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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沫被人推搡着走向了天台。她踉踉跄跄,泪痕爬了满脸,身上的衣服被人撕扯开,袖子破裂,脚上那双陈旧的蓝色运动鞋也被众多恶意的脚踩的脏兮兮。
“楚沫!偷了学委的东西就老老实实的承认!证据确凿!只要你当着全班的面磕头认错,这件事就算完了!”
人群中,女孩尖锐的嗓音宛如刺破耳膜的利箭,扎如脑髓,还用力的搅了搅。
“我没有!我没有偷东西!!”大脑已经混乱的楚沫抬起头,表情上依然满是倔强。
这样柔弱的楚沫无疑是动人而美丽的,但声音尖锐的女孩却并不买账。她上前一步,狠狠揪住楚沫的头发,将人压在天台的铁丝网上。
“还不承认??那张哥的钢笔怎么会出现在你的书包里??!”
“我不知道……我没有……”
疼痛让楚沫的眼中流出更多的泪水,她推着江雅的手,小心翼翼的解救自己的头发。
然后,一个巴掌落了下来。
“啪!”
“就是你!我可是亲眼看到的!”
四方鼻男生讨好的看了江雅一眼,看向楚沫的眼神满是恶心的恶意。
“你个捡垃圾的穷鬼,大概从来没见过价值上万的钢笔是什么样的吧?我可是亲眼看到课间休息的时候,你偷偷去张哥的书桌那拿了什么。”
“我不是……我没有……”
但楚沫倔强的否认只招来了更多的打骂。
固定铁丝网的螺丝在众人的推挤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随着整面铁丝网的脱落,楚沫也在众人恶意转变成惊恐的眼神中,后知后觉感受到身体腾空的感觉。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得很慢,天空与地面开始颠倒,那一张张令人憎恶的脸随着楼体的升高也在眼前慢慢消失。
说实话,掉下去的那一刻,她真的以为自己化身为鸟了。
挣脱世俗偏见,不被束缚的鸟。
“噗——————”
就像摔在地面的红番茄,脆弱的表皮已经包不住内里,鲜红色的汁水放射状铺在地面上,渗透进裂开的地表,浸红水泥路面下的每一寸土地。
但,
死亡并不是解脱。
它是痛苦的开始。
亲人的哭声时时刻刻牵动着楚沫的神经,按理说她早已没有了神经这种东西,但那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喊声,致使楚沫死后也不得安宁。
恍惚间,她似乎记起了,那天是她的生日,她和姥姥约好了,晚上要一起去路边摊庆祝一下。
可这些再也实现不了了。
“赵岩,你说这方法能行吗?”
将信将疑的声音来自将她推下楼的江雅。
“我找来的驱魔咒一定有用的,放心吧女神,楚沫一定不会化作厉鬼纠缠我们的。”
谄媚的声音来自四方鼻头的男人赵岩。
听到这两个声音,水泥路面下的鲜血缓缓躁动起来。
此刻天幕黑暗,乌云在教学楼顶端汇聚。
方鼻头的男人左手举着书本,右手拿着桃木剑,一边摆出姿势,一边开始念念有词。
“麻麻乐眉缺厚化硕能……”
随着诵经般的声音不断响起,路面下的鲜血如湿滑的泥鳅般缓缓汇聚,最终从裂开的路面一点点溢了出来。
“啊!!那是什么?!”
就算夜晚的校园光线昏暗,但眼尖的江雅依旧看到了地面下鼓动的血液。
“大概是……啊它出来了!!!”
刚刚还想糊弄过去的男生发出一声惨叫,他丢了书本和桃木剑,跑的比江雅还快。
“你这个丑男!!等等我啊!!”
