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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他做首辅的时候,连连都说国库空虚,也拿不出多少钱来,咱们老百姓也不懂,只当真是有什么了不起的事情在忙碌着,毕竟边境的仗要打,里外的人都要吃饭,但如今沈鸿做了首辅,国库就不空虚了,仗也能好好的打,大家的日子也能好好的过,还能有余钱发下来补贴在各项事情里,我看是他在里面不知道贪了多少,他也是贫寒出身,如今养得金尊玉贵的老爷模样,吃得难道不是民脂民膏?”
“这话说得对,沈首辅家中有钱,吃喝花销得起,本就是沈夫人经营得当,手下的那经商的几个孩子也十分做得好,家大业大,如何吃喝都是他们自己的事,白若先当初当首辅的时候可没这个根基,但场面可比沈首辅还摆得厉害,这钱是哪里来的?这得查!必须得查!”
民怨沸腾,尤其如果过了好日子,想到曾经大家过的苦日子,便忍不住想,这两种日子之间,中间那些钱财和宽裕的散碎银子到底去哪里了?
白若先惹下众怒,回到家后却一蹶不振,重病不起。
夏日他缠绵病榻,但依然不影响包玄案的推进。
如今世家纷纷想要撇干净关系,自然没有任何人愿意在此刻站出来捞白若先一把。
百官冷眼看着,知道他气数已尽,心中只觉得他实在可笑,若是回乡丁忧,之后便留在老家,不要再来蹚这趟浑水说不定还能安然的终老,纵然是来了上京,便什么都不做,只好好的教养小皇帝读一些诗书经典,也够他在上京风光的养老了,可他就是非要折腾,如今得了这么一个下场。
当年包玄的事,有不少人是包玄那一年的同窗,或者是后来仰慕包玄的人,提携过包玄的人,今日听见包玄终于翻案,心中喜不自胜,在家中与好友相聚饮酒,心中不知道有多畅快。
“沈鸿与林飘。”
说到这两个名字,持酒杯之人双眼有些泛泪。
“他们当真是出现得有些晚了,若是早一些,包玄不会死的,那时候他们就可以和包玄一起,一起改变朝廷,一起创造出新的大宁,包大哥一定会很开心的。”
一旁的人听他已经有些哽咽,安慰道:“不晚,只要有了这一日,什么时候都不晚,怕就怕没有这一日,你看如今,大宁已经是新的大宁了,上京也是新的上京,一切都那么的好,都是托的沈鸿和林飘的福,许多事是他们先做出来的,他们在前面做了这么多,咱们也不能自甘落后啊,咱们也要好好的,做出一些事情来,这才是不白来人间一趟,不白做官一场。”
几人点头,都十分认同这番话:“说得好!不能自甘落后,咱们也要为大宁做事,把事情做起来,让大宁繁茂起来,如今一切都才开始,以后还不知道大宁会变成什么样呢!有的是咱们发力的地方!”
众人雄心壮志,只觉得未来一片大好,天下的未来一片明朗。
夜里,林飘回到家中,已经和沈鸿说完了白天的事,将自己的英勇之姿划重点表达:“我将他说得头脑发昏,最后路都走不得了,摔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我看他是被我戳到痛处了,不然也不至于几句话就变成这样,瞧着实在可笑。”
沈鸿听着他说的那些话:“飘儿厉害,飘儿吵架从来不是只会以声量取胜,而是能一言击中要害,如此才百战百胜。”
林飘听他如此说,笑容变得更加灿烂:“有这么厉害吗?”
“自然有。”
“说起来,他如此针对你的原因,居然是因为他有一个朋友,算出了你是御龙命,所以才在心里这么和你作对,但说到底,不管是御龙命还是什么,天子就这么重要吗?重要的是百姓吧,只要你做官做得好,对百姓好,御什么都并不重要。”
沈鸿点了点头:“飘儿说的是。”
林飘看向他,靠近一些靠进他肩膀:“所以那时候你说白若先被困住了,是说他太维护王权了的意思吗?”
沈鸿道:“并不止如此,他太维护自己了,白若先并不能清楚的看见自己在做什么,他用忠义,将自己包裹了起来,他的报恩,解释了一切,他既要得到一切利益,又要做那个最正确的人,他就像个被供奉起来的陶像,高高在上又刻薄,自以为自己成了神,困住他的,是他想要给自己塑的那个金身。”
林飘有些惊讶的看着他,没想到沈鸿的分析居然这么深刻,难怪别人说沈鸿看事情总是洞若观火,这些事毫厘之间他都无遗漏。
林飘道:“我就是想看看他怎么倒霉的,以前他敢这么对你。”林飘心里的记仇小本本可都是还记着的。
“此次包玄案一旦宣告,他恐怕要流放。”
“不处死吗?”
