我的内力凭空间又长了足足一倍有余，这下我体内不知不觉中已然有了将近二百五十年的惊人功力（张信义：靠！怎么这么难听，好像二百五一样！），只是自己尚且一无所知罢了。
小龙女听我说得恳切万分，心中也感激我的好意。只是她身边遭此巨变，感情又受了沉重的打击，此刻心神大恸，早已不把此事放在心上。小龙女见我悔痛，忙道：“这只能说是天意该当如此，你也不必介意了。”说到此她心中大生凄凉之感，怔怔地望着我的面容，不禁又掉下泪来。我见她如此悲伤，自感也是无话可说，只得硬着头皮道：“龙姑娘你今后如何打算？在下能帮得上忙么？”小龙女垂泪片刻，道：“请你不要告诉过儿我在这古墓之中，今后我一人在此住下便是，也请你不要再来这里了。”我听完心头一痛，暗道：妹妹，我既然已经昧着良心骗了你，让你和杨过不能再次再见，那至此开始我就要终身护着你，疼着你！你小龙女一生的快乐与哀愁，从今往后就是我张信义的快乐与哀愁！！
第二十二章 心结初解（全）
我见小龙女伤痛至斯，心中也一时没了计较，暗道：龙MM要是一直这样悲伤下去，恐怕心脏早晚会出问题，我现在无论如何也要想个法子分散一下她的注意力，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于是我清清喉咙，上前几步说道：“姑娘也休要为了内功一事烦恼，依在下看这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小龙女听我忽出此言，心下自是颇感讶异，问道：“你这样说却是为何？”我答道：“据在下所知，贵派的开山祖师林朝英女侠和这活死人墓的主人全真教主王重阳本有过节，此地也是林女侠从王重阳那里强行夺来的。在下想请问姑娘是否知道此事？”小龙女对于林王二人的恩怨早已熟知，听我这样说也微微点头。我又道：“在下曾听杨兄弟说，那王重阳在林女侠仙逝后，又在墓中留言，自称能破了贵派的武功，姑娘恐怕也是知道的罢。”小龙女听我所言，只道是杨过真的将派中如此机密的大事都尽说于我听（她又怎知我是从书中看来的），心中不免又是一阵难过。不过小龙女自幼不曾打过诳语，虽然我的言语涉及古墓派的私密，她仍是默默点头以示同意。
我见小龙女并不反驳，便也故作叹息，道：“如此看来，林女侠和王重阳相斗半生，到头来却是扔旧逊了王重阳半筹。那全真教的武功压住贵派的*，也是显而易见的了。”小龙女虽然没甚么争强好胜的念头，但我的一番话语毕竟涉及她师门的荣辱，她听我言中之意，显是说古墓派的武功在全真教之下，自然心中有些不服，道：“我也和全真教的老道士交过手，他们只不过是内功强些，本身的武功招式也只是平平。若是在过个一年半载，我的武功便可胜过他们了。”我闻言一笑，道：“终南山上的道士又算得甚么，他们这些人资质平庸之极，莫说是姑娘，就是杨兄弟肯苦练贵派武功，过个一年左右也可以将他们踏于足下。不过龙姑娘毕竟少了些江湖阅历，不知你可曾听说过老顽童周伯通的名号？”小龙女在古墓一住便是二十余年，只是不久前由于思念杨过，才匆匆下山一月有余，又哪里知道这许多江湖人物，便道：“我也不曾听说过此人。”我道：“此人是全真教主王重阳的师弟，全真七子的师叔。他的武功是当年王重阳亲授，加上本人天分极高，又自创了不少招法。若是单就武功而言，这周伯通比之全真七子高出何止十倍，就算是王重阳复生，也未必是他师弟的对手。以此人的武功，想来称其为当时第一也不为过！”小龙女万万料不到全真教还有这样一个高手，她见识过丘处机等人的身手，又听我说了周伯通的状况，比较自己现下的武功，也自感远远不如老顽童，暗道：全真派号称天下武学正宗，果有过人之处，就算重阳宫的道人打不过我，也只是没学到师门的武功精髓而已。看来那王重阳在棺中所写的也却非虚言，全真教的武功也确在我们古墓派之上。想到此处她心头也生了黯然之意，面上微微露出几分愁容。
我见小龙女秀眉微蹙，便猜到几分她心中的念头，随即朗声道：“姑娘也不必忧虑，你看在下的武功如何？”小龙女早知我内力极强，但武功却是半点不会，听我忽出此言不觉又几分愕然，道“你不是不会甚么武功么？”我听罢微微一笑，也不答话，只是张口向桌上的红烛一吹，只听“噗”的一声轻响，两枝红烛同时熄灭。此时我二人距离摆放烛台的条案足有一丈多远，这样的距离常人就算是以劈空掌力灭烛，也绝不会似这般轻松，何况我只是一口气将其吹灭。小龙女出身名门，自然知道此举看来虽易，但其中所含的内力武功无一不是上上之举。她见我十数日不见，武功竟然精进至此，心中也暗暗吃惊不已。