随着两人的离去,校园陷入诡异的安静。
豆大的雨点还是落了下来,掉落在地面的书本之上,而那上面的文字缓缓变了样子。
怪妈妈的儿子叫喇叭,喇叭生在树洞下。
喇叭天生不说话,一天怪妈妈拿来了花。
……
在跳到第六十三下,请用花心的钥匙打开它。
喇叭打开了那扇门,能说话后,却没了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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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边,拿着小人偶的泽西尔与李宇走向楼梯,刚来到大厅。
“咔哒。”
一只染着鲜血的手拧开了门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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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孩子们是这世上最天真也是最残忍的一个群体。他们还没在社会中历练出收敛情绪以及自我调解的能力,有时候会因一件事,或者一个行为,放大心中某种负面的猜想,而这种猜想一旦占据整个大脑,他们就会被这些情绪驱动着做出无法挽回的事。
血红的手印在门把手上留下刺目的痕迹,女孩目光空洞,乌发浸染血水,此刻正从发丝的尾端坠落到地面。她一只脚的脚掌向前,一只却整个扭曲到了身后,配上陈旧染血的帆布鞋以及快要不能遮体的校服,看上去既惊悚又可怜。
李宇本来是被女孩的样貌吓到的,因为这整个就是一个复仇厉鬼的形象。但那一身穿着与艰难向屋内行走的模样,又让人不由生出恻隐之心。
而这可怜兮兮的模样莫名让他联想到初中班上的一个同学。
那个同学的家庭条件也不是很好,平时看起来和女孩一样有些营养不良,不是很多话的性格,所以放学走出校门,经常受到一些地痞的勒索。
不过,李宇所在的班级,同学们都很善良。在他发现那位同学被勒索,将这件事告知班里后,大家放学后就开始有意识的集结到一起,并在那位同学再次被地痞勒索时,举着班级中现找的拖把扫把黑板擦去和地痞们火拼。
虽然拿的武器比较可笑,但那时候的气势是非常到位的。那些地痞估计也没见过这个架势,应该也没看清学生们手里都拿的什么,直接吐了嘴里的烟头,慌不择路的跑掉了。
那时候的场景,现在想起来都有些好笑。
在那之后,一些同学开始以某科成绩太差会被揍的理由,邀请那位同学给自己补课,并支付高于市价的报酬,让那位同学顺利完成学业,甚至补贴家用。哦对了,李宇也曾是排队求补课人之一。他们的班主任也将一切都看在眼里,却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关键时刻站出来关照那位同学。
来到这间商店前,李宇的朋友圈有时候还时不时的刷新出,那位同学出国留学后的生活。对方并没有因原生家庭带来的困苦迷失自我,反正在有能力后,将善意的种子播撒出去。
真的,善良是会传染的。
现在,同样是学生,同样被营养不良包裹的瘦弱身躯,也不知道经历了什么,致使自己成为那般模样。
在女孩艰难坐到客厅的沙发上后,李宇回到自己的卧室拿了一件未穿过的黑色衬衫,将衣服披到了女孩的身上。黑色的衬衫不会被血色染花,也遮住了女孩不少的狼狈。
“谢、谢……”
一只眼珠歪向李宇,模样清丽的女孩似乎想要勾起笑,却因僵硬的神经失败了。
“没事。”
李宇指尖微动,想要给女孩擦擦脸上的血,却怕冒犯到对方,忍住了。他坐到女孩对面的沙发,身边是抓着人偶的泽西尔。
“说说,你的愿望是什么?”
泽西尔的目光深邃,仿佛透过女孩的狼狈,看到了她的所有遭遇,而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就像接待顾客时的专属面具。
“愿、望……”
似乎被这两个字影响,女孩抽动了两下脑袋,吃力的说着。
“对,愿望。”李宇在一旁温和的接口。他向女孩摊开手,用手势安抚女孩的情绪,“你需要帮助么?”
李宇询问:“你希望我们怎么帮你?”
“我……”
抽动着脑袋,仔细分辨着李宇话中的意思,渐渐的,女孩抬起了头,眼里有了光。
“我……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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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们听说了吗?城东区那片垃圾场住的老太太昨晚死在了屋里。”
早晨,光线明亮的班级里,三五成群的同学们讨论起近阶段发生在城市中的怪奇事。
另一个梳着马尾辫的女生接道:“听说了。那老太太好像是楚沫的姥姥吧?昨晚下了好大一场雨,听说老太太是滑倒才摔死的。”
“得了吧张佳,你听那个版本都是过时的了。”一个皮小子反坐上自己的椅子。他抱着椅背,自得的分享最新听到的版本,手舞足蹈的模样仿佛昨晚身在现场般,“那老太太可是穿着一身红马夹没的。我妈可说了,穿着一身红没的人,最后都成了厉鬼,你说楚沫她……”
嘀嘀咕咕的声音传到了最前排江雅的耳中,令她不堪其扰的皱着眉捏了捏鼻梁。
昨晚驱魔未成,反而看到令人匪夷所思的画面,即使她奔逃回了家中,可夜里的噩梦依旧让她整夜无法安宁。她开灯钻在被子里一夜,但依然觉得暖光照不到的位置有血液在爬动,最终汇聚成楚沫摔了个稀巴烂的脸。
“你说楚沫她……”
“哎,真可怜。”
“也不知道楚沫……”
此刻,同学们左一句楚沫,右一句楚沫的讨论,成了压倒江雅理智的最后一根导火索。
“楚沫楚沫楚沫!你们讨论够了没有??!!老在那说一个死人干什么?!!”
她本来就厌恶透这个名字,再加上一整晚都被自己的疑神疑鬼折磨的有些神经质。此刻听到四面八方传来的那些窃窃私语,江雅不由拍案而起。
“……”
班级里因为江雅的暴喝而陷入死寂。所有人不可思议的看着江雅,几个人的嘴微张着,看她的表情好似在看异世界的怪物。
“江雅……我没听错吧?”那个皮小子指了指江雅的后背,瞪着眼睛,“楚沫不是在你身后么?你怎么说她死了?”
“什……?”
暴怒的表情僵在脸上,江雅咔咔咔的转过头,看到了身后背手站立的楚沫。
她还穿着那套洗的发白的校服,脚上是不知穿了多少年的陈旧帆布鞋,可即便打扮的如路边的乞丐,衣领之上的面容依旧清丽动人。
那是一种苍白中透着楚楚可怜的脆弱美感,就好似一朵需要人呵护的花朵,而不是路边随处可见的野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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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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