“他毕竟是历经两代皇帝的首辅,不能轻易的处死,但他年事已高,被剥去身份处以流放,想必也活不了几年,死前多活的这几年也足够让他吃够了苦头,便算是为包玄所受的冤屈苦楚赔罪吧。”
林飘听着他淡淡的语气,点了点头,忽然又揽住了他的脖子,看向他:“你是不是早就想好要给包玄翻案了。”
沈鸿微微点头:“包玄无错,我到了合适的位置,合适的时间,本就该为他翻案,何况此事还于我有利。”
林飘就听了前半段,后半段选择性忽视了,反正爱情使人盲目,凑上去亲了亲他:“正义的沈大首辅。”
第223章
白若先病了,但他病了并不能改变案子的进程,百姓对他也并不怜悯,原本还有一些觉得他是一个好官的好感,在包玄案被翻出来之后,各种甚嚣尘上的阴谋揣测也让这点残存的好感消失了。
被一起脱下来的还有黄家,黄太傅几次亲自上门求见,便是想要请沈鸿高抬贵手放他们黄家一马,在沈鸿那边没有取得任何效果之后,又转而想要来求林飘。
黄太傅是个人精,虽然已经是个临近退休的老人了,但在利益关头思维转得很快,他很快的想到之前他们黄家要和沈鸿联姻的事情,他们想要把女儿嫁给沈鸿最后引起的那一系列事情,尽管最后事情并没有成,但如今黄太傅也不是瞎子,知道沈鸿和林飘是在一起了,便知道这其中的关节,林飘不点头,沈鸿是绝不会放过他们家的。
但他一个男人,也不能直接来见林飘,家中两个女儿,黄丽姝远嫁出去了,还好黄知韫如今还在上京,便找了黄知韫,让她想办法求见一下林飘,说一说情。
黄太傅虽然聪明绝顶,但却也不知道自己的孙女冷心冷肺,早已冷眼旁观看清了黄家,嘴上自然殷勤的答应了,该上门也上门,但至于人家见不见他,就是别人的事情了。
林飘中午在家中午休,便听见他们来通报,说黄知韫前来求见,林飘知道这个黄知韫不是个省油的灯,虽然看着柔柔弱弱的,但很有自己的目标和想法,之前的事情中她无声无息的便把黄丽姝给绞杀了,林飘是很欣赏她这种魄力和手段的,但林飘不是很想面对这颗绞杀藤,万一绞到自己身上来了,还是很麻烦的。
“不见不见,整日不是求情的就是卖人情的,来来往往不过这些事情,叫人烦心得很。”
过了没一会又听见婢女前来通报:“夫人,不好了,周夫人晕倒了。”
林飘皱起眉头,感觉是演的,但黄知韫是个不达目的决不罢休的人,林飘想起黄知韫的身体的确不好,小时候就被她姐姐喂药喂坏了身子,后面为了演戏甚至不惜差点毒死自己,自己要是不见她,她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情。
算了,会一会她。
林飘起身:“将她安顿好了吗?我过去瞧瞧去。”
奴婢道:“安排在厅中休息,也留了两个照顾的丫鬟,周夫人自己也带得有丫鬟在身边,不过还是要有咱们自己的人看着才安心,另外也去叫大夫了。”
林飘点点头,走出院子,朝着厅外走去。
到了厅外,听见里面传来大夫诊治的声音,正在说着脉象,林飘走进去,就看见黄知韫正脸色苍白,精神恹恹的坐在一旁,大夫在旁边同她说话,为她先取了两丸药,让她温水化开先吃一点。
因是府上的大夫,林飘一进去,大夫便站起了身,迎上前来,站在一旁先小声的给他交代了一下黄知韫的病情。
“夫人,周夫人没什么事情,顶多只是身子有些弱,有些劳累到了,我瞧她没什么毛病。”
“那你给她吃的什么药?”林飘一进来看见都开药了,还以为是很严重的事情。
“黄连丸,清一清火气罢了。”
林飘看着他和蔼可亲的模样,觉得老中医果然都是有点自己的坏心眼子在的,吃黄连丸就算了,还特意叫别人化开吃。
不愧是他们府上的大夫。
大夫诊治结束,便先行告退,林飘看着黄知韫坐在不远处,便走了过去。
“黄小姐找我有事情,也不必如此糟践自己的身体。”
黄知韫却是淡淡笑了一下,十分温婉,她本就柔弱温柔,结婚之后越发柔婉:“夫人,并非我苦苦相逼,不过是做个样子罢了,家中人找上我,我总要做一些样子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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