我随后伸手从怀中取出火折，用右手拇指和食指捻住顶端，运功于二指就是一搓，只见火光一闪，火折已被我赤手点燃。随即我便将火折轻轻向前一掷，火折飞起数尺，左手随意挥出，那火折为袖风所送，缓缓飞向烛火，竟将两枝烛火逐一点燃，便如有一只无形的手在空中拿住一般。我又将右手向前一招，一股吸力将火折吸了回来，我便伸手接过，轻轻吹熄了放入怀中。我见体内刚柔二力融合之后，自己的内力似乎增加了一倍有余，原来只能由两手分别施展的武功，现下也能随意使出，心中的自得和欢喜也是溢于言表。
小龙女在一旁见我施展如此神奇的武功，早已有几分目瞪口呆，心下也是钦佩不已。我转头见美人面露惊佩之色，更是暗自得意万分，不过自己面上仍是装作一派平和，道：“姑娘看在下这几手功夫还入得去眼罢。”小龙女面带诧色，道：“之前你不是对我说你不会武功么，如今怎么……？”我听她言下之意，似乎认为我有意欺瞒于她，忙道：“姑娘不知，在下和姑娘初次相见之时，确系空有一身内力，武功招式是半点不会。不过姑娘走后，在下又去拜访了当年为自己打通经脉的前辈，打算拜他为师的。谁知那位前辈年事已高，早已到了弥留之际，不过他见我复又打算学武，自然分外欢喜，便将家中珍藏的武功秘笈传授给我。在下便依此操练，谁知无论练习上面的任何招式，进境都是一日千里，想来是靠了本身的深厚内力之故罢。”小龙女怎知我全是现编的胡言，只道是我当真是靠了内力精深，才能有这般成就，便道：“依你说武功高低全在于内力深厚与否了？”我道：“在下见识浅薄，哪里能有这样的见解？只是当日那位前辈曾对我言道：常人精力有限，纵然是如何聪明过人之辈，也不能练尽天下武功。世人常有自夸多识天下武功，可是博而不精，又有何用处。例如少林号称天下武功出处，其中的七十二项绝技，自然各有精妙之处，但克敌制胜，只须一门绝技便已足够，用不着七十二项。”小龙女听我言之有理，也在一旁频频点头。我又道：“其实一个人只要将自身根基打好，内力雄强，则一切平庸招数使将出来都能发挥极大威力。因此少林派真正的绝学，乃是一部易筋经，只要将这部经书练通了，什麽平庸之极的武功，到了手里，都能化腐朽为神奇！”
其实我这一通长篇大论，基本是照搬了《天龙八部》中的慕容博的言论，那慕容博的武功见识，比之林王二人高出何止一筹。我如今一番照猫画虎，也自说得有模有样。小龙女虽然修习了高明的武功，但她师父仅是林朝英的一个丫鬟，又哪里有甚么过人的见识。因此她今日听我一顿神侃，只觉心中忽然透出些许光明，也不再似适才那般压抑了。
我见小龙女脸现恍然之色，便知自己剽窃的高论已经令她有所顿悟，便道：“在下也曾和杨兄弟平日言谈之时，也对贵派的武功略之一二。因此想在这里贸然说说自己对于《*》的看法，还请姑娘不要怪罪。”小龙女听了我方才所述的道理，早已被我的高深见识所动，忙道：“你请说罢。”我听她言语中透出些许期待，心下也暗自高兴，道：“依在下所知，贵派的内功属于静功一脉，因此修习时需要克制自身情欲，切忌悲喜之情，不知在下说得可有不实之处？”小龙女自幼修习《*》，深知妄动七情的害处，也点头道：“你说得不错。”我续道：“由此看来，贵派的武功心法过于偏激，甚至可以说是逆天而行，全真教的武功胜过贵派，也是不无道理了。”小龙女听我贬低古墓派的武功，心头就有几分不悦，道：“你又怎能说《*》是逆天而行呢？这不是把我们的武功和邪魔外道相提并论么？”我听出小龙女言中不满，暗喜她开始随着我的思路走了，忙道：“在下并非有此想法，只是请姑娘想想，当你见识了全真道士的武功，也觉得他们不过如此，只要自己练个一年半载，就能胜过他们这些牛鼻子了对么？”小龙女不知我言下之意，但她听我所言非虚，道：“不错。”我又道：“那姑娘心中便存了争胜之念，私下也必会勤练武功罢？”小龙女点头不语。我笑道：“这样的念头不正是七情六欲中的争强之意么！试想若是姑娘你心中不存争强之意，武功的近展必然缓慢，若是存了争强之意，那又违背了贵派心法的大忌，说不定会有性命之忧……如此一来，姑娘又该如何解决这个疑问呢？”小龙女练功多年，从来不曾考虑过这样的问题，如今听了我的胡搅蛮缠，也觉得有几分道理。但她凭借修习《*》多年的经验，也感到我言语中似乎有些不妥，只是自己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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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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